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这样吗?莫说,这样就值得你去死吗。 太极宫外 此时已经接近子夜,本该是下钥沉睡的时候,此时火把缭绕,把这空旷的太极殿前撩的像白天一般耀眼。宫人们被强迫着来看这场残忍血腥的刑罚。 只见那行刑的人剜下第一刀,血流如注。不断有人捂眼和尖叫。莫说却一句声音都没出,她不能叫,宫里的宫婢有许多人和她打过交道,她不能让人认出她的声音来,于是乎,她疼便咬着牙忍,咬得满嘴都是血。“娘娘、会说,莫说保护到你们了。” 终于,漫长的疼痛结束了,太漫长了,莫说好似能回顾完了这一生一般,双手垂下。 “林大人,对不起了,啊莫来生再嫁与你。” 莫说闭上了眼,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刺客死透了没,劳烦太医看看。”豫都说。 林太医上前查看,手探着刺客的脖颈,突然,一小抹黑刺痛了林太医的眼,那是一颗痣。 而林太医的手已经探不到刺客的呼吸了。 芙月台 皇帝走后,偌大的宫殿就剩我一个,我呆呆地躺着,双目无神,仿佛被人掏走了灵魂。 会说红着眼睛进来,跪下。仿佛被人抽光了力气,颤声地说:“娘娘,尚宫局的人说,无法分清刺客是何人。”随后声音越发颤抖,泣不成声。 尚宫局的人说,那刺客面罩下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分不清长相。 过了一会,会说上前牵住我的手,另一只手颤抖地拿出一张纸和一块血迹斑斑粗糙不堪的石块:“娘娘,这是...这是在莫说屋里找到的。”说着哽咽地一顿又掉了泪水:“皇上说...即不知道刺客是何人,便在太极宫门前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所谓凌迟,便是在身上剜三千三百五十七刀,犯人会生生挨下这些刀,在最后一刀的时候才会断气。 我闭上眼睛,心里疼地发疯。 莫说...那是我的莫说啊,就在刚刚还笑着说想我,还说要陪我,我明明让她吃完东西来找我的。我来年还要送她出嫁,林太医还在等她过门呢... 没有了,再也没有那个笑面如画的莫说了,她吃完饭不会来找我了,我也等不到她了。 “茗茶遇见了莫说,便麻烦了莫说去拿。”我脑里骤然闪过茗香说的话和小皇后镇定如初的身影。 凤栖宫 泠枝穿戴整齐地坐在位置上,像是等着谁来。外面电闪雷鸣的声音仿佛预示着什么。茗香急匆匆进来说贵妃娘娘拿着剑往凤栖宫走来,神色凝重。 泠枝笑了笑挥手让她们下去。 我面如罗刹地走进宫殿,看着端坐如常的小皇后:“是你吗?” 泠枝笑道:“将军,这样不好吗,皇帝忌惮你的武功,如今你武功尽失,你父亲也官复原职,一切不是迎刃而解了吗?” 我提起剑指着她:“所以便用莫说的命,是吗?” “不过一介宫婢罢了,更何况,解决这燃眉之急,不是将军现下最想要的嘛。”泠枝道。 我向她走去,用剑抬起她的下巴:“为什么你总是想猜测我的心思?” “难道我猜错了?将军不想解决此事,不担心家族?”泠枝抬眼。 我摇了摇头,目光渐冷:“你不应该总是窥探这些的。” 泠枝向我靠近,我的剑划过她细白的脖颈,血珠落下。我眼神一缩。 “那将军不妨多告诉我些,不然我还是会猜,会不择手段地帮你铺路,下一个会是谁呢?会是会说吗?”泠枝近乎疯癫般地越说越快。 我将剑碰的一声刺在旁边,我说道:“那你知道我现在想要什么吗?” “将军不妨一说”泠枝笑颜如花,眼神中隐隐带着期盼。 我靠在她耳边:“本将想要你的后位。” 说完转身离去 “当然,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泠枝嫣然一笑,激动地说:“这次,只有我一个人能帮你、能给你,你可要多爱我些。” 芙月台 会说还伏在地上哭,身影颤抖。那会谢行想到了什么拔出剑就要往凤栖宫走去,会说知道,她也想到了,会说没拦着,只是叩头。 会说在这里哭了多久,溪镇就看了多久。 我失魂落魄地走回芙月台,会说已经不在了。我坐在床的脚踏边,拿起那块凹凸不平的石头,上边血迹斑斑,拿在手上石粒还有些扎手,刺得人生疼。 “小姐,今儿这朵花给我簪吧。” “将军,明日要班师回朝了,我想穿我那件纱裙进城。” “娘娘,今个我去尚服局拿东西,那些小宫婢都夸我漂亮呢。” “娘娘,我好看吗,待会林太医就来了,我前儿打听到他喜欢碧绿色的,你看,这颜色衬我吗?” 我想起莫说一张张娇俏动人的笑脸,这些回忆模糊了我的双眼。我的莫说啊,她是那么爱美爱俏的人儿,她刮脸的时候该多疼多难过啊。泪珠滚落,一颗一颗掉在石块上,仿佛想洗掉上面的血痕,抚慰莫说的疼痛。 “娘娘,那刺客已经扔在乱葬岗了。”溪湘红着眼走来对我说。 我恍若初醒,我颤抖地看着溪湘,溪湘也掉下眼泪伸手帮我擦泪:“娘娘,不能去。” 我拿着剑割下我一段青丝,起身在我的盒子里拿出一条精巧的白玉吊坠,这本是我要给莫说的新婚礼物。我把头发缠在上面,给溪湘:“你去送送莫说,帮我把这个给她吧。” 溪湘走得时候往内一看,谢行泪眼婆娑地坐在地上,三千青丝铺满地,失魂落魄的,好似灵魂都被抽干了,对人世间了无生趣。活像一座无语的石像,无声无息。