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敲下了拍卖槌,念出了秦昭曼的号码,宣布了这枚金币的得主 “想拍就拍了。” 秦昭曼放下手里的号牌,带过这个话题,问:“你还有什么想拍的吗?”
“没有,”沈年年问:“你想回去了?” 秦昭曼点头,说:“待会她们会让捐款最多的三个人到台上说话。” 沈年年把放在膝上的拍卖图册拿到一边,说:“那我们回家吧。” 秦昭曼听到回家,语气温柔了一些,说:“等我五分钟。” 她说叫来一名侍者,跟他说了几句。 拍卖会的藏品一般是在结束之后,由专业的安保团队送到拍卖者的家里,如果想提前带走,那就得亲自去取,还要签一张免责协议。 花瓶笨重,秦昭曼只带走了那枚金币。 沈年年跟着秦昭曼从后院离开,一路上越走越安静,像是有人特意清场了一样。 等看到院子里许愿池上的维纳斯雕像,沈年年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有些无可奈何心里想叹气。 月光照在许愿池的池水上,折射出粼粼的银光,细看发现那是池子里银币的光。 爱与美之神维纳斯,身披薄纱,站在贝壳上,双手向上托举着,像是盛着一捧月光。 秦昭曼拿出了那枚刻着白色风信子的金币,这枚金币做的非常精致,上面的白色风信子使用贝母嵌进去的,轻轻的左右晃动那枚金币,贝母上流动着彩色的光。 她又问了那个问题:“你相信这个传说吗?” 沈年年回答:“不太信。” 秦昭曼说:“我算信。” 她商量着:“如果我把这枚金币扔到了维纳斯的掌心里,你也信一下怎么样?圣彼得晚宴已经举办五十多年了,现在都没人成功把硬币扔进维纳斯手里。” 沈年年已经连续拒绝了秦昭曼两次,这次没直接拒绝。 她问:“你能扔进去吗?” 秦昭曼把手里的金币向上抛起来,金币在转了一圈又落到她手里。 她握住这枚金币,朝着维纳斯的手用力一抛。 金币就像丘比特的箭一样,好像尾巴带着金色的流光,嘭的一声,落在了维纳斯的手里。 秦昭曼勾起一点笑:“成功了。” 沈年年看她的细微的表情变化,以及流畅自然的动作,就能推测出来秦昭曼是练习过的。 而且是在这里练习了很多次,所以才会连身体的微动作都在笃定一定能扔进去。 沈年年想到了这次拍卖会异常冗长的拍卖词,她本来以为是圣彼得的特点,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那样。 于是很轻易的,她联想到了那枚白色风信子的故事。 想到这一步,她就知道秦昭曼的目的了。 秦昭曼把金币扔进维纳斯手里,看向沈年年:“你现在该信了。” 沈年年知道她兜的这么一大圈子的目的,有些动容,心里红色的小蝴蝶压着蓝色小蝴蝶打。 理智勉强说出该说的话:“我好像并没有承诺什么。” 秦昭曼没不高兴,也没凶。 她只是看着她的眼睛,控诉:“你以前还只是敷衍我,现在已经仗着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开始欺负我了。” 猫猫用什么征服人类? 傲慢的脾气吗? 不是。 是锋利的爪子吗? 不是。 是傲慢下的柔软的毛皮,爪子下可爱的爪垫。 难得的柔软总是打动人心的。 沈年年听到了心里动摇的声音,她立即把对秦昭曼的顾忌复习了一遍。 秦昭曼大概率只是被氛围烘托的入戏太深,秦昭曼的舅舅不会同意她们在一起,她现在只是秦昭曼的乙方,不平等的爱情不会有好结果的。 秦昭曼继续实施着自己的计划,她摘下了固定头发的绿宝石发卡:“刚刚不是你扔的,所以你不信就算了。” 她拉过沈年年的手,把那颗绿宝石放在了她的掌心里,说:“那你自己来扔,如果仍偏了,你再不信也不迟。” 沈年年看着掌心的这枚发卡,不觉得秦昭曼会提出这么有利于她的条件。 但没关系,她握住了那枚绿宝石发卡,说:“好。” 只要她不动摇,那么秦昭曼做什么都没用。 秦昭曼说:“扔吧。” 沈年年把手里的绿宝石扔了出去。 绿宝石在中途坠落,甚至还没到维纳斯手臂的位置,就直直落了下去。 沈年年看向秦昭曼,说:“仍偏了。” 秦昭曼说:“没关系,我猜到了。” 她拎起自己的晚礼服裙摆,朝着许愿池走去。 沈年年愣了一下,立刻上前拉住了她的胳膊,问:“你要干什么?” “我去捡起来,再给你扔一次。” 秦昭曼学着沈年年的语气玩弄话术:“我只是说了让你扔,又没说让你扔几次。” 沈年年强调:“你的腿不能浸冷水。” 秦昭曼的腿每到了大雨天气都会不舒服,和她在一起之后,调理了这么久才稍微好一点,浸了冷水得疼一晚上。 “不冷,都已经春天了。” 她挣开沈年年的手,迈进许愿池里。 许愿池提前让人清理过一遍了,留下的都是她做样子撒的一层银币,数量不多,不会影响她找绿宝石。 秦昭曼还记得那颗绿宝石落下去的方向,很快就在一池银币里把它捡了起来。 她就又拎着晚礼服从许愿池走了出去,把绿宝石递出去的那一刻,对上了沈年年目光。 沈年年刚刚没继续拦,现在也没有接。 秦昭曼看她生气,心里反倒高兴起来。 沈年年在乎她。 秦昭曼拉过沈年年的手,把绿宝石放在她掌心:“再试一次。” 