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舒坦后,乔九幽直起腰背,款款走至一盆“凤翅”前,菊瓣纤细柔嫩,形态如名,如翱翔九天的金凤,她从龙袍中伸出一只手,按住枝柄,稍一用力,菊花残断。 此刻,嬷嬷走进来,面色不大好。 乔九幽将折下的凤翅凑在鼻尖细闻,于殿里缓步徘徊,似在思考,片刻问:“我让他们找的人,如何?” “下面人办事得力,早就寻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嬷嬷不再说下去,垂着脸,默默叹气。 “那就好,”乔九幽注视着掌中花,左瞧右瞧,带着笑意看向人,问:“嬷嬷,我乃帝王,是不是?” “是。” “是帝王……”渐渐握紧的手掌,花瓣蜷曲残破,最后一缕暗香四散开去,乔九幽仰着脸,望像牢笼般的金碧苍穹,喟叹,“自古,帝王能断千万人生死……我不杀这枝花,她也是要凋零枯萎的。既然如此,何不安排一个最为痛苦的凋零之法?” 翻手而下,盛菊落地,被人碾踩后,残肢残瓣的、躺在冰冷玉石之上。 …… 秦妍坐累半天,狩猎终于结束,众人携猎物归来,猎多的赏,空手而归便罚,倒也不是严肃赏罚,热闹为核心,一派其乐融融,没有宫斗环节,她相当满意~ 其实,还是自己智商欠费,玩不来心机、耍不了阴谋,属于开局即死的那种炮灰。 撇开歌舞酒宴,冒牌女帝松了口气,交际方面定然不如真正女帝,文学素养并不深厚,面对文武百官源源不断的官腔,实在是挖空心思。 怕答错的前提下,只能言简意赅,能说一个字坚决不说两个字,一顿下来,搞得局面有点尬。好在她全程面露微笑,免了众臣忧心。 此刻慕容安然跑马归来,将野兔丢给奴才,从侍女手中拿帕子,揩过汗水,见女帝搀着宸妃往行宫走,她来不及沐浴,心里因乔九幽的事情横竖烦躁,想问可有选中的人,遂大步跟上。 宸妃与女帝二人穿过花廊、走过假山溪流,前者开口询问,“公爵世子中,陛下可有挑中的?” 秦妍哪里认识在场的王公贵族,能叫对宰相就不错了。 替人做媒这种事,她从始至终没什么兴趣,自个老妈子却一贯热心,奈何嘴皮子不厉害,不能把黑的夸成白的,眼光也不够毒辣,看不出是否珠联璧合、或是臭味相投,以致几十年当中,没收到一筐红鸡蛋。 想到老妈,秦妍暗松一口气,老两口死活不来城里居住,也就发现不了他们女儿的离奇失踪,自己又是自由职业者,也不担心有人报警。
但一想到很可能回不去,冒牌女帝心里酸涩的不行,真想抬起左手打肿犯贱的右手,她惆怅道:“爱妃定吧……朕觉得都好。” 宸妃面露喜悦,扯了扯女帝衣袍,“臣妾问过九幽三人,她先是笑笑,隔了一好会,才道一句全凭我们做主……估摸着,因是全部中意的。” 秦妍还在想自个老妈,并未将话悉数听进去,一行人快至后院,少有的安静祥和,没了阿喜叽叽喳喳,这多少让人感到意外。 原来,阿喜和任诗情从来都不对付,许是都从民间来,礼数、礼貌、规矩、规章皆是浮云,从来不放在心上,时常掐架。 两人虽经常斗,但出来游玩,罕见地不相互找茬,毕竟笼中鸟得空放飞,谁也没空理谁。 阿喜早就带上宫女奴才去后山摘野果……一顿安稳觉看来是妥妥地,秦妍想着。 这时,却遭闻身后一声大吼:“快闪开!!!” 女帝转过身,循声望去……该怎么形容远处场景呢? 就是她二十多年人生里,打破脑袋也想不出如此场景。 