溪湘知道,谢行在那,心下却满是灰烬。 隔天 由于我的右手手经断了,心口也挨了一刀,故而皇帝命太医天天来给我请脉。我原坐在正位上发呆,任由太医给我把脉,一道熟悉的声音落下:“娘娘还未祝微臣新婚快乐呢。” 我木纳地看向来人,只见林太医穿着鲜艳,散发也变成了束发,一身装扮皆是新郎官的味道,猛然地,我看见林太医腰间系着的白玉吊坠,霎时,我的眼泪流淌下来。 “林太医...莫说已经...”我不可思议地落泪看着林太医。 “娘娘说什么呢,我们家啊莫现在我府里做当家夫人呢。”林太医眉飞色舞地说,拿起白玉吊坠晃给我看:“臣还未谢过娘娘送的吊坠呢。” 我只是沉默,泪流不止。 “娘娘,微臣这次来是和您请辞的,从今儿起,臣不来太医院当差了,新婚燕尔,臣要在家陪啊莫,臣以前陪啊莫的机会太少了,臣...以前没保护好啊莫,今后,臣会保护好啊莫。”说着林太医用一双盈满泪水的眼睛真诚的看着我。 我在哭,会说也在哭,殿内的所有人都在掉眼泪,唯独林太医喜气洋洋,笑得开怀。 林太医辞别的时候,还摇头晃脑说着句诗。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第16章 想证明的爱... 芙月台解封了,谢逾也从帝师封为正一品太师,贵妃复宠了。所有人都感叹贵妃好运气,帮皇上挡下致命的一击却还没死,居然还复宠了,真真是气死宫里一众妃嫔。 “娘娘,多少用些吧,会说姑娘已经病倒了,娘娘切莫再病倒了。”溪湘关切地说着:“娘娘,这些天您总是以泪洗面,皇上来见您,您也称病不见,若是让皇上觉得您对他心有不满,那莫说姑娘岂不是白...” 我看着溪湘,双眼布满红丝,仿佛置身地狱的恶鬼:“我怕我见到他,我会忍不住杀了他。” 西厢阁 会说发着高烧,迷迷糊糊间还念叨着莫说,溪镇在一旁换水喂药,好不忙活。 溪湘进来说:“你也去歇息会吧,我来照顾她。” 溪镇看着会说,想伸手摸摸她的脸却生生克制住:“好,姑姑你来吧,方便些,有事便叫我一声。”便走了。 这段日子,虽说贵妃复宠了,可芙月台却是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氛,皇帝也不召寝贵妃,不少人猜测贵妃此行是伤了身子。还没等众人开心几天。皇后却崛起了。 皇后多年身子孱弱不能侍寝,最近不知是好了还是怎么滴,手段高明且多化地留住皇帝,一时间宫里风头十足的人竟是皇后。 消息传到芙月台,仿佛我的一切猜想都被证实,接近我,让我慢慢退出宠妃的道路,扶持淑妃固宠,猜测我,砍掉我的左膀右臂,甚至乎在我说出想要她后位的时候迫不及待地加固自己的恩宠。小皇后啊小皇后,果真是狡诈的狐狸。 皇帝觉得一直对他冷冷淡淡的皇后最近变得柔情蜜意起来了,撒娇撒痴也变多了,颇有些许韵味,皇帝一开始还觉得奇怪怎么皇后突然便转了性子,豫都说前些年皇后娘娘年纪小脸皮子薄,皇帝一想也是,故而洋洋自得地接受这份柔情。 皇后虽说进宫有些年头,却也比大多数妃嫔年轻貌美,所以皇帝也爱去,今天是皇帝一连第五天去皇后宫里了。 彼时,皇后正拿着一个香囊反复抚揉,爱惜异常。这是皇帝进来时看到的场景:“皇后在看什么。” 泠枝仿佛被吓了一跳,香囊掉在了地上,泠枝匆匆忙忙去捡,却被皇帝抢先一步拿起了。泠枝脸色一白地要去抢,皇帝皱着眉抬高手,只见那香囊上绣着露水鸳鸯,还缝着一句,心悦君兮君不知。落款还是鑫郎二字。 泠枝跪下磕头,脸埋在地上神色得意不已。 皇帝勃然大怒。 隔天在朝上,皇帝脸色阴沉地宣布了废后的诏书,朝野震动不已,可皇后无母家,亦无太子,废不废也无所谓,故而朝臣也没必要和羽翼渐丰的皇帝搞对立面,废后的诏书便敲定了。 皇后被下冷宫了。 消息传到后宫,传到芙月台的时候我和会说正在给莫说缝点衣服什么的,我正听着溪镇的汇报说皇后好像是因为得罪皇帝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手下针头刺到自己的手指头,顿时,血流不止。溪湘她们连忙过来帮我包扎,我只是发愣。 我最近越发爱发呆,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没那么难熬。会说接连几天没过来找我,她在躲我。我叹了口气往西厢阁走去。 “会说,在做什么?”我说道。 会说转过头来,满脸泪痕,我心疼地擦掉她脸上的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我不会心软去见她的。” 会说“哇”地一声抱着我哭:“娘娘,不要,不要去找她,莫说就是因为她...” 我一下一下地顺着会说的背,心里撕裂地疼痛。 又过了两个月,才两个月...我只觉得太慢了,慢地让我窒息麻痹。我每天颓废,萎靡不振,连皇帝召寝我都称病不去,皇帝一开始也怜惜我,觉得是突然武功尽失才这般模样,他推心置腹觉得若是自己武功尽失他也会这般模样,但皇帝向来都是独断专行的,被我再三拒绝后觉得我是在和他道不满,便也不爱召寝我了,我乐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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