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一关,剩下一屋子寂静。 白星无事,再次探索附近的气息,看看是否存在灵气。 明明动身到人间前,幻乐说过会把同往的学子安排一处,好照应,可她把自己交给时砾来的这个地方,一个同伴都感应不到。 这是怎么个缘故? 幻乐神机妙算,这般安排自有她的道理,可白星参不透她的意思。 另一边。 时砾跟时信做全项体检花了不少时间,再随便逛逛吃个饭,天就黑了。 陪了妈妈一天,分开后转去台球室找朋友。 一共五个人,就江云烟和暮月一对情侣,其余全是单身狗,话题打一开始便围绕在时砾展开。 原因当然是因为她直播翻车那件事。 那几天网上关于她的讨论声,朋友们跟着乐呵了几天。 作为最好的朋友,暮月自主接下探口风的任务:“你不说那人是谁也行,但她现在还在你家不?” 时砾伏在台球桌边,右手握杆枕在左手纤长手指上,眼神凌厉盯着白球,沉稳而有力的一击,红球进袋。 面对友人的调侃,她一如始终的淡然,沉静瞄准另一颗黄球问:“什么人。” 老司姬江云烟开始和女朋友唱双簧:“装傻呢?就是要喝你的水那个呀~” 两位lsp露出神秘微笑。 时砾不想透露白星半分,可是一直不松口,身边的人,网上的人只会没完没了追问。 考虑到白星一时半刻应该不会离开,时砾不得不避重就轻稍作回应:“她是真的口渴而已,没有你们想那种带颜色的。” 友人们纷纷挤眉弄眼。 “我不信,能留宿你家的人绝对不简单。” “是凌听吗?” “你傻啦,凌听人在国外,这几天发过朋友圈啊,再说她声音没那么幼,奶凶奶凶的像十几岁小妹妹一样。” 经此一分析,大家似乎知道了什么,蓦地沸腾起来:“喔~~~原来你好这一口。” “我以为她是喜欢温柔大姐姐那种类型,没想到啊~居然是妹控。” “哈哈哈哈哈,她的迷妹不就都是些小女生吗。” “你以为姬圈全员恋姐?妹妹多香啊,对吧。” 那几个人越说越得劲,笑声撼动天际,时砾捏着杯子抿了一口酒,提球杆沿桌边改变方向,思绪游走于桌上球况和对话之间。 家里那颗球两百多岁是真·年上,但幻化的模样又很幼,岂不将萌点集于一身,超级香? 惹,想啥呢。 莫名其妙冒出这个念头,时砾不明显地晃了晃头,把那个想法驱赶出去。 香什么香,人灵殊途是没有未来的。 她心存不自知的杂念,再一挥杆,白球打偏了。
第8章 没人知道时砾那一球为什么偏了,后续表现不佳输了,被罚酒几杯。 她只透露跟白星不是那种关系,之后再无解释。 话题正主将自己置身事外缄口不语,大家猜来猜去猜不着也没趣儿,终于舍得换点别的。不过还没绕开她,谈的是招聘助理的问题。 江云烟满腹苦水,单口相声连连吐槽这些天接应面试发生的趣事。 “有个女孩子问:给时老师当助理需要早晚接送买咖啡拿外套吗?我说不用,她说她就想做这些。” “还有一个说:我可以不要工资,只要每天见到时老师~” “噫!!再来几个我们公司不用开工资了!” 几位友人们听得笑得花枝乱颤,台球室都是她们的声音。 “现在年轻人怎么都吃那种高冷学霸人设,不觉得那石头闷得慌嘛。” “不是人设问题,是脸的问题,她就是不说话杵在那儿都有一大堆人追捧好吗。” “瞎说什么大实话!” “看脸的时代呀……” 但江云烟不完全为了搞笑,是真的挺伤脑,自从招聘助理的消息一公布,每天都有人投稿应聘,有经验丰富的,有著名大学毕业的,甚至二者兼备貌美如云的。 本来是好事,可惜,她们一心向着时砾。有人执着到面试没通过转而报班学琴的。 其实也有人为了偶像更上进努力工作,然而时砾那个怪人不喜欢别人过分执着她,非要一个对她无感的。 真是,江云烟佛了,给她选助理比选老婆还难,一晚上嫌弃她。 暮月和她不同:“我挺期待的,你们说要真有人比她高傲无情,一点不喜欢她,她会不会吃瘪。” “哈哈哈那恐怕是神仙。” 听到这话,不知道为什么时砾蓦然又想起家里那球精来。 那家伙把不该看的都看精光,仍旧古水无波,是真的不喜欢吧? 如果真有人像她江云烟就犯不着烦了,可是那白球什么都不懂,应该不能工作,时砾居然设想了一下。 她玩了一会儿便在皮革沙发坐着了,轻晃酒杯里的冰块云淡风轻抿了口,看似完全不在意,心里梗着的郁闷只有她自己知道。 最近的遭遇一个能诉说的人都没有,所有惊惧,烦恼,无奈一概憋在肚子里,还有全世界都误会她家里藏人谈恋爱了。这一点她虽然说不上在意,但被说多了,积攒了些微不悦。
