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顾叶回答道。
“她可是丧尸王者。”孟青安强调道。
“我们上一个同伴也是丧尸王者，还比她强。”江意月虽然放下了对宁染染的成见，但话语里依旧改不了原来冷嘲热讽的习惯。
“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我们都不用在路上生火了。”宁染染直接把孟青安拉上了车。
顾叶和江意月对视了一眼，但她们两个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于是她们这辆在荣城基地耽误了许久的车辆终于再次发动了。
坐在车里孟青安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可她努力想了很久都没有想起来。
而此刻，狂暴之城的王座上，虞白的手下惊恐地尖叫着，虞白倒是非常平静，一副认命的模样。
他这次的预言果然实现了。
前几天，原本不靠近他们的丧尸突然失去了控制，疯狂地攻击他们，这就意味着这些丧尸的主人孟青安已经死了。
虞白不知道，其实孟青安没有死，丧尸之所以失去控制，是因为他们的主人换人了，从孟青安换成了宁染染，所以旧主人的命令就失效了。
为什么他其他的预言都实现了，为什么就苏明的预言失败了！
他真的不甘心！
“丧尸撤退了！”虞白的手下的尖叫声里掺杂着惊喜，“我们快跑。”
虞白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丧尸真的撤退了。
果然他注定要看见他的预言实现，他相信苏明一定会再次出现的。
“就这么控制你手下的丧尸吗？”车上宁染染正学习着丧尸控制技巧。
孟青安不想哪天宁染染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冒出奇怪的想法，就教她控制丧尸的技巧。
虽然这里距离狂暴之城太远，宁染染基本上没法控制到丧尸，但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让她练练吧。
孟青安没有想到宁染染竟然真的隔着那么远就控制了丧尸，也恰好救了虞白和他的手下。
*
为了补充物资，她们这行人并没有按照计划只进入联盟基地，而是沿途一路走过去。
在荣城基地之后，这一路接连六七个基地都不是联盟基地，好在前六个基地她们采购物资时都没有发生意外。
只是每次她们进入基地时，孟青安都不进入，选择在基地外头等她们出来。
宁染染一开始也会进入基地，但到了第三个基地之后，她也选择在外头等着。
因为越往北边，越靠近希望之城的基地就越和一号基地不同。
这些基地不像一号基地那样，连丧尸王者都不知道。
这些基地了解很多丧尸王者的情况，知道丧尸王者有理智，能够控制自己，可是这些基地不承认丧尸王者是人类。
甚至在他们眼里，丧尸王者比普通的丧尸都要不如。
他们会在普通丧尸身上寄托怜悯与悲伤，但是他们不会怜悯丧尸王者，他们彻彻底底地把丧尸王者当成了另一种物种，当成了彻头彻尾的实验品，当成了可以反复利用的资源。
“其实你要是来过这些基地，你就不会恨荣城研究所的人了。”从那些基地回来后，宁染染忍不住说道。
“和这些基地一比，他们对我确实挺好的，但是我就是恨他们。”孟青安坦然地说道。
这些基地并没有抓获多少丧尸王者，毕竟哪怕是异能再鸡肋的丧尸王者也不是普通基地可以抓获的，所以他们拿来当做试验品的丧尸王者都是骗来的。
当然，这些骗来的丧尸王者一旦逃脱，带来的就是新一轮的毁灭。
可是这些基地不在意，因为在他们心中，他们注定要与丧尸王者不死不休，没有任何合作的可能。
“我们之后都不进入非联盟基地了。”从第七个基地回来后，顾叶脸色难看地说道。
她和江意月去第七个基地兑换高级丧尸血液管，刚一进门就被关了起来。
原来那个基地觉得她们手里的高级血液管太多，怀疑她们是丧尸王者。
好在最终她们证明了自己是人类。
在证明自己是人类后，那个基地的人立刻改变了态度，只是在那之前，那种被当成猎物、当成物件看待的感觉仍旧让她们不寒而栗。
那种态度比恐慌更加可怕。
顾叶可以容忍自己被当做要破坏基地，大开杀戒的丧尸王者，可以容忍基地的人们用仇恨和恐慌的眼神看待。但她不能容忍自己被当做猎物、物件。
因为前者是正常的人性态度，而后者她无法用言语形容那种可怕。
顾叶不知道她是不是特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和丧尸王者是朋友才会感觉到那种可怕。
因为在她眼里，丧尸王者还是人类，只是特殊的人类。
她忍不住想，假如有一天把丧尸变回人类的疫苗真的研究成功，那现在的基地真的可以接受那些曾经是丧尸的同类吗？他们现在连那些不曾沾染过罪恶的丧尸王者都不接受，真的会原谅那些罪恶的同类吗？
“所以我当初就说了，我们可是丧尸王者。”孟青安很平静。
顾叶还沉浸在刚才受到的惊吓中，忍不住问道：“你早就知道如此了吗？”
“我早就知道，所有的丧尸王者差不多都知道，包括沉默之城的苏盟。”孟青安轻松地说道，“他果然是个绝世大好人，虽然这种大好人要是在这些基地，也会被抓起来剥皮抽筋，物尽其用。”
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没有一个人说话。
