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行之事,府衙早就贴了告示,不过谁也没往心里面去,可这会儿见了熟悉的人,予安和柳淮絮脸上均是不解和惊讶。 尤其是坐在中间的萧锦钰, 而在她身边站着的予初更是疑惑不已。 她皱着眉看着远处熟悉又陌生的萧锦钰,瞪圆了眼睛的问两人:“阿母,阿娘,那是钰姐姐吗?” 两个小的听了她的话,也不住的往外看去,终于是见到了长姐挂在嘴边的钰姐姐。 柳淮絮和予安本就惊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跟予初解释这事。 正好这会儿胆子小的予晞被这阵仗吓的直往柳淮絮的怀里躲。 予未倒是没什么反应,看完萧锦钰,便把视线放在了骑着高头大马的柳淮诚身上,扯了扯予安的袖子小声问道:“阿母,那个跟阿娘长得很像的人是谁?” 予安被她扯的回了神,抱起她回应道:“是你舅舅,在京城里我们没见到的那个人。” 回答完予未,予安眼神看向予初。 这会儿,游行的队伍已经走了过去,予初撇着小脸有些不高兴,予安跟她说完她也没理,直直的走向柜台那边去。 …… 这事之后的两日,予初偶尔会问起萧锦钰已经到了临阳为何不与她见面。 予安和柳淮絮也困惑,却只能安抚予初萧锦钰有自己的事要忙。 予初也没再多问,只是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连食欲都小了不少。 直到柳淮诚和宁王敲响了予家的门,予初跟活过来了似的,跑向门外,结果却没见到想要见的那人。 看向柳淮诚的视线没了平日的喜悦,恹恹的喊着:“舅舅。” 柳淮絮不知予初为何如此,便抱着她与她亲近。 予初这几日只是不愿意说话,予安和柳淮絮也没当时,可快吃饭的时候,予初突然来了脾气。 她从柳淮诚的怀里挣脱开来,指着柳淮诚便嚷道:“坏舅舅,为何不让我见钰姐姐?!” 予安一听她的叫喊和动作,立马走向前去,把她的手拽了下来,神色严厉:“予初,在做什么?怎么可以这么跟舅舅说话?” 予初被予安凶的一哆嗦,忍着的泪水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第一次与母亲顶嘴:“阿母,我想要见钰姐姐,舅舅不让我去…” 予初长这么大还从未哭的如此伤心,予安一听立马也慌了神,环抱住她语气也软了一下:“好啦初初不哭,之前阿母不是说了钰姐姐有事要忙嘛?” “而且,你不应该跟舅舅那样说话,快点道歉。” 予初虽然闹了脾气,但到底是被予安严格管教出来了,尽管委屈还是躬着身跟柳淮诚道了歉:“舅舅对不起,是初初不对。” 她这会儿眼泪已经收了回来,可眼眶还是红的,说完道歉的话,又听到柳淮诚应了声,便自己往自己的屋里跑去。 还伸手想要摸摸她脑袋的柳淮诚怔愣了一瞬,眼神看向了宁王。 宁王的脸上也有些难看,他们两人只把她当做小孩,谁也没想到她会因为萧锦钰,发这么大的脾气。 吃饭时予初依旧没出来,柳淮絮让穗阳把饭菜给予初送进去,顺便陪一陪她。 剩下的几人在饭桌上很是沉默。 直到两个小孩吃好了饭,予未拉着予晞对几人说道:“阿母阿娘,舅舅,舅父我带妹妹去找长姐玩了。” 予初是予安和柳淮絮的第一个孩子,又跟柳淮诚自小相处过,柳淮诚自然不会跟她生气,反而因为喜爱更挂心她。 所以他扯着嘴角笑了笑,摸着予未的头说道:“未未真乖,你长姐生舅舅气了,快带着妹妹去哄哄她。” 予未点了点头,予晞也跟着点了头,两人才迈着小步子往予初的屋子里去。 等孩子走了,柳淮诚长叹了一口气,宁王眼眶也不知为何有些泛红。 予安和柳淮絮虽不知两人经历了何事,但近一年的时间两人消息是越来越少,而且京中传来之事她们这些平民百姓不过以为只是皇家之事。 可两人却身在其中,不可能毫无影响。 游行当日距离甚远,柳淮絮和予安没看清楚两人,这会儿细看之下发现两人变化不小。 柳淮诚如今年过三十,又身居高位,再也没有当年的少年感,只余下郑重沧桑倒也还算正常。 可宁王,他的身板比去年消瘦了不少,从前有些肉的脸颊,现下轮廓明显,打扮也不再精致。 眼底的倦意更是明显。 柳淮诚又叹口气淡淡道:“这一年的事情有好有坏,好的是…”顿了一下,他把手放到了宁王的手上,自嘲道:“好事就是我如今已是忠勇侯。” 随后又地下眼眸,说道:“坏的是…去年伊始先帝病重,我与锦涣入宫侍疾,本以为不过数月而已,可没想到清玉公主联合文昌侯起兵造反,朝廷内外烦扰,平定之后锦昭顾念清玉公主与先帝兄妹之情,准许入宫一见。” “可清玉公主竟然说出了多年辛秘。” 柳淮诚没说是何辛秘,而是把宁王的手握住更紧,语气干涩的说道:“入宫前锦涣便有了身孕,常伴先帝病榻时间久了身子便也不太好,恰巧清玉公主进宫时,锦涣侍奉在前,听清玉公主所言便与其争执。” “争执中,锦涣被推在地,孩子没了。” 柳淮诚此番话说的人云里雾里,直到宁王接过话茬继续道:“不知姐姐和姐妻可还记得在清玉公主府那日,锦哲殴打文昌侯世子萧隋。” 这事自然是记得,齐王打萧隋的理由便是说了萧锦钰些什么,当时两人心中也有疑惑,但并未多问。 如今听宁王的意思,像是和萧锦钰有关。 “那日萧隋所言便是清玉公主到父皇榻前所言。”
