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见过方默妻子的照片，所有人都知道方默的妻子长什么样子，弯眉毛大眼睛，笑起来会有一对酒窝。
这个丧尸终于走到了防护罩前，她的身体不停地撞在防护罩上。
撞一下她摔倒一次，爬起来换个角度又撞上了防护罩。
防护罩纹丝不动，撞击声一次又一次地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所有人都知道……方默的异能是为了守护他的妻子。
顾叶听见了防护罩里响起了奇怪的声音，那是一个人类绝望的呜咽声。
防护罩的光芒越来越黯淡，在最后一次撞击中，防护罩碎成了千万片，这些碎片在空气中立刻消散，化成了点点星光回到了天空中。
那个丧尸终于走到了方默身边，她那无神的目光还在向前望着，她的脚步还在向前走去。
方默拉住了她，被拦住的丧尸终于展现了攻击意向。
方默已经放弃了任何抵抗的意图，在这关键时候，还是江意月救下了他。
她的匕首悬在半空中，她看向了方默，远处打扫完战场的其他队伍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正准备过来。
方默没有选择了。
防护罩那刺眼的光芒再一次亮起，等到光芒褪去的时候，方默已经抱紧了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就像以前无数次在防护罩里躲过丧尸袭击时那样。
这次对战虽然取得了巨大胜利，但是顾叶这支队伍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在解散之前，方默向所有队员道谢，谢谢他们把选择的机会交给自己。
回到临时住所后，顾叶忍不住问了江意月一个问题：“如果今天是江意月遇到这种事情，江意月会怎么做。”
江意月都没有犹豫，她抽出了她那把匕首放在了顾叶面前，回答道：“把你捆住，如果基地的人，非要我杀死你，那我就一路杀出去。”
“我都已经是丧尸了，你还和基地为敌做什么？”顾叶有点把眼前的江意月和那本末世小说的江意月重合，那本末世小说里江意月也依旧是不惜一切，与人类基地为敌的态势。
“现在是丧尸，又不意味着永远是丧尸。哪怕永远是丧尸，我也喜欢就这么看着你。”除了当初在沉默之城威胁顾叶的时候，江意月很少在顾叶面前如此□□地表现过她的强势。
“那记得把我挂在旗杆上看。”
和江意月这一番交流后，顾叶的心情好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当初孟青安、罪恶之城的事情都已经是过去式，那些当事人都能把那些故事说出口，顾叶只是能感受到那些故事的沉重，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旁听者，她无法真正明白那些故事背后的沉痛。
所以她会不停地在意孟青安的那些问题，并且始终无法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就像这次出战之前，她也是知道了对战的丧尸王者是罪大恶极，她也才愿意动手。
可是当她直面了方默的痛苦之时，当她真正明白那些问题背后是什么时，她才明白那些问题没有答案，也不需要答案。
任何的答案都是痛苦的，只有命运能给出终结。
第67章
因为这一战顾叶她们表现非常出色, 所以盾城特意给了她们一个和家人视频通话的机会。
在离开一号基地之后，顾叶只在一个联盟基地里和母亲短暂地通过话。
顾叶藏好了自己的情绪，又休息了几天后, 才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知道女儿不久后就能进入希望之城，顾叶的母亲顾知亦高兴地掐了好几把身旁的丈夫。
在聊完近况后, 顾知亦看着女儿, 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
作为母亲，她对女儿的情绪非常敏感, 明明之前跟女儿通话的时候，女儿似乎想通了，怎么这次又快和以前差不多了。
顾知亦在顾叶小的时候就觉得她人小鬼大, 小小年纪就总是唉声叹气, 也只有跟江意月玩的时候才能开心一点。
顾知亦自觉她也不是什么严苛的父母，也没有在学习上对顾叶有太大的要求, 可顾叶就是压力很大的样子。
从小到大, 无论是家里附近还是学校，都有很多小朋友想跟顾叶玩。
顾知亦每次看着都要替那些小朋友心酸，除了江意月, 顾叶对任何人都是表面上的热情，虽然顾叶自己可能也没有发现这一点。
她有几次都想带顾叶去看看心理医生了，但她也找不出带顾叶去的理由。
她总不能跟医生说，我女儿看上去很热情，其实很冷淡，仿佛只是世界的旁观者吧。
顾知亦的担心一直延续到顾叶上高中时。
不知道是不是终于被江意月带正常了，高中时的顾叶终于不像以前那么奇怪了。
顾知亦知道附近的人都说江意月能遇上她们家是江意月运气好。
这个社会哪怕有好心人，都不会像她们这样资助江意月，也不会把她当亲女儿看待。
只有顾知亦知道, 她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因为江意月才能留下她的女儿。
“没什么，就是在盾城……”顾叶本来不想跟母亲讲这件事情，但是看着母亲关切的脸上，这几个月的担心终于还是爆发了。
顾叶带着哭腔跟顾知亦讲了那些她不想让母亲知道的事情。
顾知亦在心疼之余还有些诧异，因为从前的顾叶不会和她这般贴心地哭诉。