顾叶心里真的很乱，比苏盟自我牺牲的那天晚上还要乱。
以前的她觉得那本小说的结局肯定可以改变，只要研制出了疫苗，世界就会回到原来的模样。
可现在她不敢肯定了，研制出了疫苗，世界真的会变回原来的模样吗？
她甚至悲观地觉得，改变了的世界不一定会比那本末世小说的世界要好。
那本末世小说里，世界上的所有生物在高压下都是和平共处。
“原来你还把丧尸王者当人看吗？”孟青安首先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闷，“我们不是人。”
“我认识的你们是人。”
孟青安没有再和顾叶争辩，反正在末世谁都无法定义什么才是人。
恩将仇报，杀害朋友的是人吗？
舍生忘死，甘愿牺牲的丧尸王者是人吗？
在末世，没有谁有资格评判，只有活下去，努力活下去，不管以什么样的形式。
第58章
顾叶她们接下来又路过了好几个非联盟基地, 她们吸取了之前的教训，都没有进入。
甚至在进入联盟基地的时候，顾叶都有些提心吊胆。
她自己也觉得可笑, 她明明是个人类，却反而更害怕人类, 而不是丧尸王者。
好在联盟基地和她们之前路过的基地不同, 基地里很少会提到丧尸王者，哪怕提到了也是普通的态度。
大部分人好奇丧尸王者是否真的有神智, 一边好奇一边害怕。
“为什么会这么奇怪，明明这基地和之前的那些基地距离也不远，怎么这基地会是这样一种相对平和的态度。”顾叶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这里是联盟基地, 联盟基地所有研究所都共享研究结果, 你还记得荣城基地那些信件吗？”江意月隐隐约约摸到了“火种”计划的门缝，她觉得她大致猜到了“火种”计划的真正内容是什么。
“你是说有人故意引导的？”
“他们应该都信奉一个理念, 等我们回了一号基地, 问问一号基地的研究所所长就明白了。”
江意月在荣城基地研究所外墙看到那个既像火焰又像雨滴的标志时，就反应过来自己犯蠢了，简直是灯下黑。
她第一次看见那个奇怪的标志并不是在那枚徽章上面, 而是就在一号基地研究所的外墙上。
只是因为研究所的外墙从来没有清扫过，所以那个标志渐渐地就被灰尘掩盖了。
她刚才趁着送文件给这个基地研究所的时候查看了一下，果然这个基地研究所外墙的隐秘处也画着一个既像是火焰又像是雨滴的标志。
“这次你们怎么脸色不错？”孟青安还以为她们又会像之前那样面色难看地回来。
“毕竟这里是联盟基地。”江意月说道。
“也是，和荣城基地一块的联盟基地。”
自从离开荣城基地之后，她们已经在路上走了快半年，孟青安和她们的相处也越来越随意了。
她心情好的时候，不介意和这群人类分享一些她了解到的信息。
“我烧毁荣城基地的那天，研究所那帮糟老头子最后给我造成的阴影太大了，所以我后来去查了一下这群糟老头子, 顺带还查了一下同样是联盟基地的研究所成员。”
“你们猜猜我查到了什么？宁染染你先来回答。”孟青安看到江意月若有所思的神色，就知道对方肯定知道了些什么，所以她不介意先来逗逗宁染染。
“不猜。”这半年来，宁染染和孟青安的相处倒是一点都没有长进，两个人除了吵架就是打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这样相处下去还非常地和谐。
顾叶好几次都撞见这两个人打着打着就抱在一起的画面，怎么说呢，竟然还怪温馨的。
“你查到他们末世前都是同学？”顾叶配合了一下，毕竟车里只有她适合扮演这个角色了。
“我查到他们这些人原先都在希望之城，但是不知道他们是自己离开，还是被希望之城驱逐出来了。我怀疑他们就是那个被希望之城和几大基地驱逐出来的火种组织成员。其实也不用怀疑了，他们给疫苗起名叫火种一号，还有研究所外墙上那个标志，简直就是在明说着自己是火种组织成员。”
“希望之城和几大基地为什么会驱逐这个组织？”江意月问道。
“不知道，我没有去过那附近，再往北走就太危险了。”孟青安虽然自负，也不在意生死，但她可不想再变成实验品了，而且是一点掩饰都没有的实验品。再往北走的话，那些基地里的高级异能者实在是太多了，一不留神，她就有可能失手被抓获。
“我知道了，在下个联盟基地，我会想办法给你们弄到车的。”江意月终于明白孟青安为什么今天会主动给她们提供信息了。
“不用了，到前面那个基地，我有办法弄到车，那可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基地。”孟青安说完后沉默了，也没有继续介绍前面那个基地的情况。
自从说了“不猜”后就再也没法加入谈话的宁染染终于挤进了她们的对话里，她说道：“我们下个基地就要分开了吗？”
虽然宁染染早就知道，她不能陪着顾叶她们走到希望之城，可是她没有想到才走到一半，她就要回去。
“对啊，因为带上你，是个累赘，没用的丧尸王者。”孟青安老是记得把当初宁染染说的话还给她，这也是她们为什么从来不能“停止战争”的原因。
“那你也没用，比我还没用的丧尸王者。”宁染染跟孟青安吵完后，就把眼神投向了顾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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