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樱先声道：“去容北街。”
“容北街，你饿了？”
容北是曜城有名的美食街，陶樱行李都不放就想过去，看来是饿的不轻。 “路上没有准备点零食么？”
她回来的时候虽然路上只有两个多小时，但是林依然帮她准备很多零食。
陶樱耸了耸肩道：“我忘了，你陪我去吃点东西吧，实在太饿了。”
“好。”
就当是给她接风了。
从高铁站坐车到容北，又得半个多小时。
陶樱下车的时候箱子都差点提不动。
两个人进了一家火锅店，陶樱点了不少东西。
“晚上不减肥了？”沈乐记得这个人，晚上都是吃五分饱的。
陶樱往桌子上一趴，道：“我都快饿死了，哪儿还想这么多呢。沈乐，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吃这么多可就是不胖呢。”
“我，哪儿吃的多了。”
陶樱道：“我去你家的时候，家里的甜品就没断过，这么高热量的东西，我可不敢一直吃。”
不过这个人吃得多，运动的时间也很长。
陶樱叹了口气，沈乐那种运动量她一个omega是比不得的。
“听说你昨晚和林依然去酒店了？”
沈乐听见这个，手里的筷子滞了一滞，“嗯。”
“你俩有没有……”
“没有。”沈乐矢口否认。
“一定有，这么急着否认干什么，都是成年人了，我还能举报你不成？”陶樱看着她，突然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怎么样，你们两个alpha的体力应该都很好，那实况肯定是天雷勾地火，精彩的很。”
“吃你的东西。”这种东西事哪儿来的实况，陶樱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陶樱把筷子一放，道：“还不好意思了，你们两个是情侣诶，去酒店不做那种事，难道一整晚都在聊天看星星吗？”
“……”
沈乐刚想这么说来着。
她放下筷子咳了一下，低声道：“你还是个孩子，你不应该知道这些。”
陶樱一听这话，当场道：“我满十八了，帝国分等级的音像制品我都能看，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
沈乐觉得此刻的自己才是个孩子。
她示意陶樱小声一些，然后道：“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事情是发生了，可是……”
“可是什么，你是下头那位？”
“……”
这天没法聊了，这人总朝着高速去，还一说一个准。
沈乐缓了缓，道：“我觉得，我跟她可能只是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
沈乐再次示意她声音小一点。
陶樱压低了声音道：“你今年十八，不是八十，过了年也才十九。冲动怎么了，年轻人不应该吗？”
“你这话有点意思……”
沈乐原本复杂的心情，被这一番不知道有没有道理的话给调剂了一些。
冲动，她和林依然之间真的只是冲动么？
现在回想起来，浓郁的信息素，昏暗的灯光，气氛也刚刚好，或许真的是这样。
沈乐垂眸看着盘子里的羊肉，道：“我有些不明白。”
“你活的那么明白干什么？”陶樱笑了笑，道，“你要是喜欢她，就跟她在一起，要是不喜欢，就分开算了。她是很优秀，可是你也不差呀，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去趟洗手间。”
旁观者总比当事人看的清楚一点。
陶樱说的没有错，感情没有那么复杂，是她自己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了。
至于林依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拿这个人怎么办。明明是一起长大的人，却熟悉到有些陌生。
仔细想一想，她对林依然的了解真的很少
林依然的家庭状况怎么样，林依然爱吃什么，喜欢什么样的人。她都一无所知，甚至连她是财务部长也是明月告诉她的。
她居然就以这种状态和林依然在一起住了小半年。
每天回家都能吃到这个人做的饭，受伤了这个人会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但却从来不会提及关于自己的事。
林依然对她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从来没有哪个人跟我说过‘无理取闹’这四个字，你是第一个。”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好听的声音，很古早霸总的口吻。
“……”
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好的行为，沈乐刚准备出去，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我不觉得自己的形容词有什么问题，在这件事上你有些着急了。”
是林依然的声音，林依然跟一个女人在洗手间……聊天？
“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对我这个态度么。”
"我的精力是有限的，适可而止，江小姐。"
“江小姐？你的称呼有点问题，你难道不该像从前一样叫我姐姐么。”
沈乐：！！！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大型出轨现场，她还没说跟林依然分手呢，这人中午出了酒店，晚上就来跟别人约会了。
一直到脚步声远去，沈乐才想起来打开厕所的门。
怪不得什么都不让她知道，合着是脚踩两条船。
这个渣女！
沈乐回去的时候，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生气的气息。
陶樱放下手里的筷子，抬头看着她，“你这是怎么了？”
沈乐看了她一眼，道：“我跟林依然，彻底完蛋。”
陶樱：？
这难道就是贤者时间？陶樱迷惑了。
沈乐坐在位子上，眉心紧紧蹙着。
如果说林依然骗自己是omega的事情让她生气，那么林依然晚上跟别的女人姐姐妹妹地叫就更让她生气。
一想到林依然的细腰可能被别人揽过，她就生气。
这个人，简直是长在了她的生气点上。
气死她了。
陶樱不明白为什么沈乐去了趟洗手间后就变成了这样，不过谈恋爱的人应该都是这么喜怒无常。
今天嚷着要分手，明天就又如胶似漆了。
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沈乐回家后，把林依然送的羊绒围巾连袋子一起挂在了卧室的架子上。
为了提醒自己这个女人有多渣，沈乐打算以后每天睡前都看一眼这个袋子。
临睡前终端收到了一条消息。
林依然：约会怎么样？
沈乐：人在酒店，不说了。
林依然居然还有脸问，这种事情难道不该自己来问她么。
书房里的人还在灯下整理资料。林依然看到终端上的回复后，略略笑了一笑。
沈小猫这个人，真的是口是心非到极点。
.
