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钊点点头，一脸激动。
“好好干。”
聂杏梨揉了揉她的头，转身走了。
岑钊扫一眼周围的零件，让七七调出刚收到的图纸。
这一台机甲光看图纸就知道内里有多复杂，除开总体的全息设计稿之外，光是细节图纸就有六百多套，这些套装少的两三张，多的几十张，看得人眼花缭乱。
岑钊没有立刻开始拼装，而是把这些图纸按照从低到高的顺序一张一张看过去，把它们和场地内准备好的零件一一对应，找准位置，在脑海中预想拼装情景。
光是这项工作，就花了她四个多小时。
中间她觉得饿，还叫了一次送餐，坐在零件堆里填饱肚子继续。
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岑钊活动了一下手臂手指，正式开始拼装。
她先将立在地上的两条机械腿拼装立好，然后单独将髋部位置单独拼装，再用吊装机械接在腿部之上，确认这样可行后，又单独拼装了腰部、胸部，两条机械臂、和头部，等最后用机械臂吊装。
岑钊在场内埋头苦干，饿了就叫饭吃，累了就靠在旁边睡一会儿，一直没离开那块区域，旁边人来来往往，很少有人会注意她，偶尔有人驻足观看，也不会出声打扰，更不会出手干涉，充分提供了一个完全独立的环境。
聂杏梨指过的那个中年男人也曾走过来观看，还对着她拍了一小段影像进行数据分析，最后挑着眉离开，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操纵着吊装机械将机甲头部放在该放的位置，岑钊手脚并用的爬上机甲，亲手将头部稳稳固定，连接好几处管线，兴致勃勃的钻进了机甲胸口位置的驾驶舱，坐在驾驶座上，满足的长叹出声。
“啊——爽！”
小狼崽投影适时出现，蹲在她膝头摇尾巴。
“据统计，此次拼装钊钊一共耗时四十一小时五十分钟，拼装准确度平均值稳定在93%以上，最高准确度高达98%，出现在你拼装驾驶舱时，初步判断是受你心情影响导致的高峰波动。”
岑钊摸了摸座位扶手，那里有一个供之后安装操作台的凹槽。
咂吧下嘴，她忽然说：“机甲已经出现，以后会不会有专门的机甲驾驶专业？那个时候我转专业还来得及吗？”
七七歪头摇尾巴，并不回答。
它只是思维模仿人类的人工智能，并没有真正人类的思考能力，这种超纲的问题它实在答不上来。
岑钊也没想过得到回答，坐够了之后，就从驾驶舱出去，手脚并用，顺着机甲外壳稳稳落在地上，拍了拍衣服。
“动作很漂亮。”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
岑钊回头，就见聂杏梨先前指过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用一种充满审视的目光盯着她看。
男人站在那里，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标准的军人稍息姿势，一眼就让人看出来他出身军部，受过很长时间的训练，一些习惯已经深入骨髓再难改变。
被他盯着看，岑钊不由自主的立正：“老师好。”
其实她更想说“长官好”，但又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长官，于是退而求其次喊了声“老师”，毕竟是聂杏梨介绍的人，这么喊就算不对也不会出错。
男人点点头算是应了，抬头看一眼她刚拼好的机甲，面露满意之色：“第一次上手就能有这样的成绩，非常不错，我看你爬上爬下动作干净利落，是军校过来的机械专业实习生？”
“不是，我是青云学院来的实习生。”
男人明显有些惊讶：“青云的学生？”
“对。”
“叫什么名字？”
“岑钊。”
男人低头用腕表查了什么，随即了然的“啊”了一声：“原来如此，不错。”
岑钊很想知道他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但没敢问。
男人抬眼看着她：“有兴趣学机甲驾驶吗？”
岑钊：“……？？！！”
第三十二章 相遇
虽然很想立刻答应, 但岑钊十分理智的忍住了。
机甲是什么东西？从人类进入宇航时代开始, 就是许许多多航空航天爱好者的终极追求目标，军部研究的保密级别绝对不低，更别说驾驶员了, 想要做初代机甲的驾驶员, 不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给摸清楚绝对不可能，哪是这位老师说让她去她就能去的？
见岑钊沉默, 男人嘴角勾了一下，不只是笑还是只是无意义的抽动：“不回答是觉得不可能吗？”
岑钊诚实的点了点头。
男人这下真的笑了：“我刚才看了你的资料, 你父母都是对联邦很有贡献的科研人员, 你本人能进入青云学院, 在个人资料方面也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你是个Alpha，还是个被军部重点标记过的Alpha，所以我可以破例让你试试。”
岑钊脸上依旧没有露出喜色，她问：“机甲驾驶员需要什么资格？”
她不信她一个只在这里实习两个月的青云学院学生能成为机甲驾驶员，说不定她在这里答应了，下一秒，她的档案关系就被转到军部来了，这和她的未来规划安排完全相悖。
虽然很想驾驶机甲, 但那只是一个不成熟的冲动。
况且这些机甲能不能面世还未可知, 目前她更大的兴趣仍然在机械制造这一块, 并不想因小失大。
