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顾茕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陈孑然仍然维持着坐在沙发上的僵硬姿势。 顾茕不知还回来的衣服里还带了一张纸条,只当陈孑然在发呆,笑着走过去,“想什么呢?” “嗯?”陈孑然回神,讪笑,“没什么,只是不小心看到了周小雨写给你的字条,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又是周小雨。顾茕现在听到周小雨这三个字都头皮发麻,只要和这姑娘沾上,顾茕和陈孑然俩人都没好日子过,不是热吵就是冷战,顾茕都快得周小雨PTSD了。 “她怎么阴魂不散的。”顾茕皱着眉嘀咕了两句,抽出陈孑然指间的便利贴看了一眼,松了口气,还好,写的话看起来规规矩矩,没有什么刻意调=情的符号或字句。顾茕松了口气,笑着随手撕了,“就这么句话也值得你看呆了?” 陈孑然低着头,心里没底,只好陪了声笑,把周小雨还回来的那件外套也顺势递给她,“喏,还有这件衣服,柜子里没地方挂了,你自己收着吧。” 其实柜子里还空着大半,只是那衣服上留的香味让陈孑然不舒服,不想挂在柜子里连自己的衣服也沾上,所以才说了个谎。 她不擅长说谎,一句话结结巴巴,瓮里瓮气的,顾茕耳朵尖,一下就听出来来她不开心,眉心挤在一起,拿过那件衣服,刺鼻的香气从鼻腔直冲大脑,顾茕心里一阵烦躁,毫不犹豫地把衣服连袋子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陈孑然错愕地抬头。 顾茕笑得满不在乎,“一件衣服而已,我早让她扔了,是她自己死皮赖脸地要还,我从来不穿外人穿过的衣服,阿然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这一句话一个动作,陈孑然胸中噎着的一口气忽然就顺了,心情也开阔不少。 原来顾茕在心里的确把周小雨划分到“外人”的范畴的。 这一个理所当然的认知,比顾茕对陈孑然赌咒发誓一百句都有用,陈孑然呼出一口郁气,今晚终于真正舒心地笑出声来,假装不屑地哼了声:“哪儿惯的你那么多臭毛病,好好的一件衣服说扔就扔,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好多人连衣服都穿不上么?现在来说不穿别人衣服,以前死皮赖脸留宿的时候,我的那些睡衣也没见你少穿一件。” 顾茕意味深长起来,“那能一样么?” “怎么不一样?” “你又不是外人。”顾茕挤到陈孑然坐着的单人沙发里,那沙发两人坐挤得不能动弹,顾茕干脆顺势握住陈孑然的腰,把她端了起来,跨坐在自己身上。 陈孑然的后心感觉顾茕的身体贴了上来,耳朵被濡湿了,才听顾茕在她耳边道:“你不是我内人么?” 陈孑然耳朵微烫,“你想得美。” …… 三次偶遇顾茕没有在意,但周小雨还回来的那件衣服让顾茕留了心。 没办法,上次顾茕酒后衣服上沾了一点这个气味陈孑然都已经快歇斯底里了,这回一整件衣服上都是这个味道,简直挑动着顾茕的神经,让她想不往这方面想都不行。 回想起来,上次见面时顾茕就已经让周小雨自行处理这件外套,或者交给顾茕助理转送就行,今天周小雨非挑了个打断顾茕和陈孑然感情进展的好时候送来,如果说这还能解释成周小雨有责任心,一定要亲自把衣服还给顾茕才安心的话,那么她也没法解释下一个问题:周小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顾茕的助理已经给周小雨安排了一份稳定的兼职工作,收入也不低,足够周小雨攒生活费和学费了,工作性质是前台,远比现在这个在酒店里给人领路扛行李的工作轻松,正常人没道理舍近求远,放弃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重新找一份让自己辛苦的工作。 除非这人所谓“赚生活费”都是借口,她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钱。 顾茕眯了迷眼。 如果这样,那么周小雨所有和陈孑然“像”的点就值得商榷了,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她呈现在顾茕面前的人设总有一种奇怪的拧巴感,一会儿内向怯懦,一会儿又开朗活泼,两种人设格格不入。 也许她所有内向的性格全是伪装的,故意表演出来,而外向自信的那一面才是自己的真实性格,才会在不经意间流露。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陈孑然回过头来,好奇地问顾茕。 “没什么。”顾茕勾了勾唇,悄然发了一条消息给助理。 只有五个字。 [调查周小雨。] 助理响应速度很快,零点之前就已经发了第一份周小雨的基本资料到顾茕邮箱。 文字报告中的结果和周小雨自述基本吻合,家住西山区,父亲是农民工,有严重的酗酒问题,母亲是全职主妇,周家一共两个孩子,周小雨是姐姐,另有一小两岁的弟弟,目前高中在读,不过父母溺爱过渡,不学无术,结交了一群社会闲散人士,经常向父母索要大额财务。 一个小时匆忙整理出来的报告还有不完善的地方,不过总体来说已经把周小雨的基本家庭背景调查得很详实了,另有周小雨的社交圈子等延伸资料调查起来需要时间,估计还要过两天才能整理成文档。 就目前的资料而言,周小雨的身世背景和她描述的全能对上,提取不出太多有效信息,,只有一点引起了顾茕的注意,回给助理一条消息:[周小雨高考成绩优益,为什么会选择临渊师范大学?] 助理:[她申请的是免费师范生名额,推测原因是家庭经济全用来支持弟弟,无力负担她的学费及其他开销。] 这么说周小雨没问题? 顾茕疑虑起来。 