顾叶一直以来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女儿，热情开朗，懂事大方，偶尔也会撒娇，可是这一切就像是隔了一层纱。明明这层纱一戳就破，可是就是一直在那里。
“妈，我都不敢想如果我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样？”顾叶再次嚎啕大哭。
“不敢想就别想了。”顾知亦安慰道，她再次狠狠掐了身旁的丈夫一把。
顾叶的父亲裴岭连连点头。
顾叶觉得自己哭得太丢脸了，于是就先去卫生间洗脸，镜头前留下了原本当着背景墙的江意月。
“意月最近过得怎么样？”顾知亦问道。
江意月虽然和顾家人相处那么多年了，终究还是不怎么习惯。
好在顾知亦能够主导气氛，江意月只要负责回答就好。
这一轮回答下来，顾知亦越发好奇这一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连江意月的性格也变了。
江意月这孩子她也是从小看到大的。
大概是因为她们家资助江意月上学，这孩子在她们面前总是不自在，末世后她们的几次联系都算得上是正常交流了，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问答得如此流利。
顾叶回来的时候，江意月明显松了口气，把位置还给顾叶。
等到挂掉电话，顾叶不解地问道：“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虽然没有找回记忆，但是顾叶知道她父母早就清楚她和江意月的关系，而且江意月也不是第一次给她父母打电话。
“也不是紧张。”
“那是什么？”
江意月总不能告诉顾叶是心虚吧，她之前跟顾知亦她们打电话的时候，自觉自己把顾叶保护得很好，虽然限制了顾叶的行动，但也是为了顾叶好，所以打电话的时候非常有底气。
现在她想明白了自己的问题，面对顾知亦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顾叶她们休息的时候，苏日他们还在赶来的路上。
短时间内的紧急赶路确实辛苦，车上的虞白身体是越来越虚弱，好几次谭明都担心醒来虞白就没有呼吸了。
“放心吧，他会撑下去的，他还要见证不一样的未来。”
谭明担心虞白又被气出好歹，阻止了苏日继续说下去。
在距离一个月时间还有一天的时候，苏日他们终于赶到了盾城。
他们经历了和顾叶她们相同的流程，虞白因为看上去岁数太大了，没有和他们安排在一起，而是直接送去了盾城医院。
因为苏日他们填写的理由是一号基地来希望之城采购，所以苏日他们没有被编排进入盾城防护队。
当然，他们也就需要自己支付在盾城里的费用。
第二天，他们在约定的地方见到了顾叶她们。
“你要是迟到了，我绝对不会等你的。”江意月一见到苏日，她的匕首就在指尖飞舞，仿佛下一刹那，这个匕首就会洞穿苏日的衣领，再次把他钉在墙壁上。
“这个人又是谁？”江意月看向了跟在苏日身后紧张的谭明，她不记得一号基地里有这样的人物，而且这个人看上去很怕自己。
这就稀奇了，一号基地里可从来没有人不害怕苏日，反而来害怕自己。
谭明一见到江意月，额头上的冷汗就停不住了，他至今还记得那天江意月的匕首在自己脖子上割开一个小口的感觉。
他至今都佩服自己，竟然能在那种实质化的杀气下说出自己的诉求。
“一个你已经忘记的熟人，虽然是只见过一面的熟人。”苏日回答道。
江意月仔细地盯着谭明看，突然她的脑海中出现了熟悉的刺痛，当初手术后遗症再次发作，她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画面，每一张里都有这个人紧张害怕的面庞。
自从离开一号基地后，江意月的手术后遗症就再也没有发作过，她还以为她的记忆已经重新被封印好了，没想到是没遇到触发碎片的人。
“怎么，你竟然真的有印象，看来还是出现了意外。”
苏日的回答让江意月更加警觉，她的匕首已经放在了苏日的脖子上。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怎么回事，还记得我当初说的，我亲手封印了顾叶的记忆，并且把密码忘记了吗？”苏日在这种关键时刻，也不再是往常那样不正经了。
虽然他的这种态度，反而让江意月更加不相信他。
因为苏日的可信度欠费严重，所以这次江意月并没有带顾叶来。
“那你现在想起来那个秘密了？”江意月说道。
“那个密码在他的徽章里，那个徽章在你们手里，只有他可以打开。”苏日指向了一旁的谭明。
江意月的匕首依旧还架在苏日的脖子上，但她那不比匕首逊色的眼神正在扫荡着谭明，吓得谭明连呼吸都不敢。
要是虞白还在这里，一定会嘲笑谭明连这么点胆子都没有，还幻想自己拯救世界。
江意月最后还是相信了苏日，她带着苏日和谭明来到了她们的临时居住点。
“你们这住的地方可比我们好多了。”苏日忍不住感慨道。
“如果你也想和高级丧尸对杀的话，你就可以住在这里。”江意月回击道。
苏日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身边的谭明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谭明又回想起了他在狂暴之城的惨痛经历，一下子脸色就不好了。
谭明的变化让江意月有些放心，像这种胆子的人可比苏日让人放心多了。
第68章
原本今天盾城是安排给顾叶她们这一批异能者做身体健康检查的, 因为和苏日的约定，她们两个就推迟了身体健康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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