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世界上某个人的存在,对另外一个人来说,就应该是西瓜瓤中间最甜的一口,是冰淇淋圣代堆得最高的那个尖尖,是冰可乐喝下去的第一口。 虽然这样说起来很肉麻,但其实我的意思是,仅仅是因为这封信的抬头是你,落款是我,我就会因此产生愉悦的情绪,就像是心里在噼里啪啦地放烟花。 最近,我时常会想起你对我说的那句话: 我从那时候开始喜欢你,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也会一直喜欢你。 这句话很奇怪,至少在你对我说的时候我是这么觉得的。 但现在,我又觉得这句话不奇怪了。 至少最近我是这么觉得的。 对了,信封里的樱花花瓣,是那天你睡着之后我接的,其实我其实有接很多,我没告诉你,可能出于某种别扭的理由,我只是偷偷揣在兜里,然后回去的时候做成了很多很多个标本,藏在沙发下的那个小盒子下面,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发现这件事,或者我们已经搬家了,但我希望那些标本没有被我扔掉。 如果以后你还问我爱不爱你的话,我想这封信和信里的樱花标本就是答案。】 “啪嗒——” 豆大的泪珠掉落在了信纸上,晕染出一圈圈的湿迹,模糊了信上的几个字。 唐北檬手忙脚乱地擦着上面的湿迹,却越擦越模糊,泪水还是一滴一滴地掉落下来,完全控制不住。 她只能把信放在茶几上。 剧烈的痛苦和后悔,让她不得不弯下腰,手臂垫着额头,趴在桌子上,肩膀控制不住的抖动。 哭得幅度有些大,甚至有些哭得脱力。 是一封很长的信,不仅是篇幅意义上的长,还是时间意义上的长,是祁一柠在五年前写给她的信。 是祁一柠最爱她的时候写下的信。 别人说祁一柠冷漠、自私、无情。一开始她也这么觉得,甚至还觉得自己有些委屈,可后来她知道,也一直都知道,祁一柠不是那样的人。 别人都没见过的祁一柠,全心全力爱着她的祁一柠,只有她见过。 祁一柠这么一个不喜欢迁就别人的人,却为她变得温柔又体贴,会牢牢记住她所有的喜好和厌恶,会把她朋友的话听进去,会把她每句不着调的笑言当真。 在这段感情里,祁一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至少比先放弃的她做的好得多。但现在看来,祁一柠其实,比她一直以为的都要更好。 原来她有些在乎的事情,祁一柠比她更在乎。 看到这封信,再想起最开始的祁一柠,以及后来和她在一起之后的祁一柠,唐北檬就越发心酸。 无论是言语上、行动上和态度上,祁一柠都已经为她改变了很多。以至于后来和祁一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让她和祁一柠分开的理由了。就算是祁一柠要和她分手,她也会继续死缠烂打,把祁一柠重新追回来。 但是没想到,最后她才是那个提出分手的人。 她改变了祁一柠,让祁一柠变成了她的祁一柠。 但是后来却离开了她的祁一柠,甚至离别都只是销声匿迹,是所有离别里最过分的一种方式。 * 唐北檬几乎哭到了脱力,从沙发底下哭到了最后陷进了沙发里,筋疲力竭,可还是睡不着,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发泄自己看到这封信之后的情绪。 她不能去找祁一柠。 她不能让祁一柠发现自己看到了这封信,她无比清晰地知道,现在的祁一柠,并不会希望她看到这封信,就算知道她看到了,也不希望看到她的反应。 或者是说,现在的祁一柠已经不在乎这封信了,才会宁愿让她把这封信丢了,也不在乎她会因为这封信想些什么。 她只好不停地给自己灌酒,想让自己沉迷在酒精里,好像酒精能将她从看到这封信的后劲中拯救出来。 分手之后,怕祁一柠和林殊意找她,她疏远了和她们所有有关的人,本来朋友就不多,要好的也就林殊意一个,也就理所当然的,连个说话能倒倒黑泥的人都没有。 她头昏脑胀,窝在沙发里抱着膝盖,像是久病初愈,被折腾得憔悴又脆弱,罪魁祸首却是她自己。 唐北檬在沙发上躺到了快天亮,隔着窗帘都能看到从外透进来的细碎阳光,径直的光线,渐渐穿透夜晚的黑暗,带来温暖的金光,浇在了她身上。 她决定还是得找个人哭一哭,毕竟祁一柠也说,想哭的时候,可以找个人听着,不要自己闷头痛哭。 她得听祁一柠的话。 要是找沈琼香,听到她哭,估计能哭得比她还凶。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林殊意,可林殊意估计听完了这件事会把她骂个狗血淋头。 唐北檬用自己重得几乎要螺旋式上升的脑子左思右想,微信对话框翻来翻去,还是点开了和林殊意的对话框。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她屏住了呼吸,攥着手机的指尖突兀地一颤,可哭腔还是不自觉地从喉咙里冒了出来, “阿殊……” * 再醒过来的时候,唐北檬已经躺在了卧室床上,床头的电子闹钟显示,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 后来又做了梦,一整天的梦,具体的细节已经记不清,但应该还是梦到的祁一柠,祁一柠似乎在给她说些什么,不记得具体内容,只记得声音是好听的,好听到她觉得自己做了个好梦,睡了个久违的好觉。 她眨眨眼睛,口干舌燥,头疼得像是有人在脑子里敲钉子,却没有完全能想起来昨天她到底喝了多少。 对了,她昨天好像还找了林殊意,可能不是昨天,是今天早上。 唐北檬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却还是不想动弹,双手双脚仿佛被钉在了被子里,缩成一团才能有安全感。
