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用担心，我早就知道了。就在身边给我动手术的人是谁我都不知道，我这条命早就没了。”季梵靠在门口，看着这间屋子里的人觉得有些累，林老爷子和林雯本该是她的家人，可如今……“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来，是给在场的人做一个选择题的。”
选择题？季梵微微回头，门口的保镖就给了她两份文件袋，季梵接了过来，道：“左手，是我和苏晔的骨髓匹配报告和断绝关系的文件。右手，是一份报告，里面详细记录了七年前的真相，还有一份供认书。
左手救苏晔，右手，挽回我。小馨姐已经死了，他们只想要一个公道，这份供认书我不会公布，但你们会永远有一个把柄在我手里。匹配报告我也没看过，是否匹配我也不知道，选择吧。”
第47章
樊老太太心里却有底，她早就偷偷做过匹配了，苏晔和季梵是不匹配的。那个老头真的是越看越糊涂，季梵这孩子多好，就因为苏晔是个男的，能继承家业，就这样对她！
“选什么！骨髓移植，对你身体不好，你给我回去。”樊老太太心里也是矛盾的，她和林老爷子虽然离婚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哪里是说放下就放下的。
“你们有10秒考虑。10秒之后，两个机会就都没有了。”季梵说完之后，就开始倒数了，还没数几声，林雯就做出了选择。季梵笑得苦涩，长舒了一口气，将供认书递给了保镖之后，从左手的文件袋里，拿出了法律文件，“二位签了它，就可以看你们想看的报告了。”
看着面前的文件林雯还是犹豫了，季梵终究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孩子，纵使不是从小带在身边疼爱的孩子，也不是没有感情的。她不是不爱季梵的父亲，可季梵的父亲在她回到林家被逼婚之后从来没有来找过她，反倒是苏镇在自己身边无微不至。
“小梵，还是不要做的太绝了。就在身上的血哪里是一份文件可以断的。”樊老太太看场面僵持不下，连忙上去劝场。
顾凰抿了抿唇，上前挽住了季梵的手臂，季梵微微倚在她身上。顾凰看到了她额上的细汗，坚强如她，面对这样的事，也会脆弱。
“把断绝关系的法律文件收回以后，就把匹配报告给林家人吧。”顾凰将季梵紧紧握在手里的报告，给了她的保镖，接着就把季梵带走了，或者说是拖走了。
顾凰可以感受得到，靠在自己身上的季梵的重量逐渐变重，季梵逐渐将她作为支撑靠在了她的身上。季梵身上轻微的颤抖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得到。
在林雯做出选择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可以撑得住。她以为林雯过去对自己的伤害，已经让她对这个母亲没有任何期待了。
但是在她选择的那一刹那，她几乎是眼前一黑，本想靠着顾凰很快就会恢复，却没有想到真正直面这样的事实，会让她变得这样不堪一击。
到了病房之后，季梵就倒在了顾凰身上。“季梵？！”顾凰没有想到季梵会就这样倒了下去，顾凰连忙从病房门口叫来了保镖，将季梵安置好之后，顾凰就让人去叫医生了。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樊老太太着急忙慌就赶了过来，看到季梵苍白的脸色，还有额上的细汗，皱了皱眉头，做了检查之后，叹息一声。“伤口有些裂开了，有些发炎还发烧了，看来是刚才的打击太大了...”
樊老太太觉得有些可疑，照理说，季梵这几天都休息得不错，别说是晚上都有顾凰看着，白天也被她看着睡得好好的，上次换药伤口还好好的，都快恢复得差不多了，怎么会裂开...
“是不是刚才走动了...”顾凰有些担忧，樊老太太摆了摆手，“不可能，这么点走动怎么会撕裂，都这么久了。要不是有大动作...”樊老太太说着看向了在门口的保镖，见他默不作声退了出去，心里就明白了。“大概是晚上溜出去了。”
溜出去...顾凰抿了抿唇，有些自责，听了樊老太太的猜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对季梵真的很不了解。
“最近外面动作这么大，我就说她怎么能在医院呆住了。怕是不想让你担心，趁你睡着溜出去的。伤口撕裂之后还没愈合的部分有些发炎，大概本来就低烧着，刚才又受了打击。”
“有时候我会想不通，为什么季梵明明知道了真相，却还非要有个结果。冒着输掉一切的风险，去和苏家还有林家作对。”顾凰坐在病房的沙发上，有些无力。“我想要接近她，可越接近却感觉离她越远，季梵总是等到我发现了她做的事，才会坦白些许。我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我是徐馨，她还会不会这样。”
樊老太太看着坐在沙发上有些疲惫的顾凰，不由得叹息一声。“活人怎么好和死人比。我想她也知道其实硬要去追究是损人不利己的，她清楚，卫夙也清楚，范安也清楚。只是她们应该都有不得不做的理由吧。季梵是个偏执的人。很容易钻了牛角尖。我知道你最近也很累，顾家那边应该也给了你不少压力，季梵又不肯对你完全坦诚。或许去问问卫夙和范安的原因，对季梵的原因也会有所了解。”
“等她醒了再去吧。”顾凰嘴上说着季梵的不坦诚，对她的埋怨，却还是放不下对她的担心。樊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肩，“且得睡一会呢。去吧。林家那老头子，不敢在我的底盘闹事。放心去吧。”听樊老太太这么说，顾凰犹豫了一会，还是起了身。
第48章
顾凰直接去了范安家里，开门的是魏堇，见她来有些吃惊。“来拿季梵的东西吗？”魏堇问了一句，顾凰摇了摇头，问道：“卫夙和范安呢？我有事找她们。”
“有事？季总又有吩咐啊？”卫夙从范安的房里出来，端着快要吃完的果盘，调侃了一句。
