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走廊上，林晚主动询问起刚刚：“素素阿姨，那个叔叔想干嘛呀？”
柳素素浅浅一笑，“只是问我住哪儿而已。”
“不可以告诉他哦，妈妈说女孩子不可以随便把住址告诉陌生人的。”林晚一本正经说。
柳素素被她给逗笑，于是说：“我本来就没打算告诉他，多亏了你帮我解围。”
“解围是什么呀？”林晚故意装不懂。
“没什么，到洗手间了，快进去吧。”柳素素领着她进去，而后忽然转向她问：“需要阿姨帮你脱裤子嘛？”
林晚脸唰红，连忙挥舞着小手说：“不用不用，不用。”
“那你自己上厕所哦，阿姨在门口等你。”柳素素笑着说完抬脚走出去。
其实林晚一点都不想上厕所，很抱歉用这种方式欺骗了素素阿姨，但是，总比眼睁睁看着她被男孩搭讪要好吧。
可能是上一世太过怯懦，胆小，没担当，没胆量，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踏进婚姻殿堂，又亲耳听到她婚姻不幸抑郁至死的消息，现在的林晚敏感，紧张一些，也无可厚非。
她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再一次失去她。
在厕所里待了一会，林晚洗洗手后出来，发现素素阿姨还在门口等她，极有耐心，心里的歉意加深一分。
“我好了。”林晚走到她腿边。
“那我们回去吧。”柳素素低头冲她笑，顺便伸出了手来。
林晚很听话地将小手递给她，被她牵着往回走。
回来刚好接着上课，林晚乖乖得坐着两手托着腮观看，其实主要是看素素阿姨跳舞，在梦里见了无数次的场景，如今总算是又亲眼见到了。
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学员们有的带了盒饭过来想多练习会，有的回家吃饭，有的下午不过来。
林晚都和妈妈说好了，中午带素素阿姨一块去楼下的餐厅吃饭，以前林晚来舞蹈房玩总是和妈妈在这里吃饭，这家店的菜好吃价格也不贵，真正称得上平价亲民。
和素素阿姨待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没多久下午的课程又紧锣密鼓开始了。
因为这个点教室里的学员并不多，郑美洁特地多教了些她们基础的东西，林晚则继续靠墙坐着，虽然无所事事，却也不觉得无聊。
好像只要能和喜欢的人在一块，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很知足。
素素阿姨听得很认真，练得很认真，既专注又迷人。
林晚一不小心又看入了迷。
也就在这时，舞蹈房外面忽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林晚注意到了那人，一直在走廊窗户边走来走去打量，一副来者不善的气势。不过看对方的模样，好像年纪并不大，可能都还没有十八岁。
为了不打搅妈妈授课，不影响素素阿姨练舞，林晚主动起身来到外面，询问那个女孩。
“你是谁呀，有什么事吗？”
走近才发现，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化着浓妆，耳朵上一排排的耳钉，染着黄发。
林晚心里疑惑，难道这个时代就开始流行非主流了？
黄发耳钉女孩闻声低下头来，盯着林晚，嘴巴里嚼着泡泡糖玩世不恭的语气说：“柳素素在里边吧，把她叫出来。”
林晚一听，这敢情是来找麻烦的吧？当然不能让她如愿。
“你是谁啊，你找她做什么，她现在在上课，没时间呢。”
“哎哟我说你这小屁孩，管那么多干嘛，把人叫出来不就是了，不然小心我揍你。”对方说着故意抡起拳头来吓唬她。
可是林晚不是吓大的，仰头直面她，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柳如意？你来这做什么。”
林晚回头，只见素素阿姨已经出来，眼睛里满是疑惑。
“让你回家一趟。”这个被叫做柳如意的女孩嚼着泡泡糖颇有不耐道。
“知道了。”柳素素声音低沉下来，而后蹲下身对林晚说：“小晚，真不好意思啊，得麻烦你待会和郑老师说一声，我有事先走了。”
林晚难掩失落忍不住问：“那你处理完还会来吗今天？”
柳素素勉强一笑：“我尽力。”
林晚乖乖点点头，就这样看着素素阿姨和那个黄发耳钉的女孩一起走远。
方才素素阿姨唤她柳如意？她们都姓柳，是有什么关系吗？
默默地靠向身后的墙，林晚陷入深思。
当年的这一天，也并没有一个叫柳如意的女孩来找素素阿姨啊。
到底是乱了套了，还是因为她的重生打乱了原本发展的轨迹。
第10章
柳素素离开后，在舞蹈房的这一整个下午，于林晚来说，都是索然无味的。
之所以还没离开，是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她还会回来的吧，她说过的，办完事情会尽力赶回来。
怀揣着这样一个小小希望，林晚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个人静静的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期间走廊上有人来来往往经过，林晚双手撑在椅子上，两只小腿就这么轻轻荡漾着，荡漾着，因为不放心她，郑美洁在上课途中也有抽空出来看一眼，确认她还在后便赶紧回到教室。
等啊等，等到下午妈妈的课程已经结束，素素阿姨也没有回来。
