在旁人看来,耗上千万年才能达到的境界,于她们却是触手可得。 渚幽见这龙将她打量,并未撤去隐蔽修为的术法,而是将一身威压缓缓释出。 与龙族的不同,这朱凰的威压炙炎如烤,烘得扑面凉风变得炽热一片。 长应却未被这威压压垮,而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长廊中,望着那一角绸裙,说道:“还当真让你寻到了隐遁天道的法子。” 渚幽仰头观天,只见这上禧城半明半暗,界限分外分明,一半映着玄晖,一半却只有悬天的花灯在荧荧亮着。 她道:“确实找到了,否则我也不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长应眸光微暗,眼中似笼着阴翳,她明了渚幽定是在观商那知晓了上禧城的玄妙,只是不清楚这玄妙之处究竟在哪儿。 如今上禧城的玄妙,怕是只有观商知晓。 “若我要问,那你会告诉我么。”长应竟犹豫了一瞬。 渚幽眉间含笑,却仍未从飞檐上下来,两条腿翘在一块,素白的双足未被绸裙遮住,在这青黑的瓦片上轻飘飘地撘着。 她微微眯起眼,垂眼朝先前蛇妖被一举夺命的地方望去,含混道:“饶是我不明说,你也会知晓。” 她出无渊时,是将魔主一魂也带上了的,如今那魂挣被她捏在手中,只可惜被封了魂识,故而说不得话。 长应愣了一瞬,当这朱凰是在戏弄她,两百年前早就习惯了,现下也无甚好气的。 “你来捉我?”渚幽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先前走时给你留了个念想,也不知你有未好好细看。” 长应皱眉,总觉得渚幽话里有话,心道渚幽给她留的念想,想必就是那一粒芥子。她摇头道:“我来看魔主的三魂有未归一。” 渚幽将掌心一摊,手掌上恰就是魔主那一魂,她道:“并未……” 她着实坦然,好似不怕被人忽然抢走,像将魔主一魂当作了无甚重要的物事一般。 那魂浑浊不堪,与寻常的魔魂不大一样,这一魂中竟夹杂着些许仙气,黑白相间。 长应只看一眼,便知那魂是怎么回事,这当真是魔主一魂,只是其中黏连着璟夷用燃心木补齐的两魂。 如今魔主正企图将那仙魂吞食殆尽,若容他将仙魂吞吃入腹,那他便当真是半仙半魔,寻常神力仙气对他无济于事。 这魔主当真是好计谋,想来千年前泯灭之前便已想过此法,这才设计投生凤族,又将古神其一拖入了魔域。 长应仰着头,面色登时寒冽难看,“你竟还将它带着。” “我带它不是因喜欢它。”渚幽忍不住道,这龙当真擅长曲解她的意思,她也不知自己是在解释什么,一股脑就开了个口。 她将展开的五指又拢了起来,淡声道:“我料想你不想看它将仙魂吞尽,但我不会给你,除非……你来夺。” 长应眉头紧锁着,忽觉得渚幽应当是想告诉她什么,可语焉不详,她一时间想不明白。 渚幽不紧不慢道:“我虽一步入极,但命中之劫还未历,想来时日将近,只是不知那一魄会以何种方式被夺去。 若是劫难降至,想必你要夺去这魔魂更是轻而易举。” “你如今已复苏灵相,难不成还想令观商复生,再吞其魔气?”长应淡声道。 渚幽哂笑了一声,“我如今已境入无极,他那点魔气哪是够塞牙缝的,说来这无渊之境当真玄妙。 若不将他复生,我怕是这一世也弄不清,自己是如何被害至这田地的。” “你……”长应一颗心突突直跳。 “我之灵相虽已复苏,但魔骨未完全化去,故不能称作是神,亦不是完完全全的魔。” 渚幽垂头看她,又道:“既然如此,我身负因果孽债又有何稀奇。” 长应往外站出一步,这才得以看清渚幽全貌,只见渚幽银发皎皎,正在把玩着手里的魔魂。 渚幽淡声道:“来夺……” 长应瞳仁骤缩,连忙踏风而上,只见渚幽猛地从飞檐上站起,往后掠出数丈。 她眼一抬,飞身迎去,方才隔得远,那翘起的飞檐又将上边的人影遮了大半。 如今靠得近,她才得以看清,渚幽眼梢的凤纹竟也变回了丹红一色。 原先皎皎无辜,如今若像是银月染了血色,变得甚是艳糜。 只是渚幽不会同这些邪魔妖祟一样以美色惑人,不会娇笑,也不会服软,仍如原先那般高不可攀。 渚幽银发飞洒着,一双眼何其无辜,眼梢的凤纹丹朱一片,好似双眼沾了潮红。 她抬掌击出了一道劲风,将长应企图落脚的青瓦给拍成了齑粉。 长应不得不往旁一避,夺步往前,捏住了渚幽的手腕。 渚幽却陡然化凰,那艳红的四翼猝蓦地一扇,长应忙不迭松开手,只见眼前朱凰一改墨色,竟夺目至极。
