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性子本不该是如此的,若说是血脉相连,那她见到柳淮义时便不是如此,所以只能是两人的缘分。 不过酸溜溜的话她说不出口,也不想再惹柳淮嫣哭,便便故作语气轻松道:“你姐妻要是见到你如此,定然会吃醋的。” 她话音落下,柳淮嫣还来不及接话,门突然就被人打开了。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同向后看去。 跑进来的是予安,她见两人如此拧着眉顿住脚步。 柳淮嫣想起方才柳淮絮所说之话,脸上有些红晕,离柳淮絮的距离稍微远了一些,再抬头时予安眉拧的更脸红,脸色也有些发沉,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颤着声问道:“是…有消息了吗?” 确实是有消息了,不过不能完全算是好消息。 因为寻找到的两人中,只有一人还活着。 予安和予争出发时,还向庄元借了些县衙的人,一路到了予争遇到柳淮嫣的地方,那里被黑衣人做了记号,几人按照记号寻了几日,终于在泽源村的后山找到了两人。 那时女乾元已经奄奄一息,动动也饿了几日身体虚弱的厉害。 予安和予争一起把人带到了齐四湖的医馆,可那女乾元没挺住,在路上便没了气息。 柳淮嫣听完予安的话,咬着唇,身子一滑险些摔倒在地,幸好身边的柳淮絮及时扶住了她,关切的看着她。 柳淮嫣脸色苍白,闭了闭眼念叨着:“她也算是解脱了。” 自动动的娘亲去世后,女乾元便一直郁郁寡欢,当年所受的伤也日日折磨着她,她活着是为了动动,如今能够早日去见动动的母亲,自当是算一种解脱。 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说完,睁开眼睛,便踉跄着往医馆走去。 予安和柳淮絮紧随其后。 …… 女乾元的后事是柳淮嫣亲手办的,而后便一直在医馆照看动动。 柳淮絮和予安大部分时间里也都是陪着她,家里的三个孩子自然是交给了穗阳照顾。 两人甚少在家,予初便跟着武满也是玩疯了。 休沐时,便想着再去临阳县主府,而且她这次长了记性,不止把武满带着一起,还把谢珺也给带过来了。 但谢珺也比武满要难糊弄,予初便提前给两人买了糖果,讨好之后再让两人给她做梯子,登上了临阳县主府的围墙。 可这一次,却是没再湖心亭中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予初脸上满是失落,可还是舍不得下来。 最下面的武满快站不住时便哭喊着:“初姐,我要顶不住了!” 在中间的谢珺也不好受,但她收了予初的糖果还是咬着牙挺着,还给武满加油:“满哥你再挺一挺!” “珺姐,我真不行了。”武满说着便要倒去,这时予初突然叫唤一声:“满哥我看到人了,你站稳了。” 武满便又咬着牙稳稳的站住。 县主府里的萧锦钰穿着一身月白色襦裙,正往湖心亭中走去,然后便又一次听到了熟悉的喊声。 “钰姐姐~~~” 她没转过头,而是对着身边的侍女耳语了两句。 不多时,予初便见到那侍女缓步向着她走来,颐指气使的说道:“小丫头快回家去,要是下次再来,我们主子可说了让侍卫打你的板子!” 予初听完这话瞬间就拧着眉,神色不满的想要回嘴。 可再一想又觉得自己理亏,恹恹的没了言语,低下头刚要跟谢珺说要下来了,结果就听到了训斥声。 “我便是如此跟你说的?” 声音中虽是透着丝丝冷意,但确熟悉的很,予安立马回过头,看向训斥侍女的萧锦钰。 本是忘却了的长相在这一刻竟然一点陌生感都没有,她欢快的招手,欢喜的喊道:“钰姐姐~~!” 可她忘了下边的武满已经没有了多少力气,她一招手立马就站不稳了,三人齐齐的往下摔去。 站在墙里的萧锦钰见状也没心思在训斥侍女,迈着有些急切的步伐向院外走去。 侍女慌乱不已,也跟着萧锦钰往外跑。 三个小孩躺在草地上,没受什么伤,就是浑身蹭的脏兮兮的,萧锦钰见状赶紧跑过去,拿出帕子给予初擦脸,可刚触碰到予初的脸却又收了回来。 把手帕往她手里一塞,让她自己擦。 两人几年未见,有些生疏感也是正常,予初没在意这些,拿过帕子轻轻擦拭着,擦完了又规规矩矩的叠好,笑嘻嘻的说道:“钰姐姐的帕子好香~” 萧锦钰闻言,本是冷着的脸突然红了,转过头不好意思看予初。 予初心大的性子是随了予安的,见状笑意也未收敛,反而更胜,然后把帕子收进怀里,说道:“帕子脏了,回头我洗干净给你送过来好不好?” “钰姐姐。” 钰姐姐三个字像是烫人一般狠狠的戳着萧锦钰的心。 她扔是撇着脸,紧咬着唇没吭声,像是默许。 予初便赶紧招呼武满和谢珺起来,让两人向萧锦钰问好,不过只让人叫姐姐,不许叫钰姐姐。 萧锦钰趁着他们说好的功夫才转过了脸,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予初,等她再转过来的时候她又微微垂眸。 “钰姐姐我明日还是休沐,再来时可以从门口进去吗?”翻墙真是翻累了,予初不想再翻了。 但萧锦钰没应声,而是站起身来向府里走去。 等人走远了,武满有些愤愤的说道:“初姐,这姐姐也不像你说的那般好啊…” 武满嘴笨又实诚,谢珺看着予初越来越委屈的小脸,赶紧接道:“我和满哥是觉得你委屈嘛,翻墙多累呀。”
