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上还带了点食物的油脂，在灯光下看上去有些发亮，顾李从口袋里找出纸巾替她擦了擦嘴巴。
“顾同学，今天的事情，谢谢你，我们算是朋友了吗？”江念看着她，一双棕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问出来时却有些胆怯。
顾李没有像想之前那样厌恶她的接触，还主动在旁人面前保护了她，应该是不讨厌她的吧。
但她又有点可怕，那在厕所被咬的一幕幕还令人心有余悸。
顾同学看起来家庭条件很好，但自己的爸爸却是那样的人
她问完没有立刻得到答复，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空着的右手攥着被子，顾李沉默了许久，以至于到最后，江念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暗淡了下去，她沮丧地垂下头。
顾李慢慢地蹲下身子，将手伸到她攥紧被子的右手上，她用了些力气，既是给江念也是给自己打气：“江同学，我想先同你说一件事情，你先听完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做朋友好吗？”
她合该知道所有的事情，再做决定。
第6章 拥抱
身着病号服的少女抬起头，手背上传来了顾李特有的温度，她捏得有些紧，给江念转递了自己的内心也不平静的信号。
顾李没有意识到，她的后颈处的抑制贴在刚刚做检查的时候被撕下来，腺体暴露在空气中，现下由于她的过分紧张正向外缓缓地散发着自己信息素。
那是带着些微凉的薰衣草的气味。
那股薰衣草的清香弥漫开来，在这个密闭的病房里，无声无息地划起了自己的地盘，也在自己主人的潜意识下，有意无意地对着面前的江念示好。
可自己的主人却闻不到，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变相地对着面前的女孩传达好感。
江念被面前的顾李目光正视着，空调的风朝这边吹着，将薰衣草的味道带到了她的面前。
顾李缓缓地开了口：“江同学记得之前我咬了你的那件事吗？”
怎么提起这个，江念不解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得了个怪病，会对血液有渴望，所以前段时间你生理期的时候，我一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就会不自觉地想要咬你。”顾李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江念的脸色，见她的表情有些变化又暂时收回了想要直接说尤其是江念的血，对她来说诱惑力惊人的话。
“所以江同学要和我做朋友的话，可能会有危险。我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好自己，不伤害到你。”顾李的神色看上去有些暗淡，她已经在慢慢接受自己怪物的设定了，但在别人面前小心地剥开还是很紧张。
江念应该也会害怕自己吧，一个不可控的随时会伤人的□□。
“所以那时候顾同学跑走，不是因为讨厌我的接触才躲开我的接触，也不是因为讨厌我捂住你的嘴才咬我的是吗？”江念的声音糯糯的，满心在意地都是顾李之前并不是因为讨厌自己才疏离自己。
“对，江同学很好，我不讨厌江同学。”
江念反捏起她的手，两眼笑得弯弯的，露出了半边的酒窝:“顾同学也很好，我也喜欢顾同学。”
并没有过疏离，从一开始就都是为了保护她，江念说的太快以至于都没反应自己说了什么，开完了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喜欢。
“不，不是那种意思，是想做好朋友的喜欢。”她慌忙地解释道，脸颊上浮起了一小片红晕，手却还牢牢攥着顾李的手不放。
顾李就是傻子也知道江念并不在意自己那听上去像怪物的毛病了。
“那我们就做好朋友吧。”她舒了口气，另一只手的手心里早已全是冷汗，她胡乱在衣服上抹了一把，然后端过放在边上的凳子，坐在了江念床前：“为了保证我以后不会伤害到你，我们做个朋友三守则，你生理期来了的时候要提前告诉我，受伤了也不要藏着也要提前告诉我，身体不舒服了也要提前告诉我，好吗？”
她提的这三个要求，全然是怕江念身上会有血腥味，自己禁不住诱惑咬上去。
但听上去就有些暧昧，好像是情侣之间在叮嘱一样，江念一想到以后还要告诉顾李自己那个来了，耳根子就有些发热。
“好吗？”顾李又靠得近了些，那薰衣草的气味更浓了，配合着空调的冷风在江念周身打着转，顾李像是怕江念不乐意一般，又加了句：“你也可以给我提三个要求的。”
beta应当是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的，江念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清香一个劲地往鼻子钻，没有分化的后颈痒痒的，她被这味道迷了心窍，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可以抱抱我吗？”软糯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什么？”顾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江念的眼神迷离着，原本攥着顾李的手松开了，双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朝着顾李张开，见她不回应自己，还委屈地盯着她，两只小手一捏一松的，像个小小的孩子求人抱抱自己那般。
有些可爱。
顾李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她站起身来，缓缓地靠过去，将江念乱伸的左手按回去放好，右手上前环住她的腰，左手跟在后面抚上她的后脑勺，她将脸颊贴在江念有些温热的左脸，柔嫩的肌肤触在了脸上，她轻轻地蹭了蹭。