长应看愣了,竟好似回到了三千年前,那时众神犹在,群魔乱舞。 腾天朱凰将这天地照得煌煌一片,从翎羽上坠落的凤凰火烧得到处都是,那星星点点的火一瞬便燎至数丈高,将长应裹在其中。 火中,大水猝然冲出,嘭一声俱结成冰,将跃动的凤凰火也全冻在其中,冰晶一碎,满地炎火骤散。 朱凰啼唳,又要吐出凤凰火。 长应正要化龙的时候,忽听见朱凰口吐人言道:“你若在此处同我斗,必定会惊扰观商藏在此处的魔兵,他们若是趁机远走,你再想寻到,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朱凰振动四翼,垂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长应明了,面无表情地将先前渚幽予她的那一枚芥子取了出去,身形如掣电一般袭了出去,猛地将朱凰拖入了芥子里的天地。 入目皆是雪地冰天,朔风呼啸着挟雪而过。 渚幽蓦地变回了人身,满头长发白得好似落满了雪,她赤脚踩在这皑皑白雪上,身形一晃,忽地掠到了百丈外。 见状,长应只得赶忙追去,只见渚幽凭空拽出了火弓和翎羽,随即数十根缀火的羽箭朝她袭来。 然而这羽箭的准头不大好,未有一根近她毫厘。 长应越发觉得古怪,猛地回过头,只见地上白雪被这缀火的羽箭烤得化成了水,底下坚冰露了出来,那百丈厚的冰下,隐隐现出别的颜色。 冰下好似冻了什么东西。 长应定睛一看,发觉那里边竟冻着观商的躯壳,其身侧放置的,分明是融了两魂的法晶! 然而渚幽却不像是要将这坚冰凿开,好把里边的东西挖走。 若是她想将这躯壳和法晶带走,又何必在大漠里时把这芥子掷给她? 长应眸光沉沉,这才明白过来,渚幽怕是在凡间大漠时便记起了些许旧事,故意将这芥子交予她,分明是…… 生怕自己破不得境,泯灭在那九死一生的劫难中。 但渚幽命中失魄之劫仍未渡,刻意将她领至此处,明摆着是想唤她看好魔主这躯壳和法晶。 长应眸光寒凉,素腕一转,登时身后雪花飞溅,将露出来的坚冰又遮了个完完全全。 她凌身迎了上去,低声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渚幽把魔魂丢入袖中,抬手将她的衣襟一把攥住,说道:“我度了一劫,还有一劫,若我得幸归来,便来讨你要那几样东西。” 若长应此时还听不懂,当真白活了数千年,“我能护你周全。” “此劫必得亲身经历,你已受过这劫,难道还想不通透?”渚幽轻嗤了一声。 长应紧咬牙关,苍白的唇一启,“那无渊当真如何玄妙?” “是,即便是我得以入内,也未能窥其全貌。”渚幽紧盯着长应那双金目,她话音一顿,又道:“我将魔魂藏在了袖中,若观商将那仙魂吞吃殆尽,便当真如愿成了半仙半魔,即便是神光照身,也伤不得他分毫。” 一龙一凤眸光交汇,好似能擦出火光一般。 渚幽的手仍紧紧攥在长应的衣襟上,她只消往下一扯,那素白的胸口定会露出大片,想必还能看见她在那肩头落下的牙印。 长应立刻朝渚幽放了魔魂的衣袂探手,却见渚幽将手往身后一藏。 渚幽侧头睨她,一双眼无辜得很,带着点儿鄙夷,似在问她:你就这点能耐? 长应怔了一瞬,胸膛下那滴心头血好似化作了一簇火,倏然蹿至她的嗓子眼,好似在大漠里被闷久了一般,只想寻觅一口清泉。 忽然间,她瞧见了渚幽抿起的唇微微一松,唇上水光潋滟。 她倾身向前,却未将那丁点水光抿去,而是用似乎被烧哑的声音,慢声慢气地说:“我来抢了……” 渚幽眸光清澈,当真像是世间至纯火精,好似能将所有污浊都烧干化净。 她明明已是不神不魔之躯,却似与数千年前无甚差别。 是啊,能有何差别,她即是她。 长应猛地朝她的袖口抓去,堪堪抓到那蝉翼般褐红的外衫。 丹纱好薄,好似一撕就会碎。 渚幽未避,反倒凌空翻身,屈起膝盖将长应抵了下去。 长应骤然自半空一跌,硬生生跌在了雪上,她黑发披散着,被攥起的衣襟已敞开了大半,锁骨和半个胸膛素白一片,肩头上牙痕竟还未消。 已是神躯,这么点皮外之伤转瞬便能愈合,除非……长应压根不想让这伤愈合如初。 渚幽也随即及地,她将双膝分开,腰身柔柔地塌着,这么跪在长应身上,双臂撑在长应的两肩边,皎白银发垂上了长应的脸。 她自上而下地看着长应,长应也在看她。 长应气息乱了,但乱得微不可查,她抬手便抚向了渚幽的肩颈,细长的五指挑开了那雾縠般的外衫,毫无章法地……找起了那一魔魂。 她的手自渚幽的肩头拂过,五指好似游鱼,倏然潜入了莲叶之下,沿着那素白的背缓缓滑至腰上,鱼戏莲杆一般,一触即分。 那只手绕向前来,整个掌心皆覆于这软玉之上,往上缓挪了几寸,蓦地止住。 好似拥雪成峰,柔滑胜脂。 “找不到了么。”渚幽摁着长应的肩头,指腹从那未消散的齿痕上一抹而过。 她知晓这是在做什么,就算数千年前再清心寡欲,光这入魔的这两百年也足以让她知悉此事。 她本该觉得窘迫,可在神格复苏后,竟好似成了半个长应,心道不就是躯壳么,躯壳的欢愉又……又不会误道。 长应已勾上她腰上那丹红系带,只稍一用劲,那系带便慢腾腾落在了雪上,衣裙登时散开。 渚幽身上素白一片,不甘仅自己如此,也将长应的衣襟挑下了肩头。 皑皑冷雪上,长应终于沉不住气,撑起身朝渚幽那素白的脸颊啄了过去,苍白的唇沿着那侧颊一路往下,无甚力气地在她的下颌上轻磨了一下。 过了牙瘾,她才印上了渚幽的唇,将其吞吐间温热的气息卷了个遍。 好似鱼儿般往来翕忽,触了蕊,又倏尔离远,沿着那细瘦的颈子缓缓滑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7 首页 上一页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