男人回答：“军部出身, 身体检查合格，模拟驾驶优等及以上，新性别人类，尤其是Alpha性别人类优先，以上几条，只有军部出身这一条你不符合，但随时可以更改。”
果然。
岑钊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刚想说“那还是算了吧，以后再说”，就听男人继续说：“新性别学生招收由联邦大学和中京军校同时负责，脑子比较好，偏研究防线的，被联邦大学分走，另外一部分被归类在中京军校，你的档案在你递交申请的时候就同时被两边调取，最后分在青云学院，完全是因为你的文化课成绩太好，不然现在你该在中京军校接受培训。”
岑钊面露惊讶。
她知道联邦大学负责新性别学生的接收，却不知道原来这件事还有中京军校的份，难怪洛启会动把她弄过去的心思。
仔细想想，分给青云学院的，也确实都是一些更偏向研究方向的人，哪怕是那些刺头，也不是没有偏科特长，唯一例外的，恐怕就属罗持光了。
对啊，罗持光那个家伙是凭什么分在青云学院的？
这个疑惑在岑钊心里转了一圈然后被抛开，她说：“我在这边只实习两个月，之后会继续回青云学院学习，目前我还是打算更专注机械设计，机甲驾驶……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男人也不恼，微微低头想了一会儿说：“这样吧，你先和军部这边的几个驾驶员备选一起接受一个简单的检查和培训，假如你合适，以后需要扩充驾驶员队伍，优先向你发出邀请，接不接受在你，毕竟你现在还小，这些机甲也都不是最终版本，我们大家都不着急。”
岑钊十分意动：“那聂老师那边……”
“放心，我会跟她说，她不会阻止的。”
岑钊放心的点了点头：“那我试试吧。”
这么难得的机会，试试又不会掉块肉。
见岑钊答应，男人示意远处的一个青年过来接手她拼好的机甲，然后带着岑钊踩上一块飞行滑板，顺着一条崎岖的通道飞到了另一个大的厂房。
男人的滑板驾驶技术非常高超，即便岑钊站的随意，没有抓着他的衣角什么的，也完全不会担心自己被甩出去，平平稳稳的到了目的地。
“我们到了。”
岑钊从男人背后探出头，发现这个厂房的高度只有刚才那间厂房的一半不到，遍地摆放着两人高的蛋形物体，长得很像虚游戏仓。
“那些就是机甲驾驶模拟器，现在还比较粗糙，毕竟设计还需要更多的磨合，只是做测试用，筛掉那些完全没有做驾驶员可能的人。”
男人随意的介绍了一下蛋形物体，就领着岑钊来到了侧边的一间大办公室。
岑钊完全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遇见熟人。
“潇潇？！”
她看着那个端着托盘在房间里忙前忙后的小个子，着实愣了一下。
禾潇潇脚步一顿，惊喜的看向她：“钊钊！”
男人眉毛一挑：“哟，认识啊？”
岑钊点头：“是我在青云学院认识的……学姐，住隔壁，关系不错。”
男人多看了禾潇潇几眼，没说什么，就走到一边和一位负责人沟通起来。
禾潇潇和一个看起来像是老师的人说了几句之后，放下托盘跑了过来。
“来之前我就想会不会在这里遇到你，但是一想到军管区这么大又觉得可能性太小，没想到居然真的碰见了。”
岑钊十分诧异：“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考试周的时候她就听禾潇潇说她已经定好了实习地点，是一个基地在隔壁星球的基因实验室，距离中京星有十六小时的航程，本以为两个人再见也是下学期开学，没想到这才几天就又遇见了，不得不说实在是巧。
禾潇潇指了指刚才和她说话的那个老师：“那位是带我的导师，临时代替他师兄接了来军部给新性别军人检查身体的工作，问我愿不愿意一起过来，我就跟过来了。”
岑钊扫了一眼在这间房里做检查的人，发现这些人哪怕收敛了信息素，她也能大概看出哪些是Alpha，光是这一间房，加上她也至少有四位，禾潇潇这个疑似Omega的少女混迹在这种地方真的没有问题吗？
于是她意有所指的问禾潇潇：“这里这么多…人，你没关系吗？”
禾潇潇秒懂她想问什么，笑着伸手把手背凑到她面前：“你闻闻。”
岑钊心头一跳，面不改色的凑近闻了一下，诧异的发现禾潇潇身上原本那股好闻的味道居然消失不见了？！
禾潇潇靠近她压低声音说：“这个叫基因香水，实验室里一个不务正业的师兄研究的，他说有些人因为基因关系天生体味重，所以从Beta性别的人身上提取了一种未知物质可以抑制体味，本来想推广，却发现成本太高无法量产，就只做了几瓶送给实验室里的几个人，我拿来试了一下，结果发现对我有奇效，就多要了两瓶，在这里正好派上用场。”
岑钊十分佩服那位师兄的脑回路：“他是怎么想到用Beta来提取香水的？？”
禾潇潇的声音更低了：“他虽然是个普通人，但是鼻子超级灵，能闻到每个人身上不同的味道，他说到目前为止，只有两个参与研究的Beta身上没有任何味道，所以才这么干，我怀疑他已经闻出来我不对了，但是却没和任何人说，送我香水的时候特别大方。”
岑钊怎么听都觉得那位师兄有问题：“他这么好心？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吧？”
禾潇潇愣了一下：“他都三十多了，年龄快到我三倍了，能对我有什么想法？”
“……他鼻子太灵也不是好事，总归你离他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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