但幸好今天休假。 还能消化消化昨天晚上的情绪。 她翻了个身,继续阖上眼皮,即便喉咙里干得厉害,也不愿意起床去喝水。 但她不愿意醒过来,不代表她的手机不愿意醒过来。 刚刚那么一翻身,碰到了屏幕,手机便自动连上了网络,开始嗡嗡振动,一条条消息弹过来,震得她头皮发麻,耳朵发痒。 实在没办法。 唐北檬从枕头底下把手机掏出来,半睁开眼睛,点开了屏幕上的小绿标,她按顺序看过去。 先是贺何的微信,说是沈语和她联系,祁一柠那边答应了合作,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约个时间两组人开个会,商量一下之后账号搭建的事情。 唐北檬懵着的思绪恢复了点过来,打了几个字回过去:你先问问她们。 然后是沈琼香的微信,问她起来了没,还是今天早上八点发的,唐北檬也回了过去。 最后一个小红点是林殊意的,问她昨天的三顾茅庐成功了没,还有几个胖乎乎的柴犬表情包。 唐北檬眨眨眼,她找林殊意打电话的时候,难道没有说这件事吗? 她想了想,指尖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接着又往上滑了滑,眼睛瞬间瞪圆了,下意识地几乎要从床上蹦起来。 她被简洁的聊天对话框界面,吓得全身都颤了颤。 为什么她和林殊意的对话框里,没有今天早上的通话记录? 难道是用的电话? 她赶忙退出来,翻了翻通话记录,也没找到她印象中的通话记录,该不会是她做梦打的电话吧? “嗡嗡——” 恰到好处的微信弹窗,在唐北檬脑子转不动之际,弹了出来,让她麻木地扣住了床沿边。 是一个颜文字表情的备注,发过来的几个字非常正常: 「起来了吗?」 轻飘飘的四个字加一个问号,却让唐北檬连呼吸都滞住,仿佛伫立在海边的石雕,堂皇又僵硬。 她哆哆嗦嗦地点进微信,找到最新弹出来的小红点,点进去对话框,然后泄了全身的力气,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挖出来。 头像是一条肥美系柯基犬的自拍,吐着舌头,笑得憨傻。 最新消息记录,是“起来了吗”四个字,接着又有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起来了就喝点水。」 冷淡的语气,发个微信还要用句号做结尾,不是祁一柠还能是谁? 唐北檬心惊胆战,随便一瞥,上面的消息都是满目的红色感叹号,她习惯发一些自己的自言自语,给接收不到消息的人,譬如说已经删除她好友的祁一柠。 这也没什么,唐北檬安慰自己。 但也不是个好习惯,她以后得改改。 她还是只敢半眯着眼睛,指尖飞速地滑动,生怕看到什么触目惊心的消息。 可她再怎么小心,也还是一晃眼就看到了,在对话框里,倒数第三条消息记录。 是一个长达一小时三十四分钟的语音通话。 没有红色感叹号。 作者有话说: 标注1:来自《小王子》里的一句话。 她说“抓住掉落下来的樱花花瓣就能和初恋永久在一起”这种说法是无稽之谈,只有糖糖会信(第三章),可她自己偷偷接了很多个花瓣还做成了标本; 她说以自己那时候的性子说不出来“我爱你”这种话(第六章),可她会偷偷说糖糖是她独一无二的玫瑰,会在糖糖睡觉的时候一直举着手为她遮太阳,还把要写给未来的信写给了糖糖; 她错过了和糖糖约好的演唱会(第八章),可她尽自己的努力给糖糖办了一场平替版的草坪音乐会,并且说下次一定会陪糖糖去看。 她说哪有人只见过几次面就会说“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你,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也会一直喜欢你”这种话(第二十章),但她其实一直都记得这句话,并且在信里还给了糖糖。 所以一个完整的故事,其实要通过不同的视角才能完整呈现,因为人在自己的视角里,是会让自己忽略掉某些重点的。 (同理,糖糖也是,只是还没写到) ———————————— 这章评论区发评论随机掉落小红包!之后三天都会是零点更新哦!
第23章 没有拒绝的微信好友申请能停留十天。 和唐北檬分开之后, 祁一柠告知了沈语她决定和唐北檬合作的事情,又不自觉地点开了微信“新的好友”这栏里的申请。 思来想去,还是点成了同意。 以后是合作伙伴, 总得有些事情要商量,不可能连个微信都不留。 祁一柠这么想着,同意好友申请之后,指尖一转, 停留在朋友圈几个大字上。 即将按下去的前一秒,手机嗡嗡振动了一下。 有人发了消息给她。 她没能点进去朋友圈, 转而回到了聊天界面,点开了沈语发过来的微信。 沈语:「真的吗!!怎么突然答应要合作了?」 沈语:「那我去找贺何说一下,我们找时间开个会?」 沈语:「天线宝宝转圈圈.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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