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叶懵懵懂懂地点着头, 而无意中听见几句科普的宁染染立刻就吓得远离了那块地面，可她新站立的地面上同样有着痕迹，她又跳了起来，一时间她在地面上反复蹦跳，画面十分滑稽。
“你在末世没有见过血吗？”江意月嘲讽的语句总是能按时到达。
“我见到的大部分都是丧尸的血。”宁染染回击道。
“丧尸生前也是人类吧。”江意月似乎是词穷了，可她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悲哀却暗示着这是她的真心话。
“你们看那里？”顾叶打断了这两个人没有意义的对话，她手指着这个基地中心的一幢白色建筑说道。
那幢白色建筑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和末世前那些普通的建筑一样，可这就是最特别的地方。
白色的建筑如果被焚烧过, 那么会特别明显，即使是她们远处觉得整洁如新的外墙走近了看，也依旧有烟熏过的痕迹。可这座建筑是真的可以称得上是整洁如新，就像是有人每日在清洁着建筑外墙一样。而那个外墙上刻着暗纹，只要有光线照在上面，就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图案，那个图案既像火焰又像水滴。
“我们过去看看。”江意月明白顾叶的意思，她也一直牢记着苏盟离开那天晚上所说的关于“火种”的事情。两人上车径直朝那幢建筑开去。
差点被落下的宁染染上了车立刻说道：“我们不是来找晚上的住所的吗？你们忘了恐怖电影里那些好奇心强的人最后都会作死的。”
江意月的心思都放在眼前的建筑上，没空呛宁染染，所以回答她的人是顾叶。
“你忘了恐怖电影里作死的人最多也就是引发末世危机，而我们……现在已经是末世了。”
这下，宁染染就不发话了。
被随便糊弄过去的宁染染忘记了吐槽一点，即使是末世，也不能作死。
没有几分钟，她们的车就开到了这座建筑的门口。
她们站在这里的时候，才意识到她们刚才所说的整洁如新都无法形容这座建筑，江意月把手搭在建筑外墙上随意一抹，她的手上干干净净，甚至连水滴都没有沾到。明明在半个小时前，这里还下过大雨。
“荣城希望研究所。”她们三个一起念出了挂在牌匾上的名称。
这块牌匾也和这建筑外墙一样，崭新得吓人。
宁染染越看这牌匾越毛骨悚然，她的退意已经蔓延到她的脚底了，可她身边的两个人还依旧沉稳，似乎准备往里走去。
和当初在旗杆上刚醒来的那个顾叶不同，经历了沉默之城事件后，拿回了情绪的顾叶成长速度有些惊人。她的身体肌肉记忆一直还在，之前缺失的只是在战斗中的情绪控制罢了。
当她拿回了那成山似海的恐惧时，那么战斗时面对丧尸的恐惧就不再能够影响她了。
江意月之所以没有丢掉宁染染的另一个原因是，宁染染真的是一个非常适合的陪练人选。
宁染染的异能不会伤到顾叶，又能训练顾叶快速找回身体的本能，更关键的是，宁染染这个人不服输，特别是不能容忍自己输给顾叶。
一旦哪次宁染染输给顾叶，江意月都能看到宁染染半夜不睡，思索新的异能使用技能。
江意月也和宁染染对打过几次，但宁染染对于输给她却又毫不在意。
宁染染这种对顾叶的特殊对待一下子就引起了江意月的警惕，她比谁都清楚，感情往往就萌发于特殊之中。
“你们真的要进去？里面一看就很危险。”宁染染提醒道。
“顾叶你留下吧。”江意月说道。
“那还是我们三个一起去吧。”宁染染只是想劝返她们两个，可不想她和顾叶一起留在原地。
读书时高高在上的宁大小姐虽然从来不参加寝室看恐怖片的集体活动，但也在认真学习的时候，被迫听着寝室外放的恐怖片声音。
据她听过的那么多恐怖片来说，一般主角团的分散行动，就是团灭的开始。
最终，她们三个人还是一起走进了这座诡异的建筑。
这座建筑的格局布置和一号基地的研究所没有多大区别，若不是这空无一人的环境，还有建筑里那若隐若现的消毒水气味，她们都要怀疑自己回到了一号基地。
和宁染染满脑子的恐怖片猜想不同，顾叶和江意月第一个反应就是她们可能遇到了和苏日一样的异能者，被催眠陷入了幻觉之中。
“宁染染，你看见了什么？”江意月立刻指着面前的红色锦旗问道。
宁染染并没有去过一号基地的研究所，所以如果她们中了幻觉，宁染染看到的景象也绝对和她们两个看到的不同。
“看到什么？我该看到什么！”宁染染紧张到语无伦次了。
每个人都有最害怕的东西，而对于宁染染来说，她最害怕的就是当年在寝室听完的恐怖片，她此刻根本就没有当初嘲讽顾叶的那种高傲模样，倒显得有几分呆傻。
她和顾叶本来就长得相像，在这种情况下呆傻的她倒更像是变成了顾叶。而一旁冷静的顾叶沉着张脸，倒更像是变成了宁染染。顾叶自然不怕什么恐怖片，她最喜欢看的就是恐怖片了。当她明白末世可能来临时，她就有了这个爱好，因为恐怖片里的末世最后总会过去，人类总能拯救世界。
第46章
“是让你描述一下你现在看到了什么。”顾叶理解宁染染在这种情况下的惊慌失措。以前读书的时候, 她的同学在看恐怖片时也会吓得惊慌失措，更何况宁染染现在是处于真实的环境里。
想到这里，顾叶看向了身旁的江意月。读书时, 江意月似乎从来不怕这些，她总是冷冷地坐在自己身旁, 听着自己吐槽。
江意月向她告白后, 她一直想不明白的还有一点。一般大部分人不都是会在喜欢的人面前装作害怕，然后促进感情升温吗？