沈年年看着她的眼睛,半晌,她拿起那颗绿宝石一抛,绿宝石正正好卡在了维纳斯肩膀的位置上,没扔到手里,也没掉下来。 这比直接扔到维纳斯手里还难,已然明白的表达了她的态度。 秦昭曼又解下了自己的手镯,给沈年年:“再试一次。” 沈年年拿起了这个手镯,说:“我扔不中。” 秦昭曼说:“那我就帮你捡起来重扔,直到你扔中为止。” 沈年年丝毫不怀疑秦昭曼这句话的真实性。 她问:“你这也能算许愿吗?” “那算什么?” 秦昭曼问:“强求吗?” 她笑了一下,自问自答,语速慢且坚定:“我就强求。” --------------------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最近总是下雨,感觉人都潮了。
第61章 今天有风, 早春的风并不温柔,还带着凉意。 沈年年顺了下被吹起来的头发,向下看向秦昭曼浸湿了的腿。 秦昭曼下许愿池时撩起了晚礼服的下摆, 表面看不出什么, 但是风一吹, 露出来的高跟鞋是湿的。 小腿肯定也是湿的。 一直这样吹着, 晚上会更疼。 秦昭曼不在乎这阵风,就像疼的不是她一样, 催促了一句:“扔啊。” 沈年年听她这个毫不在意的语气,看了她一眼,就像是对应了那句强求,秦昭曼是在逼着她做选择。 要么她扔进去,要么她仍偏,秦昭曼再下去捡。 沈年年一直觉得用伤害自己来威胁别人改变主意是很不明智的, 但她现在发现,这种方法威胁喜欢自己的人确实有用,越喜欢越有用。 她想着又看了眼维纳斯的雕像,她可以再一次把手里的镯子扔到维纳斯的臂弯上,但是原先那枚卡在臂弯上的绿宝石就一定会掉下来。 所以没有必要, 秦昭曼照样会下水去捞。 沈年年拿着镯子, 拉过秦昭曼的手, 把镯子戴到她手上:“用不上镯子, 我去许愿池捡枚一银币。” 秦昭曼拉住了她的手腕,问:“你愿意去试了?” 沈年年问:“你不是很想让我扔进去吗?” 秦昭曼看了她一会,听话的松开了手。 沈年年转过身, 到许愿池里捡起来一枚银币,她退后一段距离, 抬起手一次就把这枚银币扔了进去。 她看向秦昭曼,问:“可以吗?” 平静的语气佐证了她之前都是故意的,这次扔进去只是不想让她难堪。 秦昭曼“嗯”了一声,似乎是忍了忍,但是失败了。 她看起来是真的高兴,嘴角都挂着一点弧度,没有半分失落。 沈年年的直觉告诉她,这时候最好不要询问,否则大概率会听到她不想听的答案。 秦昭曼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块手绢,握住沈年年的手,把她沾了水的指尖擦干。 她似乎看出了沈年年的心思,偏不遂她的愿,说:“neve,如果你再让我下去捡几次,或者扔的时候再多仍偏几次,会更像真的。” 虽然沈年年的表情语气态度都很冷淡,但是她这套推拒的流程走的太快了。 快到让这个行为显得可爱。 就像是一只愤怒的小蝴蝶在她面前焦急的飞,边飞边装出凶巴巴的样子喊: 我现在要表演不在乎你了!不表演不行,会暴露我的心思的!所以我快点表演,这样你就能少吹一会风,腿少疼一会啦!! 秦昭曼本来不想直白的暴露出自己的心思,因为那样会让她处于弱势。 可是现在她被可爱到了,愿意再退一点:“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明明浑身上下都在说她也对她有好感,怎么嘴巴非要逞强? 沈年年与她对视了一眼,用最快的方式结束了这个话题。 “很多,比如我真的有顾虑的资格吗?” 顾虑的资格源于秦昭曼真的在追求她,秦昭曼从没明确的说过喜欢她,也能算是追求吗? 秦昭曼不信沈年年不知道她在追求她,她就是在蓄意开脱。 沈年年没给她辩解的机会,说:“回去吧。” 秦昭曼只能跟上她,上了车,她开口说:“你就算有了顾虑的资格,也不会不顾虑。” 算是为自己的高傲开脱,但也是一句实话。 沈年年笑了一下,说:“还没发生,谁知道呢?” 她闭上眼睛,原本只是不想继续跟秦昭曼争辩这个问题,可闻着淡淡的玫瑰花香气,却不知不觉真的睡了过去。 路上有些颠簸,她睡得很不安稳,梦到了碧翠丝。 碧翠丝是安妮老师的最喜欢的学生,她和碧翠丝是在安妮老师的课上认识的,在学舞蹈的前几年,都只是很普通的朋友关系。 直到有一年,陶然送给她玉坠在采风的时候丢了,碧翠丝在她离开后,找了整整一夜,在山里的一个角落找到了那个玉坠。 这不是一点小忙,她欠了碧翠丝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很难还,碧翠丝什么都不缺,唯一算得上喜欢的是各式珍贵的珠宝。 她送过碧翠丝宝石,碧翠丝会笑着收下,但并不惊喜也不在意,只是夸奖:“你比这些钻石还要完美漂亮。” 在老师出事后,爸爸帮她瞒下了这件事同时也带走了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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