今天累了一天,温泉也没泡成,陈孑然在浴室洗澡的时候,时间跳到了12月25日零点,陈安安从她房间里跑出来,在浴室门口高声祝陈孑然生日快乐,陈孑然笑着回应,母女俩一个里面一个外面都呵呵傻笑。 等陈安安重新回自己房间以后,陈孑然洗完澡浑身上下冒着热气的出来,刚一拉开浴室门,被躲在门框旁边埋伏的顾茕抱了个满怀,“阿然,生日快乐。” 陈孑然转头看着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女人,恍惚间和十年前那个青涩高傲的少女重叠。 当年陈孑然第一个生日,就是和顾茕一起过的。 回想起来她太多的人生经历,引导者和陪伴者都是顾茕,谁能想到十年之后,陪伴在自己身边的还是她。 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兜兜转转,爱过,恨过,逃离过,又回来了,至少这一刻,陈孑然不管相不相信也好,她由衷地希望以后能携手走一辈子的人是这一个,是顾茕。
相拥而眠,直到清晨,酒店送来提前订好的长寿面,一共三碗,每碗上卧着一个煎得焦脆的荷包蛋。 吃了早餐,三人像一家三口一样到山村里去逛逛。 西山不仅有温泉,还有云雾缭绕的山间景色,令人神清气爽。 到了下午,陈孑然终于泡上心心念念的温泉,先去浴室洗了身子,穿着浴袍出来,里面是完全真空的,大白天在露天环境里泡温泉这种事对她来说还是太过羞耻,好在酒店早就考虑到这一情况,四周有可以放下来的厚实帷帐,把温泉池阻隔成一个私密的狭小空间。 陈孑然把浴袍放到一边,坐在温泉池边的石阶上,脚才刚伸下去,顾茕的声音就在帘子后面很近地传来,笑吟吟地询问:“阿然,能不能让我进来一块儿泡?” 陈孑然可没做好坦诚相对的准备,急忙大喊一声不能! 顾茕笑得更爽朗,“逗你玩儿的,你先泡着,我去给你取蛋糕,小寿星,今天你就舒舒服服地等着我和安安给你庆生吧。” 陈孑然二十八岁的女人,被她亲亲热热地叫做“小寿星”,害羞之余,也有一丝丝甜蜜在里头,唇在没发觉的时候已经俏起来,轻声叮嘱她:“小心点,路上注意安全。” 生怕再高声一点儿,就泄露了心里的喜悦。 这张布做的帐子能挡得住什么?顾茕真想硬来,轻轻一掀,陈孑然就是瓮中之鳖,哪里也跑不掉。 但陈孑然心里很安定,已经不知不觉对顾茕生出了信心,笃定她不会做这种事。 顾茕在外面,温温柔柔地一笑,隔着帐幔,附身,在陈孑然耳边:“等我回来。” 陈孑然红着脸,“嗯。” 可惜,陈孑然一直等过了午夜十二点,等到月亮升高了,饭菜都冷了,山里的露水寒沁沁地让她忍不住抖了一下,也没等到顾茕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0-14 23:26:32~2020-10-15 23:40: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louisezhong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017.12.7、DetectiveLi、穿花袄的大叔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歇斯底里 14瓶;老千 10瓶;杨超越最爱的女人 5瓶;阿娜 2瓶;雨霖、烧鸦是真的、墨染离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顾茕失踪了 西山一带都是度假酒店,要么就是民宿,做得好的西点铺子不多,最知名的一家是半山腰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店面,每天早上八点钟准时从店里散发出醇浓的奶油香,凡是路过的,没有不驻足深吸一下鼻子,然后走进走进店里买一个精致的小点心的,凡是吃过这家店点心的,没有一个不大呼好吃。 陈孑然的生日蛋糕早就在这家店订好,顾茕亲自选的样式和口味,连助理都不放心,定要亲自来取蛋糕,等着看蛋糕在陈孑然面前打开时她的瞳孔深处都兴奋得亮堂起来的色彩。 山里信号不太好,在山顶时信号还有几格,越往半山腰走信号越弱,树茂林密间,信号断了好几次。顾茕难得能和陈孑然一起出来游玩,不想带太多人打扰兴致,连助理都打发走了,只留下两个保镖,一个留在酒店里保护陈孑然的安全,另一个暗中跟着顾茕,以免她出意外。 去到西点铺子里时,顾茕定的蛋糕已经做好了,放在冷藏室里,两个店员合力把那个精致易损的奶油蛋糕端出来给顾茕检查,以确认蛋糕在打包前的确完好无缺。 西点师的手艺灵巧,做出来的蛋糕相当漂亮,顾茕满意地笑笑,忍不住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蛋糕拍了一张照片,打算先发过去给陈孑然看看,她是个对甜食没有抵抗力的人,看到这么漂亮的蛋糕,非得勾动馋虫不可。 可惜要发照片时才发现手机一格信号也没有了,图片旁边的loading图标转了几十圈,最后变成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表示发送失败。 算了,还是拿回去再给她看吧。 顾茕为自己不能逗逗陈孑然感到几分惋惜,吩咐店员把蛋糕包装起来给她带走。 这家西点铺子之所以不起眼,因为在半山腰一条小巷的深处,再往更深走就是一条死胡同了。 “我说了我没有钱!家里的钱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突然,小巷深处的死胡同里传来一阵女人的吵嚷,听声音很熟悉,顾茕不禁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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