不仅仅是女帝和众人惊呆,饶是南征北战、见多识广的大将军慕容安然亦是当场愣住,不知如何应对。 一个太监模样的俏丽小人,呼啦啦怀抱一只小猪仔,撒丫子狂奔,因是跑得太拼命,乌发四散,龇牙咧嘴、面目有点狰狞。 而她身后几十来米的地方跟着一只大野猪,那野猪有半吨,两只獠牙足有小肘长短,气势汹汹,横冲猛撞。 野猪之后,又追着一群太监宫女,无一不是哭着、喊着主子快跑! “陛下----”阿喜终于逢见曙光,差点热泪盈眶,但还不是热泪盈眶的时候,为保屁股不被獠牙戳通,她发动最后冲刺,将无限恐惧化为求生之力,吼出惊天动地的一句“接我----” 说不慌是假的! 野猪那么大,野性十足往前冲,这不是能将人撞飞的水准、是将人撞死的程度,被吓愣的秦妍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就见阿喜抱着小猪仔,已做出了弧线运动。 想跑?来不及…… 女帝被迫着做出该有的动作-闭起眼睛,张开双臂,腿抖如筛,心中暗骂。 阿喜带着小猪仔顺顺利利跳进女帝怀里,女帝惯性往后倾倒,眼看后脑勺要摔出个由点及面的裂纹,慕容安然一把搂住女帝腰身,稳住二人,一面冲侍卫怒道:“刀!” 侍卫箭步抛刀,大将军眼疾手快,接刀时,刀花一挽,稳住刀柄,眨眼间抬臂狠掷,风驰电掣间,刀中猪脸,砍进十寸有余,野猪当场毙命,死于女帝十米之前。 血如泉涌,汩汩流了一地,秦妍看向身边淡定的慕容安然,瞬间觉得自己血赚! 感动、兴奋、佩服、捡了小命的冒牌女帝简直想投入女将军怀里嘤嘤嘤,但现实情况并不允许,因她怀里一个“小太监”正在嘤嘤嘤! “呜呜呜……陛下,臣妾吓死啦……差点吓尿……生怕技不如猪,屁股开花。” “生怕馋一口野味,再也见不到陛下,成了贪吃鬼!” “一想到荣华富贵还没享够、还没和陛下白头偕老,臣妾浑身来劲,拼了半条命也要赶回来。” “其实……臣妾本想捉蛇来,那玩意烤熟嘎嘣脆! 但苦寻不见,这不天赐机缘,让我遇见一只大野猪,可身边奴才全都不中用,逮了半天没逮到。 还是臣妾聪明,急中生智,知道抢它仔,它一定跟着追,只要跑到有人的地方,自然将之毙命,如我所料吧,哈哈~” “来小猪,叫声陛下!” 小猪哼哼唧唧,阿喜乐呵呵道:“叫得不对,便是失礼,就被怪我将你做成烤乳猪!” 秦妍汗颜,盯着怀里猪一眼,又看着怀里人一眼,总觉哪里不对。 此刻,她双手还托着对方屁股,没意识到抱着人和猪很久了,久到周围人垂脸不看,久到慕容安然冷眼递过来。 小猪仔在二人夹击下显得很不舒服,大声哼唧,奋力扭动身躯,女帝将脸往后移了移,躲开猪拱嘴,冲人道:“阿喜,你可以从朕身上下来了。” 阿喜双腿环着女帝腰,死死不放,嗔怪道:“为了能让陛下吃到秋天的第一口烤乳猪,臣妾腿都跑软了,还需陛下抱进屋,嘻嘻~” 气氛很尴尬,秦妍不知是该斥责、还是该笑眯眯抱人进去,但眼前急需解决一件事,“阿喜,你先把猪放下,有话好好说。” “奥~”阿喜乖乖点头,侧身松开臂膀,小猪Duang的落下。 岂知小猪胆儿大,不知世道残忍,被人掳来,逃跑不放首位,反而撅着腚冲人发怒? 慕容安然看着女帝将人抱进寝殿,又瞧着脚边哼哧哧、乱发无名火的小猪仔,果断抬起皮靴,就是一个狠厉飞脚,可怜的小家伙以极为优美的抛物线飞向天空,化成一颗嗷嗷叫的流星。 ……