顾凰摇了摇头，坐在了沙发上，深吸了一口气，还是问出了口，“这个问题有些私人。但是我想知道你们非要完成这个计划的原因。七年前的前因后果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又为什么非要做这样危险的事呢？我想你们的战友也不会希望你们为了他们的事被卷入危险。”
卫夙放下了果盘，也收起了笑容，沉默了片刻，看向了站在一边的魏堇，魏堇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反问道：“你看我做什么？总不见得是为了我吧？”
“不然呢？”卫夙反问了一句，倒是把魏堇问住了。“季梵给我打电话说你好像在追查的时候，我心里一下就慌了。七年了，我销声匿迹了七年，跟我最爱的人分别，都是为了不把你卷进来。知道你在追查的第一反应就是你会因此而被盯上。既然你正在义无反顾地走向危险，那我还有什么理由不会来为了你将这个危险完全消除呢？有什么理由再一次不问过你的想法，就将与我的人生再次有了交集的你从我的世界推开呢？”
魏堇几乎是愣在了原地，不知该做何反应才好。该生气的是卫夙曾经的不告而别，该感动的是卫夙如今这番告白。“至于小安...我帮你叫她吧，堇，我们去房间里谈谈？”卫夙知道魏堇此刻大抵会生气，如果不主动哄，怕是会出事。
卫夙将范安叫出去的时候，范安已经从她口中知晓了顾凰来的原因。“因为她说要推进，我有点忙。我的原因很简单。为了我的姐姐和季梵。姐姐去世后，季梵就是我唯一的家人。为了给姐姐复仇也好，为了解开季梵的心结也好。”
“季梵的理由，我以前知道，现在却不太清楚了。因为你的出现，也许她的理由已经不一样了。”范安沉默了一会，将放在腿上的笔记本打开了，“这是季梵给我发的邮件。我跟她偶尔会邮件联系，分享一些生活里的事。这是，和你相遇之后的一些邮件。我想，你该看看，她不是个擅长表达的人，但是她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笔记本你可以拿去慢慢看。”
顾凰接过了笔记本，道：“你知道的理由是什么？”范安沉默着看着她，许久正打算开口的时候，顾凰就起身了。“算了，季梵的理由，我还是想听她说给我听。”范安做了个请的姿势，顾凰就这样离开了。
等人走了之后，范安叹息一声，这样把季梵卖了，好像是不太好。可季梵好不容易找到了个人，总不能眼见着她们渐行渐远吧。季梵的性子，很容易把人推得越来越远。好在顾凰愿意做爱情里输的那一个。
顾凰走了没多久，季梵就醒了，因着天色渐晚，病房里有些昏暗。季梵的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之后又闭上了眼睛。“就这么不想见着老太太。还是说，真的知道了事实，就要把老太太推开了。”
“我真的累了，您就别和我闹了。”季梵着实觉得有些累，那晚趁着顾凰睡着了溜去见樊磐的时候，为了达到去寻仇的效果，不得已动了手，伤口就是在那时候撕裂的，她怕顾凰担心没敢和她说。这件事，今晚怕还是要交代给顾凰的，她得趁着这会好好措词。
樊老太太伸手替她拔了针，“为什么要费尽辛苦那样做呢？”她看到了鉴定报告，报告内容和她看到的内容完全相反。季梵和苏晔的结果应该是不匹配才对。可报告的结果却是匹配的，也就是说季梵做了手脚，找到了那个匹配的人，将报告的名字改掉了。
“她给我的命，我用她儿子的命还给她。”樊老太太心疼季梵，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林家做的过分，季梵却依旧是心软的，纵使说着狠话，还是给人留了一条活路。要仓促找到匹配的人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季梵大概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天。
樊老太太还想说什么，顾凰就回来了。樊老太太识趣地给她使了个眼色，知会她季梵已经醒了之后就离开了。“我去找卫夙和范安了。”顾凰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想知道什么，不能问我呢？”
“想知道，为什么人都死了，你还冒着危险执意追究。”顾凰的话带着气话的感觉，季梵侧过身子看着坐在病床边椅子上的顾凰，“她们是怎么说我这样做的原因的？”
第49章
顾凰看着她，眼眶有些红，“范安本来想说的，我没听。我想听你说。你的想法我要你心甘情愿告诉我。”顾凰也是不服输的性子，季梵沉默了许久。
“一开始，是卫夙为了魏堇，作为朋友也好，为了战友也好，为了小馨姐也好，半推半就开始的。到你卧底任务结束在医院休养为止，真相就在我们面前揭露得差不多了。那个时候，已经停不下来了。”季梵的话让顾凰更加疑惑。
为什么会停不下来呢？“苏家已经有所察觉了，在Z市开始了对鬼祭组的打击，借着毒品案的舆论，联合林家在警方的势力对季家在黑道的势力有了一系列的打击行动。接下来，不管我做什么，都会被视作有所企图。”季梵撑起身子，靠着枕头，“再加上你又...”
“在那样的情况下有弱点，就像卫夙说的那样，很危险，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林家也许会因为我的沉寂而就此作罢，但是苏镇不会，他是一个很危险的人。于表面不同，做出来的事，是你不能想象的。就算是为了你，也必须要阻止，你和苏晔的婚事。”季梵将话说得很客观，客观得有些残忍。她将自己的因素完全剥离了，为了卫夙，为了徐馨，为了季家，为了她顾凰，可是没有为了季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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