“九皇女萧锦钰并非先皇血脉,而是先太女萧锦越之女。” 当日的事情柳淮絮和予安自然是记得,心中也有些许的疑惑,到底是何事能够让齐王在宴席上大打出手,如今一听两人脸色尽是惊疑之色。 万万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 惊疑之色未收,宁王解释道:“北境之战时,父皇病重萧锦越监国,而秦贵妃…也就是锦钰的生母当时已有身孕,按照当时父皇的病情,是万万不可的…” “后来淮诚与锦昭回朝,父皇病情好转,便派我去彻查此事,并且亲近料理了秦贵妃,再往下…便没再查下去。” “可宫中哪有不透风的墙呢?秦贵妃在世时宠冠六宫,锦钰也是备受宠爱的皇女,怎就因着萧锦越之事一落千丈?所以宫中流言四起,父皇当时是不敢查,但也容不得锦钰,便被我带出了宫。 想起当日见到萧锦钰,宁王时至今日心里也是难受的不行,连着叹了几口气,柳淮诚本想帮着他把话继续说完,宁王摆了摆手,又继续说道:“我本以为以我和淮诚护着,日后锦昭登基,无论如何也能让锦钰快乐一生,可清玉公主见面却是为了把此事揭露。” “秦贵妃本就是清玉公主献给父皇,当时便与…萧锦钰暗结珠胎有了锦钰。” “父皇当时听闻怒不可遏,他不愿细查,便是为了面子,而被清玉公主说出实情后,竟然要赐死锦钰。” “清玉公主对父皇把她赐给柳蘅之事,一直怀恨在心,恨不得父皇这一脉的子女都死光,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可就在下诏书之前,锦昭冲了进来。 “她来了之后父皇冷静了不少,众多子女他只在乎萧锦越,就连当时与秦贵妃之事也是只定了秦贵妃一人的罪,压根不信萧锦越所为,只说是秦贵妃蓄意勾引皇储。” “而她对锦昭为太女也是不满,若不是当初锦昭与淮诚把萧锦越的罪责摆在明面,锦昭又在朝中军中有了威望,萧锦越太女之位,废不得。” “所以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提出条件,要锦钰假死,放萧锦越自由,且要在她死后追封皇帝,享庙号。” “这之后我被送去了偏殿医治,是在翌日锦昭才与我说,锦钰必须假死,送离京城,而萧锦越则是在死后追封太女尊荣,享庙号。” “锦钰如今是三皇兄赵王遗落在外之女,封为临阳县主,我与淮诚这一趟便是亲自送她而来。” 此事说完,柳淮絮和予安面色沉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宁王面色惭愧,恹恹开口道:“这事本身皇家辛秘,我…曾经不愿提起,可是至今日,锦钰已到临阳也无法瞒着,只望姐姐与姐妻能够在临阳多多照顾锦钰,我跟淮诚天高地远,怕是无法伴她成长了。” “而且,当日清玉公主说是这些事的时候,锦钰也在,我当日便是为了护住她才…”说起此事时宁王脸色痛苦,下意识的像小腹抚去,干涩的开口道:“劳烦姐姐和姐妻。”
第220章 柳淮诚和宁王在临阳没待几日, 把萧锦钰在临阳的一切事宜安排妥当之后,便起程返回京城。 柳淮诚身高位重,诸事繁多, 估摸只能在明年薛翰的婚宴上再见一面。 临走时,予安和柳淮絮携三个孩子一路送别, 予初闹了几日的别扭,如今也知道自己的错处, 扯着柳淮诚的裤腿跟他郑重的道歉认错:“舅舅,初初那日不该出言不逊, 往后再也不会了, 你别生初初的气。” 柳淮诚虽然人高马大的, 但对予初有一颗极细腻的心思, 抱起她来, 哄着说道:“舅舅怎么会生初初的气呢?舅舅最喜欢初初, 等得了空便过来看你。” 萧锦钰之事,柳淮絮自然不会与予初明说,只是告诉她往后萧锦钰皆会在临阳, 不过如今身体不好不能与她多玩闹, 等身体好了便会让予初去看她。 柳淮诚知道予初念着萧锦钰, 而萧锦钰如今性格虽更是孤僻,可心里也念着予初, 便嘱咐予初:“等你钰姐姐身体好些了,你要替舅舅和舅父多多陪陪她,好不好?” 予初像是得了什么命令似的, 立马小脸严肃起来, 脆生生的答应:“好!初初以后会照顾钰姐姐的!” 这几日齐四湖给宁王开了些大补的药, 他昏沉的厉害, 此刻依靠在车厢上,听着二人的话还是淡淡了笑了笑,然后让柳淮诚把予初抱过来。 予初对他并不陌生,宁王伸手抱她,她也环住了他的脖颈。 “初初要快乐的长大,舅父以后还会来看你的。” “好,初初也会去看舅父的。” “乖~”宁王温柔一笑,又跟着予安和柳淮絮告别后,柳淮诚策马准备离去。 宁王这时候却突然叫停,柳淮诚回头,抿着嘴想开口说着什么,但到底没出声,陪着宁王一起往县城里面看。 过了有一刻钟,期待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宁王眼神黯淡,向柳淮诚招了招手:“走吧。” 柳淮诚见他神色难看,便翻身下马走到了他的身边。 “锦涣。” “走吧,淮诚,她不会来了。”宁王声音无力极了,听的柳淮诚心里泛起了一丝疼。 想到昨夜宁王辗转反侧,被他搂紧怀里时带着哭腔的说着:“再也听不到她叫我四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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