第8章 少儿不宜 第二天傍晚,秦妍偶得一只炫目彩鞠,终日苦坐,筋骨明显无力,既然乐趣在前,何不找人活动活动。 操练台,女帝快步上场,一袭银线怒涛祥云龙纹粉色男装十分引人,好在秦妍个子足有1米7,将男装穿出了清秀味道,她顺着秋风,看向远处挺拔修长的身形。 慕容安然注视着她的陛下,那人模样丝毫不差,妥妥的上万里挑一。 桃花眸形似开扇,睫毛纤长,眼尾微翘,神色暗藏不自知的撩人媚韵,双唇不厚,抿紧时,严而不肃。 看的深入,有些画面可就少儿不宜。 那双唇是如何迫不及待张开、是如何喘息着承接自己的口津、是如何从里面不间断地发出湿漉漉的潮音,大将军比谁都知晓。 一切,太过美妙! 言归正传,大将军笑着看人:“陛下这可是你说的?” “朕乃帝王,岂有说话不算话的道理。”秦妍半是羞涩、半是喜悦,“赢了我们,朕就答应你先前愿望……” “好!”慕容安然点头。 场中央,女帝领着喜妃,以及一干虾兵蟹将,算来有十人。而大将军只一人,这样看来,她没有赢的局面。 两方开始放狠话。 慕容安然直直望着人,话里有话道:“待会,本将军要让陛下知道,何为真正的碾压式□□~” 艹! 秦妍干吞口水,有点做贼心虚,彩鞠还没正式玩,腿就不听使唤的打颤。 放狠话不会,只会鼓动队友,她冲身后同样着男子服饰的人道:“阿喜,若是赢了,朕答应你一个请求。” 阿喜欣喜若狂,激动的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请求,但见人催促,狠抓一番头皮,脱口而出道:“陛下说话算数?” 一碗水端平的女帝重重点头! “那臣妾要和陛下洗鸳鸯澡!” 话落,有人和某人,脸有点绿。 看台上的任妃扯动嘴角,气得就差拿眼前葡萄砸人,她骂骂咧咧道:“小畜生,怪会提要求的,谁不知陛下从不裸/身,即便情/事,也是一件薄衫套着,如今要捷足先登看龙体?好大的胆子,真不要脸!” 背后宫俾忍不住道:“主子,刚刚陛下问您是否要一起玩,您说不要,但未开场,反悔还来得及。若是赢了,您也提同样要求。” 任诗情如泄气皮球,看了看丰腴如沃雪的身子,苦恼道:“最近越发丰满,哪里跑得动?” 场上阿喜听到这话,猜到任诗情嫉妒,她掉过头,掐着细腰,嘲笑道:“任姐姐还是不要上了吧,小心把胸前大茄子甩飞!” “你……你……你这小……”任诗情气得彻底嘴歪,再也忍受不了,拿起一串葡萄远砸过去,贬低道:“你个小葡萄,又酸又小,想甩也甩不起来,本宫就在等着,看你摔个狗吃屎!” “嘻嘻,我摔了,陛下还得抱我,诗情姐姐你若假意摔伤,陛下怕是抱不动吧。” “混蛋!”任诗情气得欲哭,秦妍见状,急忙拉开二人,“阿喜,莫要说了,嘴炮最后打,如今还没赢呢~” “奥。”阿喜乖乖闭嘴,冲台上人做了个大大鬼脸。 首次的、任妃娘娘在心里默念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虔诚: ---陛下输、小乞丐摔个吃屎! 陛下输、小乞丐摔个吃屎! 陛下输、小乞丐摔个吃屎! “若赢了大将军,每人赏金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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