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眼神又飘忽起来:“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 予安过的自然不算好,除了第一日予争拿出的馒头之外后来的几日里就没再进过食。 山上的野菜野果予安都不认得,不敢乱吃,便只能以水度日。 予安倒不是不想离开,只是她第二日曾出去看过次,发现泽源村村口都被北朝的士兵堵着,凭借齐四湖交给她那书籍里越来的三脚猫功夫,根本就出不去,更别说还有个予争了。 而且,临阳县城有没有被占据她也完全不知道,就算跑出了泽源村也不知道往哪里去好。 予争的后颈虽是不再流血了,但因为饥饿浑身无力,几乎都是躺在石头上。 所以予安为了保存体力除了去找水喝压根就不敢有什么动作,只是时不时的念着柳淮絮,把她送给自己的那个荷包时不时的拿着手里。 这一日予安又虚了一些,赖在山洞里连水都没去找。 闭着眼休息时,予安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连日的饥饿让予安反应迟钝,直到听到尖锐的叫声时才一脸警惕的看向洞外。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予安叫醒了予争,让她躲在石头后面,她一个人守在洞口,就在准备拿着手里的木棍招呼过去,却见从树林里钻出来两人。 其中一个面色苍白,身上的软甲渗着血但衣服还算完好,两一个神色倒是好些,可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被挂烂了,明显是在这树林里走了太久。 予安看清楚两人的长相,便把手里的木棍收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扶着那个身穿软甲的人,又向另一个人问道:“六王这是怎么了?” 来的两人正是六王和小龄子,此刻小龄子也认出了予安,一见到她便紧抓着予安的衣袖,恳求道:“救救我们王爷…” 小龄子也是有病乱投医,予安哪里救的了萧锦昭呢? 她又不是齐四湖,有着高超的医术。 没办法予安只能把人先带到山洞里,又把火堆给支起来,让萧锦昭先烤烤火。 暖和起来之后,小龄子踉跄着走到予安的身边坐下,拿出一些干粮和野果递给她。 瞧予安的样子,小龄子就知道她饿了有几天了,递给她之后又让她把东西也分给予争一些。 然后又断断续续的跟予安聊起天来。 “六王身受重伤,劳烦予乾元照看,约摸个过几日柳将军便会寻来,到时请将六王交给他…” 予安听着这嘱托眉头皱的很深,怎么听这话都不对劲,她抬头刚想问是什么意思,便瞧见小龄子满头冷汗,脸色白的吓人。 予安一惊,立马坐起身来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中了箭。” “本是想着带着六王赶到临阳去的,现下…恐怕是…不行了。”小龄子这一说话予安才注意到他左胸上,血迹在破烂的衣服上,刚才予安以为是在这树林里穿梭被刮伤的,现下这么一看才看见藏在里面的箭头。 小龄子虚弱的摇了摇头,示意予安不碍事。 又断断续续的说着话:“我已是强弩之末,一直吊着一口气想把王爷带到临阳,也幸亏在此刻遇到了你。”小龄子说完又把视线放在萧锦昭的身上说起了在戎城这事。 “开战之后我军势如破竹,不久后京城传来消息,太女与安武侯之女定下婚约,柳将军作为安武侯长子即刻返京,皇命不可违,柳将军便回了京城。” “戎城只剩下王爷,所以一直倒是很谨慎,不过没过几日,北军却突然奋起,企图一举攻入戎城。” “北军本是不足为惧,王爷自然是要迎战,可却没等到出战之时便毒发了。” “毒?”予安听着小龄子的话眉头紧皱,听到毒发时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小龄子点了点头,神色痛苦的说道:“对,中毒,王爷在北境战场奋勇杀敌,却没想到最后因为中毒而丢了戎城。” “不过…” “丢城前一日,王爷收到了柳将军的书信,说是已经从京城出发。” “柳将军和王爷自幼相识,两人又默契十足,王爷昏迷前说过要让我带她去临阳,想必是与柳将军汇合。” “如今既然已经到了临阳的地界,那我就有办法了。” 之前小龄子带着萧锦昭逃亡时也摸不清楚方向,幸亏是遇到了予安才知道此地是临阳的地界,他费力翻过身,从六王的衣襟里拿出两样东西。 “这火药弹,是柳将军交给王爷的,在危急时刻可互相传递位置。” “另一个是王爷的令牌,如今我行动不便,若是柳将军过来,还需予乾元拿着这东西与柳将军相认。” 这火药弹打还是不打予安犹豫了许久。 若是柳将军还未到临阳白打了不说,更是会吸引北朝士兵的注意力。 予安把顾虑跟小龄子说了之后,小龄子也沉默了下来,他岂能不知道有这种风险,可再拖下去萧锦昭怕是等不起。 后来两人商议,再等上两日。 两日后的傍晚,予安刚溜到山顶,还没来得及放火药弹,便听到泽源村传来了炮火声,远远看去,炮火连天,北朝士兵血肉横飞,一片片的往地上倒去,等战火平息下来后,予安打响了火药弹。 约莫又过了大半个时辰,予安便瞧见了骑着战马的敏朝士兵奔她而来。 且为首的青年将军更是让她恍惚了一瞬。 待到那年轻将军下马,高大勇武的身材才让予安惊觉自己怕是太过思念柳淮絮了,差点以为来人是她。 但定睛一看,又觉得可能不怪自己看错。 这年轻将军确实跟柳淮絮长的太像了。 离远看着轮廓像,近看了简直一模一样。 予安跟柳将军曾在江之县衙有过一面之缘,但当时为了避着薛靖硬是连头都没敢抬,这人也没瞧的清楚,这会儿一看简直是惊的她嘴都合不上了。 她一手拿着六王的令牌,一手拿着放完的火药弹,与柳将军对视。 过了一会儿对方先开口,语气有些焦急,问道:“六王在何处?”