她在一边喝闷酒,江云烟转了风向,说到和暮月买房的事。 她俩从大学到现在谈的时间不短了,开始筹划正事了。 她们的话语有一阵没一阵飘进时砾耳里,大意是愁着不能写两个人名字,因为江云烟不打算对家里出柜。 五个人在台球室聚到十点回家。 白星在等电视剧最后半集,规规矩矩坐在沙发,广告时间长且天天反复,广告词她都背会了,嘴里跟着嘟哝。 腿上放着一只抱枕,双手放在上面,是个端正看电视的乖宝宝。听见门外传来声响,立刻扭头,穿拖鞋到玄关。 时砾一开门见她在这儿略一怔,进来换鞋。 白星字正腔圆道:“你回来啦。” “嗯。”时砾情绪不高,掠过她往里走,包包外套挂房间。 这人不理白星,她便回去看电视。 时砾是那种酒气不会上脸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疲惫,其它和出门时没差。从房间出来,素衣单薄站在后面纳了眼电视内容。 白星扭尽了脖子看她,发觉她其实稍微不同。 “你喝酒了?” 时砾低眼:“你怎么知道?” “你的气息酒味很浓。” 她不是酸甜苦辣咸辨不清么,时砾不解:“你怎么知道那是酒味,你喝过?” “我见幻乐老师喝过。” 说完这句,时砾事不关己哦了声,转而拿衣服洗漱。 白星疑惑,她是不是遇到不好的事了,怪冷淡的。 电视剧快播完,浴室门从里面打开,氤氲水汽消散,半晌才见时砾出来。 难得一晚她不是将自己锁在房里,而是去了灯火通明的客厅。 不知道她是不是醉意上头了,长沙发位置那么多,她偏偏在白星旁边坐。 左手慵懒地搭着沙发背,右腿叠左腿,凤眼迷离,最反常是她睡袍领口敞得很低,流露身前大片光景,腰上系带以下全是腿。 及肩乌发还没擦干,一绺一绺贴着脸颊脖颈,发尖水珠滴落润得衣裳颜色变深。 ? 白星不懂这个行为。 一个清冽邪魅,一个温纯懵懂,画面就像不良恶霸调戏乖乖女。 白星脑里不存在这种戏码,坐姿一如地规矩,眼神没有任何躲闪,眸光清明跟时砾面面相觑数秒。 “你醉了么?” 细长凤眼轻缓一眨:“没有。” “那是困了?” “有点。” “快去睡啊。” 这下时砾不接话。 眼睛是心灵之窗,白星试图从那儿读取信息,奈何她对人认知少之又少,看不穿时砾的情绪。 时砾手伸向雪色短发,撩起一小撮在指尖把玩,动作和语气略显暧昧:“你有心脏么?” 既是人形,白星肯定道:“有。” 既然如此,时砾又往白星那边凑,嗓音低迷:“那现在你的心跳得快么?” 白星压根不了解此时处于何种境况,小板身直直的不曾躲避半厘,义正辞严:“怎样才算快?我不明白。” 这个问题需要一探究竟。 时砾松开她的头发,改而环住她的肩半搂在怀,另一个手覆到她心脏的位置。 睡衣单薄,白星清楚感到她手掌热度烙印在皮肤上。 眼下可不止暧昧了,妥妥的耍流氓。 但对白星而言,不管心口抑或别的位置都是身体一部分罢了,她丝毫不惊讶也不抗拒。 倒是时砾,触碰那一瞬间竟然心下一紧。 她忽略某处柔软的部分,去感受对方心跳起伏。 而白星回应她的是与表面一般无二的平静,心跳沉稳有力,没有想象中的失衡。 她对她真的没感觉。 时砾面色冷了两分。 不会察言观色小白问她:“快吗?” “不。” 她摸了自己,白星也想摸她:“那你的快吗?” 小白手朝她心口探过去,结果到一半被擒住。 白星:? 凭什么她可以摸,自己不能? 她俩打太极,一个倔强用力往前,一个不退让。好吧,白星想抽回去,时砾又死死攥住。 今晚的她反应慢半拍,行为怪异,到底怎么个意思? 时砾确实不太清醒,她要清醒能干出这事? 白星总是宠辱不惊的样子,让人莫名生出无名火,本身时砾肚子里憋着气无处使,这会子趁着酒劲发泄。 被酒精支配的脑袋能正常思考才有鬼,时砾想着如果亲她一下,会不会扰乱白星眼湖那份平静。 深墨色眼眸落在小巧而饱满的唇上,身体慢慢往前倾,抱着白星的手施力往前带。 白星不知道躲闪,是时砾中途卡壳了,好像中途清醒过,最终被酒精覆没,眼皮一阖,整个人往前倒。 她跟石头似的砸下来,白星来不及反应,被稳稳压在沙发。 “喂?!” 亏得白星还没学会粗鄙之语,遇到这种情况就只是抱怨:“……搞什么啊?” 她力气小,试着推搡身上的人:“诶,你醒醒!” 叫不醒推不动,改变战术掐她脸,扒拉撑开眼皮,眼珠子已经翻了上去,睡死了。 失去意识的人好重,纹丝不动,小白弱小又无助。 又说没醉? 小仙灵累了,不想折腾了,破罐子破摔在沉重压迫之下休息。 时砾身上的睡袍本来就松松垮垮,一闹滑落大半,光洁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 身前皮肤紧贴着白星的睡衣,属于人类的温热丝毫不讲情擅自侵入。 双双静下来,忽然白星感受到对方心口传来鼓动,与自己的频率很不同,她的心跳确实比较快。 随着沉睡慢慢减缓,两颗心达成一致。 时砾的脸近在眼前,白星第一次以这种距离观察她,紧闭的双眼眉目间的冰冷减弱几分,睫毛耷在薄白的皮肤上,鼻梁高挺薄唇红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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