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悸看在眼里,心生羡慕,若是自己与阴长生也能如此不需顾及世俗该有多好。若自己不是天绝剑,阴长生也是普通人家的女子,结果会不会不同? 最终,岳瑾还是勉强的跟阴长生和裴悸道了歉。 “岳姨,你且去吧,我来照看岳瑾。”阴长生知道,岳红尘大概半年左右会来一次,专程看她母亲,说是看望,其实是带了关于那个人的消息,母亲终究放不下,既然放不下何苦生下我?阴长生叹了气。裴悸也叹了口气。大家各怀心事。自然没有吃茶的闲情。 裴悸在想,若是日后毒发,要如何面对长生。阴家的族中长老向来注重子嗣,长生如何拧得过?阴长生则想,如何脱离这摘星宫,如何留下裴悸?若是能与她一同去该有多好?岳瑾则是在想天绝剑一定有弱点,要查出来,然后打败她。 裴悸扯谎说药差不多好了,回去取。阴长生还沉湎在家庭的苦痛中,无暇理会其他。岳瑾则觉得无趣,打算偷偷跟着裴悸,看她是如何熬药的。 岳瑾的轻功极好,裴悸被即将到来的酸楚占满了思绪,居然没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岳瑾透过门缝,偷偷观瞧,不禁吃惊的长大了嘴。只见裴悸挽起衣袖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割痕,看着甚是可怖。裴悸拿起刀轻轻割开一处旧上,血汩汩流入碗中。“变态!”岳瑾惊呼,裴悸慌忙放下衣袖,飞身而出,一把扣住岳瑾的脖颈,那眼里都是杀意。 “你敢跟踪我?” “你是变态,你给她的药居然是……”岳瑾的脖颈吃疼,说不出话,心里也生了惧意。这人要杀人灭口。 “你别多嘴,这是最后一碗药。明天我就离开这里了。你要敢多嘴,我就杀了岳红尘。天绝剑灭了你冥寒宫也不在话下!”手指都快陷到肉里了。 岳瑾忙眨眼求饶,脖子感觉一松,整个人跪坐在地上。她畏惧于裴悸的武功。这人真可怕,“你这变态,我不会说出去,你赶紧离开摘星宫,别缠着我阴姐姐,也别动尘儿。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那你可要看好你的尘儿。锁严了你的嘴!”裴悸的威胁很有效,岳瑾慌乱的跑了出去。她要去找岳红尘告状。可是,见了岳红尘,她又想那天绝剑武功实在太高,还是不要惹她为好,硬生生把这秘密吞了。 后山的洞府中,岳红尘看到老朋友还是老样子。“你要在这山洞里待一辈子?” “你每次来都问同样的问题,你不是看到答案了么?”阴霜的脸上面无表情。 这女人是不是快二十年没笑过了? “她呢,还是那副老样子。疯疯癫癫的。嗜酒如命。你们两个不累么?都快二十年了。一个没脸见,一个不愿见,然后还都挂念对方,不别扭么?我在中间传话都传累了。”岳红尘叹道。 “累了,以后可以不用来。” “行,有你这句话。我再来,便是通知你她的死讯。”岳红尘气恼,你俩之间置气还殃及池鱼,感情我自己愿意隔三差五过来呢?是谁当年哭着求我一定要把她是否安好的消息传过来的?“世俗就那么重要?你看我跟瑾儿不是很好么!” “那孩子,早晚知道真相,你早晚也要放手的。世俗不重要,可是人,终究脱不开这世俗。”阴霜这句话让岳红尘僵在当场。那段尘封的过往,若是岳瑾知道了,她的性子,她们俩一定不会善终。 岳红尘强扯了一下嘴角,“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既然都在一起了,就好好在一起,分开的时候才不会有太多遗憾。