江意月注意到顾叶的目光后, 也望向了她。两个人在这寂静又诡异的环境里，眼神温柔地交缠着，就像当年在学校里, 屏幕上明明放着惊悚的画面, 而屏幕前的这两个人却对此毫无反应，两个人屏蔽了周围的一切, 一起搭建起只有她们两人的世界。
她们两个是属于彼此的, 虽然她们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们两个都有自己的缺陷，所以当她们主动的时候，她们总是在推开对方。
只有像这种无意识的时候, 她们才会靠在一起，听着彼此真挚的心跳声。
被吓得半死的宁染染此刻完全没空吐槽身边这对不分场合的狗情侣，她结结巴巴地说出她看到景象：“我看到了一面红色的锦旗，上面写着感谢医生救我狗命，落款时间是末世来临前的时间。”
“那应该不是幻觉。”江意月说道，她们两个人看到的景象和宁染染描述的一样。
继续搜寻研究所的三个人没有注意到，从她们进入研究所的那一刻，就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们，和一切恐怖片里设置得一模一样。
好在这双眼睛圆溜溜的, 眼睛里还满是被戏弄的怒火。
这双眼睛的主人也是恐怖片的标配，一个穿着小裙子的六七岁女孩，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小女孩的脚下是一支掉落的针管，针管上的标签写着“火种疫苗一号”。
江意月她们三个人在研究所的一层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她们也清楚哪怕这里是陷阱，那也不会这么容易让她们找到设置好的线索的。
起码也要把线索放在二层吧，江意月和顾叶两个非常默契地走向了楼梯口。宁染染是真的不想继续跟上去了，但她丰富的恐怖片经验逼迫她不得不跟上去。
果然和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一层不同，研究所的二层才像是发生过惨案的地方。二层的地面上散落着很多器材，地上到处都是纸张的碎片。
“拼吧，这线索设置得也太没有新意了。”顾叶说道。
这次，连宁染染都觉得寡然无味，亏她害怕了这么久，这幕后的人真没有意思。
在场的四个人里，只有“幕后黑手”在茫然。
她那带有婴儿肥的小脸上浮出不解的神色，这群人在干什么，怎么突然拼起废纸来了。
算了，她也弄不明白。
“幕后黑手”又盯着手中的照片，照片上顾叶痴傻的模样，脖子上戴着那不堪直视的围巾。
“怪不得说顾叶和宁染染长得很像。”小女孩又想起了虞白给的信息，“顾叶是看上去蠢的那个，宁染染则是聪明的那个。”
小女孩根据这个信息，再仔细观察着外头的人，迅速锁定了因为害怕开始犯蠢的宁染染。
“这家伙看上去那么蠢，一定就是顾叶。”小女孩想着。
二层的地面上，江意月她们三个人已经迅速把碎片拼凑完整。
这些碎片拼凑出来的似乎是一份专业的研究文件，在场的三个人没有一个能看懂这上面说了什么。
不过她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她们拼凑的最后一页上面盖满了各种印章，江意月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一号基地印章。
因此，她立刻明白了这份文件是什么。
这就是那份引发了惨案的文件，也是这份文件之后，联盟才开始启动双重文件传送制度。
因为非常凑巧，这份文件的印章是苏日盖的，这家伙不放过任何一个恶作剧的机会，所以他偷偷在印章上刻上了一个笑脸，并盖在了这份文件上面。
等到一号基地察觉到这个恶作剧时，这份文件已经来不及追回了。
那个惨案虽然没有向外界公布，但作为S级异能者的江意月还是知道一些内情的。据说是有人替换了文件的后半部分，导致数据出错，研究出来的疫苗不但没有作用，反而让被注射者直接变成了丧尸。
而且因为这件惨案正好发生在荣城基地，所以最后都没有人知道究竟是在哪个环节被人替换了。
“那个幕后的人想做什么，莫非是想让我们替她找出当年替换文件的人？”顾叶分析道。
还在一旁偷听的“幕后黑手”小女孩更加迷茫了，她们到底在说什么，她根本就不需要她们找什么人。更何况，当年根本就没有替换文件的人。
当年的真相如果是她们所说的那样，她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些。
人类都是虚伪的，哪怕到了如今，还要遮掩当年的真相。
小女孩又从身旁的冰柜里拿出了一支疫苗，和刚才的疫苗不同，这支疫苗上面的标签是“新生一号”。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注射的念头，把这支疫苗重新锁在了冰柜里。
比起她的另一个面目，她觉得还是现在的体型更能完成她的任务。
“我看到了顾叶，她和你一起站在火焰之中，你们两个人互相拥抱着，最后变成了一团火焰，不分彼此。”这是那个虞白所说的未来。
那个没用的家伙浪费了她两支血液管后，竟然还有胆出现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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