予安回了神,压下心里的惊讶,带着柳将军往山洞走去。 这一两日萧锦昭时不时会清醒一瞬,但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昏迷状态,这会儿回去恰好醒来,见到柳将军情绪也颇为激动。 柳将军亦是,单膝跪地扶着她虚弱的身子说道:“殿下恕罪,是微臣来迟了。” 萧锦昭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握住他的手说道:“无妨,淮诚你来了就好,本王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
第165章 柳淮诚乍一看的时候轮廓像柳淮絮, 细看发现眉眼更像,与萧锦昭说话时,那股英朗的气质就显露出来, 瞬间就让予安觉得不那么像了。 但是那相似的名字, 却让予安心头一震。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要说她不觉得两人有关系才奇怪了。 柳淮诚没注意到予安看着他,他一心都放在了萧锦昭的身上, 听到萧锦昭说出的话, 脸立马黑了起来:“殿下休要胡言乱语, 等日后好了, 微臣还等着跟你一起策马谈笑呢。” 萧锦昭毒并不会立即致命,但经过几日的折磨已经让她觉得自己时日无多,听到柳淮诚这样说没有应声, 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后指了指予安对柳淮诚说道:“今日你过能够相见, 该是要感谢予乾元,要不是遇到了她,我和小龄子恐怕等不到你来寻我们。” 柳淮诚听到萧锦昭的话, 这才转过头看向予安。 予安被他看着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是以只对视一眼点点头,便又把头低了下去。 而柳淮诚却走向了她, 对着她拱了拱手:“多谢予乾元相救之恩, 日后若是有用得着淮诚的地方,淮诚定当竭尽全力。” 予安没想到柳淮诚如此郑重, 也跟着拱了拱手:“柳将军言重了, 我与六王也算相识, 怎会见死不救。”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 柳淮诚又转过身去握住萧锦昭的手,想要把她扶起来。 可见到柳淮诚,萧锦昭的情绪波动太大,只说了这么一会儿话便体力不支了,握着柳淮诚的手也松了松,很快又陷入了昏迷。 柳淮诚见状焦急万分,蹲下身背着萧锦昭,才转头命令士兵把小龄子和予争也带上,一行人便出了山洞。 柳淮诚刚到京城便听说了戎城被破,连太女和妹妹的订婚宴都没心思参加,便要请命到北境去,可安武侯却执意要他再订婚宴上露面才放他走,所以便耽搁了这几日。 若是他能早早出发恐怕遂源都不会失守,萧锦昭更不会中毒这么深。 回去时他亲自驮着萧锦昭,遇到颠簸路段都会慢上一些,平坦路上又把耽误的时间追回来,紧赶慢赶的一行人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临阳。 临阳的军营是临时搭起来的,一到了地方柳淮诚便急召军医。 予安规矩的站在营帐门口,军医撩起帘子走进来时,正好跟她打了个照面,这军医竟然是齐四湖。 “予安妹子?”齐四湖见了予安也惊讶不已。 她以为予安跟柳淮絮都去了江之县,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她放下药箱,伸手抱住了予安:“你怎么会在这?妹媳呢?” “她去江之县了…”可算是见到较为熟悉的人了,予安心中也颇为感慨,可此刻不是两人说话的时候,予安伸手往柳淮诚还有萧锦昭那边一指,让齐四湖先去医治,两人有空再说。 齐四湖往那边瞧了一眼,看着黑着脸的柳淮诚,对予安点了点头便拿起药箱走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齐四湖的眉头就深深的走皱了起来,而后又把手搭在萧锦昭的脉上。 过去了大概半刻钟,齐四湖松开了手,脸色发沉。 柳淮诚一见她这样,立马焦急起来,忙问道:“六王怎么样?” 这也是予安第一次见到齐四湖看病时露出这样的表情,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六王中的是西域的毒药,跟软骨散有些相似之处,刚刚中毒的几日只会觉得浑身无力头脑发沉,这时正是药力渐渐入骨髓的症状,而几日之后便会从骨髓渗入到肺腑,六王如今便也是到了这最后一步,若是再晚个两天,怕是我也救不了了。” 齐四湖话音落下,柳淮诚往前垮了一步问道:“那就是有救?” “有救。”齐四湖点点头,又看向萧锦昭有些可惜的说道:“不过治疗这毒,六王会很遭罪不说,恐怕从今往后身子骨都会比旁人弱上不少。”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齐四湖转头看向柳淮诚,一字一句的说道:“日后六王再不可练武,更不能上战场,只得细细的养着才能与常人无异。” 听完齐四湖的话,柳淮诚沉默许久,昔日与萧锦昭一起练武的情景在脑中闪过,最后咬着说道:“不能练武,不能上战场,那我便替她,只要她能活着就好。” 齐四湖点点头应道:“好,那我现在去准备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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