第二天一早，沈乐早早出了门。
旷安诊所距清河小区有几站地铁的路，现在出门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能到。
人到诊所的时候，大门还关着。
沈乐站在门口等了一会，才有人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地过来。
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一个男人，他停下车，看了沈乐一眼，问道：“有病吗，小姑娘。”
“……”
听起来怪怪的，可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是医学院的学生。”沈乐道了一句。
男人把门打开，听见这句后问她道：“有介绍信吗”
"有的。"沈乐说罢，从包里拿出了介绍信。
男人接到手里看了一看眼，似乎是在想一些事情，片刻后，他问道：“沈煜沈医生是你什么人。”
“是，我的父亲。”
“父亲？”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道，“外头冷，进来说吧。”
诊所被打扫的很干净，带着些许熏艾残留下来的味道。
男人坐在凳子上，给沈乐烧了壶水。
“您，认识我父亲么？”沈乐问了一句。
男人看着手里的介绍信道：“认识，他曾经是我的老师。”
“这么巧？”
“是啊。”似乎是回想起了从前的事，男人道，“从前我还在医院的时候，记得沈老师很喜欢在口袋里放一朵花儿，有时候是栀子花，有时候……”
“是小雏菊。”
“是……”男人原本带着笑意的眸子突然暗了下来，“他现在还好么。”
“在承青园，那里很安静。”
没有手术刀，没有血迹。
男人沉默了片刻，道：“可以带我，去献一束花吗？”
帝国的法律有规定，因为意外而丧生的医务工作者，隐私会受到保护。所以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师长眠在什么地方。
“当然，如果您愿意的话。”
第41章
承青园在北荒山, 离旷安诊所有不短的一段距离。
两个人是打车去的。
男人叫顾盈，十多年前在沈乐父亲就职的医院实习过，实习期过后就离开医院自己开了一家诊所, 一直经营到现在。
“怎么不留在那里呢，帝国的医疗机构的待遇一直很好的。”沈乐问了一句。
顾盈看着窗外的景色，道：“我没有办法继续留下去, 沈老师出意外之后，现场的处理工作我也在。我不想留在那个地方，我怕进科室的时候，见不到从前的人。”
“抱歉，影响到你了。”
沈乐的眼睛有些红，顾盈的话让她想起了那个冬天。
她一直以为，沈煜会想往常一样在下班之后找到脏兮兮的她，带她回家洗漱。
可一直等到夜里，她才知道沈煜永远也回不来了。
顾盈看她的神色凝重起来, 低声道：“抱歉, 让你想到不开心的事。”
“没事的，都过去了。”
人该往前看, 可以怀念从前, 但不能因此而蹉跎。
沈乐勉强勾了勾唇角, 用手拭了眼角。
承青园的戒备非常森严，进出需要登记, 只有报备过的直系亲属才能把其他人带进来。
两个人走了很久, 一路都是冰冷的墓碑。
“他在这里。”沈乐停下来, 垂眸看着眼前的墓碑。
沈煜。
他是帝国优秀的医师，手术刀陪伴他的时光甚至大过于他的家人。
可没有人想到，到头来要他性命的也正是手术刀。
顾盈将手中的花放在墓碑前, 深深鞠了一躬。
沈乐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每次一到这里，心情总是很低落。
“我记得当时这件事处理的很快。”顾盈低声道了一句。
沈乐点了点头，“法院处理的很快，那个人也受到了惩罚，可是爸爸回不来了。”
一命换一命，是最不值得的做法，因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没有谁可以替代谁。
沈煜没了，就是没了。无论怎么样，都弥补不了这个事实。
顾盈递给她一张纸巾，这是他多年以来，第一次正面面对沈煜的事。特别是见到沈煜的女儿之后，那种无力感和痛心都席卷而来。
“沈老师在医院的时候，经常会提起你，那个时候，你还很小。”顾盈伸手比划了一下，时光催人老，一转眼沈乐已经快和他一样高了。
“为什么也要学医呢。”顾盈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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