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偶尔做一次噩梦哭醒了,就被你念叨这么久!” “你那是一次吗?”沈琼香还想继续往下说,可终究看到女儿可怜巴巴的表情还是不忍心,于是松了口,“又不是小孩子了,做噩梦还哭。”
唐北檬嘴一瘪,“知道了。” 林殊意出来打圆场,“好啦阿姨,正好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和祁一柠就先回去了,明天来给您拜年哈,对了我和祁一柠给您买的那些保健品记得吃哈,听说那个红参口服精华抗疲劳作用特好,祁一柠特地给您选的呢……” 她会说话,句句不离祁一柠,还把祁一柠的那份说了出来。 祁一柠也跟着笑笑,“我们一起选的。” “谁选的都没关系。”沈琼香被林殊意哄的又带上了笑脸,扯着她们两个的手又夸奖了一番,临走之前还给每个人塞了个红包, “都是好孩子,来都来了,拿着,别跟我客气。” 林殊意咧开嘴笑,“阿姨,我们都快三十了,还收压岁钱呢?” 沈琼香摆摆手,“我们家的习俗,只要没结婚都是小孩,都还能收压岁钱,拿着哈,谁要给我送回来我跟谁急。” “就是!”唐北檬也附和着,笑成了月牙眼,“我每年都有,你们拿着就是了,我妈妈可大方得很,小时候过年只要有小孩在我家门前经过,她都要给路过的小孩每人一个压岁钱红包的……” “这都是以前了。”沈琼香纠正唐北檬的说法,“现在可不比以前了,只能给你们几个乖孩子。” “给我们就够了。”林殊意笑嘻嘻地应着沈琼香的话,却又发现祁一柠自从接下红包后就一直愣着没动,也没说话。 于是她戳了戳祁一柠的胳膊,“傻着做什么呢,还不快谢谢阿姨。” “不好意思啊阿姨……”她又笑着给沈琼香解释,“祁一柠这个人吧就是不太爱表达,其实她可感谢你的红包了,要不是我们在这,她这会都热泪盈眶了肯定,她第一次收到你的红包的时候都偷偷躲起来哭了,当时这场面,真的……我没骗你。” 林殊意插科打诨着,祁一柠也在她的长篇大论里回过神来,垂着眼睫,小心翼翼地把红包收起来,没有否认林殊意“偷偷躲起来哭”的说法,只是轻轻牵起嘴角朝沈琼香笑了一下, “谢谢阿姨。” “诶好,不谢不谢,好孩子,都是好孩子。”沈琼香顺势过来揉了揉祁一柠的肩,眼底自然而然流露出长辈对晚辈的疼爱,那是一种祁一柠觉得特别陌生的情绪。 可自然而然的,她在迎上沈琼香的眼神时,绷得紧紧的肩轻而易举地松了下来,一种松弛而舒适的状态。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面对的是,大学好友,前女友,甚至是前女友的妈妈。 这些人原本都只是她人生中阶段性关系中的一部分,却在她前半段人生里,占据着重要的情感地位。 一出现在她生命里,就让她轻而易举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原本以为根深蒂固的原生关系,可以被轻而易举地连根拔起。 而以为只是速食产品的阶段性关系,保质期却比原生关系要久得多。 可要有一天,沈琼香知道了她和唐北檬真正的关系呢? 祁一柠不敢往下想。 * 唐北檬坚持要送祁一柠和林殊意下楼,祁一柠让唐北檬好好陪陪沈琼香,可唐北檬还是坚持。 最终她们只能三个一起下楼。 下楼的时候,林殊意还在说着那年看到祁一柠偷偷躲在厕所里哭的事情。 “你真的不知道啊唐北檬?”她嘀咕着,“我还以为你肯定知道呢,我当时就差拿个喇叭出来喊了。” “这可是祁一柠诶,祁一柠怎么会哭呢?” “我实在是想不通,但又不敢喊人进来,就这么陪她一起躲着了,当时真的是腰酸背痛,饥肠辘辘,还要忍着然后安慰她。” “祁一柠你自己说说,你当时为什么要哭?” 祁一柠本不想加入这个话题,可唐北檬实在是太过好奇,林殊意也实在是记性太好,竟然还能把当时的细节记得那么清楚。 于是,她瞥了一眼时隔多年仍是一脸好奇的两个人,云淡风轻,“辣的,当时那个辣蟹太辣了,我胃疼得受不了。” “切~”林殊意拖长了尾音,摆明了一副不信的样子,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皱起了眉心,犹犹豫豫了好久,直至电话自动被挂断也没接。 最后关了静音,沉着脸把手机放到了大衣兜里。 这个表情,不看也知道是谁打过来的。 唐北檬戳了戳林殊意的胳膊,一脸好奇,“是不是薛玫?” “她还没放弃吗?’ 林殊意“嗯”了一声,把额前垂下来的头发撩开,表情露出了一些轻微的烦闷,“不知道喜欢我什么,一个小屁孩。” “那你到底不喜欢她些什么?”祁一柠一针见血地问。 唐北檬震惊地竖起大拇指,“这是个好问题,阿殊,你为什么不喜欢薛玫学妹,我觉得她很可爱来着……” 林殊意被她问住,愣了几秒,抿住唇,“她太小了,我们不合适。” “只是这样?”祁一柠又问。 “只是这样?”唐北檬跟着重复,像个复读机。 林殊意翻了个白眼,比了个手势,“比我小七岁,这还不够啊?” “行了行了你们别管我这事,我会自己看着办的,对了我先去停车场开车,祁一柠等半小时我们在小区门口见。” “半小时?”唐北檬懵着问,“开车需要这么久吗?” 林殊意挺着脖子,一本正经,“需要,你这停车场特别远,我走下去就要十五分钟了,再把车开出来,还得十五分钟,所以一共需要半小时。” 像解数学题似的,给她们清清楚楚地算着一些不用过脑子的加减法。 