你就继续守着这洞府吧,早晚你会后悔的。” 看着岳红尘离去的背影。阴霜的眼神黯淡。她那副身体还喝酒,怎么行?哼,一个无所图,一个不畏世俗,我倒看看你们俩谁能善终。 阴长生特地设了晚宴,感谢裴悸医好了自己的腿。而且,难得岳红尘来一次,一起热闹热闹。 岳红尘跟岳瑾这一对,真的是在哪儿都不避讳,宴会上岳红尘怀里抱着岳瑾,你一口我一口喂着菜,腻的不行,好些人不好意思看却又偶尔偷瞄一眼。这一波狗粮撒得裴悸一脸。 裴悸作为功臣坐在离阴长生最近的位置上。阴白月则守在阴长生的身侧。 “江湖传闻,天绝剑是琴痴。我也偶尔听到阿悸的小院中传来阵阵琴声。不如阿悸抚琴一曲如何?”阴长生笑道。 “长生想听,我抚来便是。”裴悸大大方方的坐在琴后,双手抚在琴上,十根白皙的手指灵活的波动琴弦,不禁让人有一种想成为那张琴的罪孽想法。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一曲《绸缪》结束,在座皆鼓掌赞叹。裴悸只是看着阴长生。 “这首《绸缪》在阿悸的手下好似活了。这曲子我也是第一次听到。是阿悸自己做的?”阴长生意外,这曲子太得她的心了。 这曲子是上一世裴悸与阴长生一起改的。阴长生说着是她们的定情曲,喜欢得不得了。 “长生喜欢这曲子么?”裴悸问道。 “自然喜欢,只是听了总觉得有些酸楚。但还想听。” “那以后我专抚与你听。”裴悸的眼里都是宠溺。 岳红尘看着这俩人,都是喜欢,可惜一个是知道自己喜欢,一个还蒙在鼓里。只是可惜了这天绝剑,将来受那烈火焚身的苦,想必她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就是怕不能陪她长久吧。 “这一杯,我敬阿悸,谢你救我!”阴长生举杯。 之前,裴悸以种种借口推过许多酒局,虽然从未饮过酒,今日却特别想饮,这就是俗话说的借酒浇愁么?裴悸举杯一饮而尽,辛辣穿过胸膛像一把刀子一样直插进胃中。裴悸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阴长生忙去抚了裴悸的手臂。阴白月则扶着阴长生,必定宫主腿才恢复,她只是习惯性的扶着。 阴长生见裴悸双颊挂了红霞,眼神中带着醉意。她之前倒是说过没饮过酒,莫非一杯便醉了? 裴悸噘着嘴向前一步推开阴白月,这一推没有敌意却带着几分妒意,手上也没用劲儿,像是孩子推搡一般。阴白月不知她要做什么。 裴悸绕着阴长生转了一圈,见她周围除了自己便再无别人,咧嘴笑了。她扶着阴长生坐在椅子上,俯身贴着阴长生的耳朵说,“你我之间不必说那个谢字。”说完,那白皙的手指划过阴长生的脸颊。一吻落在阴长生的唇上,软软的、烫烫的。 忽地,裴悸身子一沉,趴在阴长生的胸口,睡着了! 阴长生惊愕的摸了一下嘴唇。刚刚,裴悸是亲了她么? “宫,宫主!”阴白月也是极度吃惊,这什么情况? “她醉了,你扶她下去歇息吧!” 阴白月得令,扛起裴悸便出了落辉殿,直奔裴悸的小院。 “此等作为,成何体统?”一个长老从殿外闯了进来。 “伤风败俗,有违人伦!”紧跟着进来几位长老。 阴长生的小型宴会让人扰了。 “岳姨与瑾儿一向如此,再说她们也没有妨碍到各位长老。何必来扰我们的兴致?”阴长生怒道。 “宫主,万万不可与这违背人伦之人为伍。宫主是肩负摘星宫重任之人。将来还有子嗣需要你来传续。”长老们竟然齐齐跪在殿下。 “你们,这是在逼我?”阴长生想笑,太可笑了。就因为岳红尘爱上了一个女子,我们都不可以往来了么?“如果哪日我也如岳姨一般,你们当如何?杀了我么?” “万万不可!”