予初知道两人是为她打不平,不过那人可是萧锦钰啊,她怎么舍得有人说她? 便维护道:“钰姐姐只是害羞,没看到她拿帕子给我擦脸吗??” 两人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便也没再吭声。 …… 第二日三人还是同样的时间到了县主府。 其实比起三人行,予初更愿意一人来,可家里都知道他们几个一起玩,不带着也说不清。 而且阿母好像是不愿意让她与萧锦钰见面。 只能瞒着。 昨日晚上予安和柳淮絮回来的晚,予初自己偷偷洗过了萧锦钰的帕子,可今日过来一路她一直握着帕子,夏日炎热,她们几人又是跑跑闹闹来的,帕子上沾染了她的汗渍,予初有些微恼,可想了想似乎又成了一个理由。 到了门口,予初想着怎么跟侍卫说话放他们进去,可还没等开口呢,侍卫便自己给他们放了行。 予初踏进去时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好开心。 果然钰姐姐昨日就是害羞了。 几人由侍卫带着一路到了湖心亭。 萧锦钰正在抚琴,见人过来立马停了下来,抿唇不语看着予初。 她如今已经快十四岁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昨日再见予初那怦然的心跳她明白是何意。 但予初太小,她又没有要跟人如何的心思,见了予初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不过好在予初性子活泼,她自己甩下身边的两个小伙伴,跑到了萧锦钰的面前。 两人有着身高差,昨日看着萧锦钰都是仰头看的,这会儿她坐在琴边,予初看她正好。 仰着笑脸脆生生的喊道:“钰姐姐~” 萧锦钰眼睛睁大了一些,手指不经意的动了两下,想要摸她的头,但却是生生忍住了。 试图扯出一抹笑容来。 但她太久没笑了,不确定自己的笑容会不会好看,便又敛了笑意,轻轻的应了一声。 然后便开始予初把有些脏的帕子拿到了她的面前。 “钰姐姐这帕子我昨日洗了的,可是刚才急着过来见你,跑了一身的汗,又脏了。” 予初撇着嘴,似恼似嗔的话让萧锦钰心里软成了一片,刚想开口与她说没关系,却突然瞧见她眼底喜色。 她年纪小,心思浅,有事压根就藏不住,本是想继续装委屈的,可一想到可以用帕子做借口再来找萧锦钰,心里就像似打鼓一样。 什么都摆在明面上。 “钰姐姐,这帕子不干净,等我再洗洗,下次休沐给你送过来好不好?” 若是一直不见予初,萧锦钰的心思可能也就没什么起伏了。 所以三年来,她从未在见到予安的时候提起过予初,一开始时予安还会提及予初想念她的话,后来见她无动于衷,便也很少再提。 她知道自己有些伤了人的心,但仍是不敢主动提及。 像她这样的人,就该老死一生,孤苦无依。 予初说完这话后许久未见萧锦钰应声,便抬头看去,见她紧锁着眉神色微冷,察觉到她可能情绪不佳,予初大着胆子伸出手抚平她的眉头,在她耳边说道:“钰姐姐,不要皱眉。” 萧锦钰被她一触碰便下意识的想躲,可双眼对视的那一刻却没了勇气躲。 她也想予初。 多年来封闭自己的心,京城来往信件连看都不看,但午夜时分总是会想起,粉嫩可爱的予初。 她眼里的痛色消散,扯了扯嘴角回以一个微笑,轻轻的应着声:“好,等你下次休沐。” 一个人在阴暗里太久了,总是会对阳光向往。 她不敢走出去,但又无法拒绝予初向她走来。 …… 此后,予初便趁着休沐的时候来县主府,一开始还会愿意带着武满和谢珺给她打掩护,但渐渐的予安也知道了,便在临走时给她叫住问话问话。 予安不是不愿意予初见萧锦钰。 只是萧锦钰如今的性子跟从前相差太多,对予初又避之不谈,她本是想等着予初再大一些,若是还对萧锦钰念念不忘她自会告知实情,但没想到予初竟然自己去找萧锦钰了。 而且结果似乎还不错。 予初每日都是笑吟吟的,虽不提起萧锦钰,但只要有空闲时便会做画,予安无意中见过一次那画,画上的萧锦钰有了清晰的样子,予安便觉得予初是见过萧锦钰了,所以才把她叫住。 “见过你钰姐姐了,这也是要去找她?” 被予安问起,予初神情慌乱极了,手忙脚乱的把画藏在了背后。 怯怯的应着声:“是阿母,我是见过钰姐姐了…” 予初以为予安不愿意两人相见,知道了定然会说她,可没想到予安突然蹲下了身子,问她:“你钰姐姐还好吗?见了你高兴吗?” 予初微微愣住,而后猛的点头:“钰姐姐见了我是高兴的,只是她不好意思说,之前我去见她时被她的侍女训斥,后来我再也没见到过那侍女了。” 予初是有心问过此事的,可每次提起一点话头,萧锦钰便当做什么听不到,予初便也没再问过。 “那好,你还记得我说过的你钰姐姐生病之事吗?” 予初记得这事,但这几次见到萧锦钰并未觉得,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记得。” “其实呢,你钰姐姐是心里生病了,所以需要你好好的安抚她,但是不可以说出此事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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