滑滑的，软软的，像个刚出生没几个月小孩的脸，好想捏一捏。
江念没被按回去的右手也笼上顾李的身子。
她只觉自己像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薰衣草田，紫色的海洋将她包围，她被薰衣草簇拥着，满身心都是薰衣草，她闭上眼睛，顾李的发梢在她脸上拂过，衬得她蹭自己脸颊时的触感更加清晰，她动了动鼻子，跟随着味道最吸引人的方向前进着，将头慢慢往顾李的脖颈处埋。
那独属于alpha的腺体此刻正微微颤抖着，这房间的所有暧昧气息都源自于它的作怪，而它却不知收敛地还在向外释放着信息素。
江念无端地舔 了舔 有些干燥的嘴唇，她不知道顾李对血液的渴望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现下，顾李毫不设防暴露在自己面前的腺体，对于她来说，也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好想咬她。
那不知是哪来的占有欲涌上她的心头，她的小兔牙痒痒的厉害，顾李好香，好想吃了她。
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脖子上，让顾李无端地觉得痒，也不知道缩在自己怀里的小孩在干些什么。
“好了吗？”顾李手已经从她的后脑勺移到了她的后背，轻轻的拍着，像前世安慰自己大学室友失恋那样，江念并没有哭，可她觉得自己就这样僵着不太好，就当作前世那般在安慰室友一样拍着她的背。
她做得多了，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一开始她觉着有些暧昧的气息，早就被安慰人习以为常的心理给冲淡了。
这声音打断了江念的**，她缩了缩脖子，嘴唇无意间从顾李的侧颈处擦过，两人都被这个意外弄得身形一颤。
江念松开了手，有些不情愿地从她怀里出来，小声地道：“好了，谢谢。”
顾李慢慢收回在江念腰上背上的双手，疑惑地去探她的额温：“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着凉啦？”
“没有。”江念躲着她的手，不敢看顾李的脸，她好像莫名地对顾李的信息素上瘾。
好想再闻一闻，好想咬上去。
“那就好，念念想到要提什么要求了吗？”顾李收回手笑着看着她，她和江念已经说开了一部分，感觉自然多了：“像刚刚那个拥抱也可以的哦，好朋友之间觉得有难过的事情了，相互贴贴充充电就会好的。”
“可以吗？”江念的声音轻轻地传过来。
“可以哦，以后念念要是觉得委屈了，不开心就像刚刚那样对着我张开手，我就会跑过来给念念充电了。”顾李觉得没毛病，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贴贴怎么了，亲亲脸也只是社会主义姐妹情啊。
“那我就提这一个要求，好吗？顾顾。”江念吃到了糖，有意地模仿着顾李回叫她。
“好。”
江念的点滴快要打完了，顾李就势按了她的床头铃找护士来拔针，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暗了，江念正在和家里的奶奶通电话：“奶奶，我没事的，过两天就可以回来了，你的腿不好，不要过来了，嗯嗯，这里的饭菜很好，你也要记得好好吃饭哦，我也想你。”
顾李其实早就让人回去给江奶奶打过招呼了，但老人家和江念两个人相依为命，听不到念念的声音还是放心不下，才又打了电话来问问情况，听江念声音有力气的很，便放下了大半的心，一个人捏着电话在那头唠叨着。
顾李就江念的声音躺在床位上看书，江念奶奶的事情她也要早做安排，以免到时候出了纰漏，以及过几日回学校的普法课也是要重点规划的事，眼下自己同江念已经是朋友关系了，不论是从自己的病出发还是从自己和她的私人关系出发，她都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的小药包。
“嗯，奶奶再见。”江念这边挂了电话，对着手机滑了滑屏幕，她看着自己屏幕上的软件，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对着顾李说道：“顾顾，我们还没有互相加wei信。”
她举着手机朝她摇了摇，小脸红扑扑的，一副讨要的模样可爱极了，顾李笑着拿起手急点开自己wei信的二维码给她扫，加了以后，在那个小猫头像的微信备注上写上了江念两个字。
另一边江念捧着手机，见顾李通过了自己的申请，顾李头像是个撅着嘴的小孩，她看着顾李的微信名顾，在备注上删掉后，认真地打了个‘我的光’，她偷偷去看顾李的神情，而后将手机小心地放在自己的枕头下手机，乖乖地去睡了。
顾李来了，带着光，慢慢地开始照亮了她的前路。
顾李放下书，起身起关灯，她经过江念的床前，朝着那熟睡过去的女孩轻轻念了声：“晚安，念念。”
第7章 自卑
为了配合案子和舆论的发酵，‘被打得伤得很重’的顾李在医院多呆了几日，江念倒是两天后就回学校上课去了，高二也是高考的关键时候，该学的课程能少落下就少落下才是。
不过，无聊待在病床上的顾李病患倒是日日能收到新朋友发来的v信，通常是早上一个“顾顾，早安。”，晚上下晚自修回来，要睡觉了一个“顾顾，晚安。”
想是在打卡一样。
她都一一笑着回了，只有她要回校的前一晚，对面的小猫咪怎么都没有发消息过来，顾李等了好一会儿，才在时钟敲响11点的时候主动发了v信过去：“晚安，念念。”
早上起来整理好东西，套上b中校服时准备去学校时，还特意看了眼手机，江念没有回昨晚的消息也没有发早安。
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照理说，校园暴力应当已经被她压得很死了，每周三周四加的普法课也应该日日在强调那些事情了。学校该有的幺蛾子都扑腾不动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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