长老们齐齐的磕头。 “长生,今日谢谢你的宴请。我跟瑾儿要回去了。来日再续。”岳红尘抱拳与阴长生告辞后,携岳瑾回暝寒宫。自从她们之间的情事被岳瑾大肆宣扬之后,她在江湖中莫要说地位,真的连朋友也没有了。 “尘儿,你生气了?”岳瑾小心翼翼的问道,她看见岳红尘一脸的萧杀。 “没有。”岳红尘冲岳瑾扯了一个笑容,“今天这路程太远,有些累了。” “尘儿,当初我是不该把我们的事宣扬出去。只是,我怕我怕你被别人……”岳瑾的话尚未出口,唇已被岳红尘的唇堵住了。 轻轻的啃噬像羽毛撩拨人心。岳瑾则用力揽住岳红尘的腰肢,胸口贴着胸口,小腹挨着小腹。我是那么爱你,生怕你被别人惦记了去。既然爱了,就自私些,把你关在只有我的世界里。 两人一如往日一起沐浴、弄干头发,然后免不了要缠绵一段。许是今日的事刺激了岳红尘,她的动作有了些粗暴。怕失去么?怕失去。舍不得么?舍不得。岳红尘一脸痴迷的看着身下被自己虐哭的岳瑾。瑾儿,若有朝一日死在你手里,我也心甘。
第八章 她不愿 阴白月走得匆忙,不想刮破了裴悸的衣袖。当她把裴悸甩在榻上时,看到那触目惊心的手臂。她一下明白了,那些药难道是…… 裴悸内功深厚,醉意已经消去一些,看到阴白月的眼神,便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明日我便离开了。别声张!莫要让她担心。” 阴白月愕然地点点头,慌慌张张走出那座小院。她,好像撞见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别多想,这人明天就走了,江湖这么大,以后见不到就好了。走了好,宫主便不会像岳红尘那样,将来被世人诟病。 阴长生再无心思坐在宴席上。她匆匆去了裴悸的院子,不知道自己去做什么,去说什么,就是想去。想看看那个人。 她坐在裴悸的榻边,看着那人的睡颜,真好看。手抚摸着裴悸的脸颊。 “长生,你可信我?” “那便信我吧,有我在,你莫怕。” “长生,有我在,你放心。” “长生,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 “我是长生可真棒,现在都不要人搀扶了。” 裴悸说的那些话还萦绕在耳边。 可是,你为何要走?既然要走为何那么做?阴长生不解,不解这胸口堵着的倒地是什么。 那只手撩拨得裴悸心痒,她体内有个野兽要冲出来,别再撩拨我,我要控制不住了。裴悸心里求饶。 阴长生只当裴悸还在沉睡,她竟然两只手捧住了裴悸的脸。 裴悸蓦地睁开眼睛,伸手死死抱住阴长生。唇迎了上去,吮吸、舔舐那柔软香甜的嘴唇。怀里的人竟然配合,轻启牙关让自己的舌头滑了进去…… 阴长生沉醉了、沦陷了,她觉得这一切很美好。突然母亲的脸出现在她脑海里,那满头的银发、凄凉的背影,一阵寒颤,猛地推开裴悸,两个人都凌乱不堪。裴悸被情/欲蒙上的双眼对上阴长生惊恐的目光时,心中一沉。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无耻!”阴长生拂袖而去。 裴悸惨然一笑,无耻就无耻吧,以后也没机会了。身体重重的摔在榻上,屋外的关门声像一计鞭子抽在她心上。阴长生不愿,重活一次,她竟然是不愿的?也好,这样她以后她得知了真相也不会伤心。两行泪不争气的滑落在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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