说心里一点失落都没有那是假的，林晚不禁想，她一定是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吧，唉。
看着妈妈舞蹈房的学生陆陆续续收拾东西背着包离开，有的还主动同林晚招手打招呼说再见，林晚也都一一回应，等所有人走后，又继续低下头去，露出失落的神色。
“小晚，我们回家去吧。”郑美洁最后出来，拎着包。
林晚抬头说：“素素阿姨还会来吗？”
郑美洁无奈一笑：“这么晚了，怕是不会来了，走吧，我们回去。”
说完，郑美洁走上前来，拉起林晚的胳膊，林晚瞬时从椅子上下来，乖乖得任由妈妈牵着离开。
“怎么了，感觉今天下午，你整个人都心情不好哦。”
坐在妈妈自行车后座上，被这样问。
“没有啊，就是觉得有点无聊而已。”林晚回答。
“不喜欢去的话，那下次就不用和妈妈去了。”郑美洁说。
“没有，我喜欢去的。”林晚摇摇头说。
郑美洁笑得很开心，知道女儿在哄她，没往心里去。
就这样一路到了家，自行车进了院子，林晚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事，猛地拍了下大腿。
“妈妈，我忘记给里里买糖葫芦了。”
郑美洁紧急刹车，“啊？那怎么办，我带你出去买吧。”
林晚摇了摇头，“算了吧，还得回去准备晚饭呢，我自己向里里说明道歉，下次再补给她。”
到楼下，林晚从自行车上下来，而后去了隔壁单元楼，敲响202的房门，过了会，有人从里头开门，林晚认了出来，是里里的妈妈。
“阿姨我找里里。”
“哎哟，是林晚呀，里里她出门去了，下午随她爸去奶奶家了，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林晚停顿了下，而后笑着摇摇头：“没事，那我先回去啦。”
出门了啊，好吧，下次补给她。
*
柳素素提上了下午去买好的烟酒，直接搭车去宁安市的另一头，跨越半个城市的距离，而她此行要去的地方，是一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她和柳如意在从舞蹈房那栋楼出来后便分开了，那是她同父异母相差五岁的妹妹，今年高二，可以用不学无术来形容，但父亲和继母一向惯着她，惯坏得厉害，也养成了这个妹妹从小骄纵脾气大的性子。
柳素素自从十八岁那年离家出门念大学起，就鲜少回那个家，学费生活费也都是她日常打工兼职赚来的，她出门那年，妹妹刚好十三岁进入中学，也是叛逆年纪的开始，两姐妹本就因继母从中作梗关系不深，再加之年龄差距，没什么共同语言。
这次柳如意出来找她，想必也是家里的意思，柳素素觉得自己也该回家一趟，即使那个家里有自己不太想面对的人，那里毕竟是自己长大的地方。
乘坐市里的公交车，差不多需要四五十分钟，柳素素从黄昏坐到天黑，一路上夕阳打在右边的窗子上，逐渐失去光影，一直目睹车上的人上上下下，到后面还留下的人并不多。
在熟悉的站台下车，柳素素提着手上的东西走进一条巷子里，她家有一栋两层的老房子，坐落于宁安市的较东边，虽说是楼房，房间并不多，楼道也相对狭窄，一直到上大学以前，柳素素都是和妹妹挤在一个房间，妹妹睡宽敞的大床，而自己睡木板搭的小床。
巷子里路灯昏暗无光，时不时还有人家养的大狗冲出来，柳素素自觉地靠路边走，没想到自己都二十二了，还是会被这些狗吓到，有时候想想也蛮好笑。
走了没多远，就到了，柳素素伸手推开铁栅门，屋内已经在准备晚饭，柳素素抬脚进去，饭桌上摆了几道菜，继母还在炒菜，而父亲正一人倚在桌前喝着小酒吃着花生米。
“爸，妈，我回来了。”柳素素喊了一声。
“哦，回来了。”柳宗深抬头瞥了眼，眼中没有太大的起伏。
柳素素对此早已经习以为常，继母从进到这个家开始，便做起家庭主妇，十多年没工作，这个家是父亲一人扛着，人到中年依然还只是公司的小职员，他们家勉强过着温饱的生活，现实早已磨去了父亲脸上的笑容，只剩下疲惫，无尽的疲惫。
正在炒菜的杜玉华闻声回头客气笑了下，一眼瞥见柳素素手上的东西，赶紧走上前说：“你回家来，买这些东西花钱干啥，一家人这么客气。”
说着，她已经主动伸手接过了柳素素手中提着的烟酒，而后又说：“该准备吃饭了，去叫一下你妹妹。”
“噢，好。”柳素素轻点头。
上楼，木头做的楼梯咯吱咯吱响，狭窄的楼道没有任何扶手，墙面稍稍有些脱皮，满载岁月的痕迹。
二楼只有一间房，柳素素抬手敲敲门，里头传出柳如意不耐烦的声音。
“干嘛啊！”
“吃饭了。”柳素素声音平静。
“知道了。”柳如意语气冲冲地回应，没一会，便打开门从里面出来。
四个人的餐桌上，相对无言，只有吃东西的声音。
这时，杜玉华忍不住率先打破这沉寂，问：“素素啊，我怎么听上次给你介绍的那相亲对象说，你在外头有了一个女儿啊？”
此言一出，柳宗深脸色黑了下来，就连柳如意也停下筷子，露出看热闹的神情。
“不是的，是个误会，那是我舞蹈班老师的孩子。”柳素素说完，又忍不住说：“妈，您以后能不能不要再给我介绍对象了，我暂时还不想结婚。”
“你都二十二了，再不结婚就是老姑娘了，还有啊，上次那个小伙子，家庭条件多不错啊，能给不少彩礼。”杜玉华继续说。
提到这个，柳素素放下筷子，郑重地说：“我说了，我还不想结婚，您就别管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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