祁一柠挑了一下眉心,翻译,“她应该是需要打一个可能会花费十五分钟的电话。” “噢~~”唐北檬拖长尾音,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顺着祁一柠的话往下说,“原来是这样。” 林殊意仍旧嘴硬,“我才不是打电话,就是去开车,爱信不信,我走了,再见!” 说着她就开始往后走,可并不是去往停车场的方向。 祁一柠好心提醒,“走错了。” 林殊意又走了回来,面无表情地和她们擦肩而过,没有感情地挥着手,“拜拜,你今晚要不在这留宿,要不就自己回去。” 唐北檬“扑哧”笑出了声,欢快的笑意在小区里笔直的建筑上跳起了舞,“她可能需要超过半个小时了。” “没关系。”祁一柠将视线从林殊意那边收回来,唇角牵起的弧度仍旧没有放下,“我会等她的。” “那我陪你一起等!”唐北檬掷地有声地说。 祁一柠没拒绝,只盯了盯唐北檬落在外面摇摇晃晃的手,问,“冷不冷?” 唐北檬被问得愣住,垂在腰侧的手蜷缩起来,摇头,“不冷。” 明明已经被冻得有些发红了,看起来就冰冰凉凉的。 唐北檬似乎总是受不住风吹,一吹就脸红鼻头红,手也红,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又有一阵风刮过,唐北檬垂落在肩头的发丝被吹散,她伸手扒拉开,又弯着月牙眼看向祁一柠。 干净澄澈,漂亮乖顺。 祁一柠将自己一直提着的手提袋递过去,“新年礼物。” “新年礼物?”唐北檬愣愣地反问,却没有马上接过去,“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新年礼物?” 唐北檬一动不动。 祁一柠只好自己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毛绒绒的手套,软软糯糯的粉色,手背上面还绣着一只可可爱爱的小兔子。 “向你学习。” 她这么说着,然后把变轻了些的手提袋递过去,“拿着。” “学习什么?”唐北檬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然后接过手提袋,愣愣地看着祁一柠,还没反应过来,左手就陷进去了一个暖暖软烘烘的地方,裹住指尖和掌心。 没那么凉了。 然后是被换到左手的手提袋,还有轻轻被裹住的右手。 祁一柠没回答她的话,只是默默地在给她戴手套,动作轻轻的,戴进去之后还一直给她调整角度,好让她可以在最大限度范围内活动。 可她看着祁一柠垂下去的眼睫,专注的视线,还有脸上温和平静的表情,却又觉得,自己的双手像是被禁锢住了。 只能跟着祁一柠的动作移动,硬硬地抻在前面,跟个僵尸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伸直双手原地起蹦。 “总要对得起沈阿姨给我发的红包吧。”祁一柠给她戴好手套,说了一句,然后又从手提袋里掏出一顶企鹅帽子,特别适合冬天,能把两个耳朵完完整整地盖住,耳边垂落下来两个圆滚滚的球。 盖在了唐北檬的脑袋上,给她调试好角度。 唐北檬戴着企鹅帽子,低下头安静地凝视着自己圆滚滚的两只手,小着声音说,“可是你已经给她买了很多保健品了……” 祁一柠“嗯”了一声,表情淡然,“可她还请我吃了饭,一顿大餐。” 唐北檬瞪着大眼睛,抿着的唇松了开来,“然后你给她的女儿买了好多好多浪味仙。” 祁一柠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了,所以她静静地看着唐北檬,无奈地勾起唇角,“我是晚辈,她是长辈,我得多做一点,长辈和晚辈之间不要求那么多的平等。” “噢……”唐北檬轻轻地应了一声,眼睛有些红了,又变成了那只可可爱爱的小兔子。 祁一柠没再看着她了,移开目光,轻轻地说,“你早该买个手套和耳罩的,不然等长了冻疮就知道后悔了。” 唐北檬沉默不语,良久,小声地回复她,“知道了。” 祁一柠“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唐北檬抬头望着脸色平静的祁一柠,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憋不住,再憋下去自己就真的要变成雪地里的企鹅了。 但她如果直接问的话,祁一柠肯定不会回答她。 于是她换了个说法,从一个比较轻松的话题切入,“祁一柠,那些浪味仙太多了,根本吃不完,不知道要吃多久。” 祁一柠认真地想了想,“没事,慢慢吃,保质期应该挺久的。” 唐北檬吸了吸鼻子,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话了,她扯了扯企鹅帽子下面那个圆滚滚的球,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你的小号是不是……叫做原味浪味仙啊?” 祁一柠停住步子,侧眸望向唐北檬,看到了唐北檬眼底若隐若现的期待和希冀,仿佛只要她说是,就会有无数个小蝴蝶从里面跑出来,欢快地翩翩起舞。 其实也没什么好否认的。她想。 原味浪味仙做的这点事,总归是比不上在逃浪味仙的。 “嗯,是。”她给出了这个答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8 首页 上一页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