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这昏暗的环境中，许清瑶心中恐惧便又重新滋生。
她时不时睡去，又在朦朦胧胧间醒来。
而每一次醒来，她第一眼总要先望向许斯月。
只要看到许斯月，她那颗动荡不安的心也就多少能得到些许宽慰。
前几次许斯月看到了睁眼望向自己的许清瑶，她也并不说话，只是安静与其对望着，笑得温柔。
许斯月的身影隐在那一片昏暗中，面容看不大清晰，但许清瑶能感觉到她正在对着自己笑。
许清瑶便也回以她一抹笑容，极轻极轻，在不知不觉中又悄然睡去。
之后几次，当许清瑶再度醒来时，许斯月却并未发觉。
她虽望向是许清瑶这一侧，脑子里却被那些烦心事装满，一方面又在等着姜言那头电话的接通，以至于心神不宁，心绪完全被那些事所左右。
于是这两个人，这一夜都没有睡好。
更准确来说，是许清瑶并未睡好，而许斯月压根彻夜未眠。
她哪里还敢睡，就怕姜言那个恶/魔又会悄悄出现在这间病房中。
她很怕，在自己陷入沉睡之后，清瑶会再一次被那个恶/魔伤害。
所幸这个晚上并未发生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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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娴是在早上八点多时离开的。
当看到她留在椅子上的包时，许斯月便知晓她这仍旧不是真正的离开，应该只是去买早饭之类的。
但许斯月也没去管小娴究竟去了哪里，因为许清瑶在这时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满心都扑在了许清瑶身上，哪里还有时间去管小娴去了何处。
在扶许清瑶起身后，她当即按铃，等待着医生护士的到来。
每天早上医生都是要来每个病房查房的，所以即便不按铃，过会儿他们也会过来。
按铃后，医生来得很快。
他给许清瑶做了几个检查，将许清瑶的情况以及一些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告知了许斯月。
许斯月听得十分认真，哪怕是之前医生便已讲过一遍的事情，她也都认真听着，将它们更深地记在了心中。
直到目送医生离开后，她又重新站回到许清瑶床边，准备给许清瑶洗脸。
这时才刚被关上的病房门再一次被人打开，小娴从外走来，带了点早饭给许斯月。
那是一碗素粥，还有一份咖啡。
这一次，许斯月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接过后顺势道了声谢。
她虽没有半分饿意，但那杯咖啡，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许斯月喝粥的时候，许清瑶就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她。
一张精致却极度苍白的脸上写着淡淡的温柔。
自小娴回来后，她几乎就没有转头去看过在病床另一侧的她都在做些什么，而只直直盯着许斯月，目光舍不得从对方身上移开一毫一寸。
她只在乎许斯月。
至于其他的任何人任何事，这都与她无关。
“小娴。”
吃过早饭喝过咖啡的十分钟后，一片静谧的房间内突然响起许斯月的声音。
她的突然开口将正在兀自走神的小娴吓了一跳，也就许清瑶仍在目不斜视地望着许斯月，将她的一切都全然看在了眼中。
当看到许斯月将视线投向小娴，薄唇微掀时，她便立刻明白过来许斯月想做些什么，因而并未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小娴”所惊。
“啊？”小娴诧异抬头，“怎么了？”
“清瑶之后还接了什么戏吗？”许斯月不管她有多惊讶，她在意的只是关于许清瑶的事情。
“没接了，许姐的意思是在拍完这部戏就休息到年底，到年底才会继续安排工作。”小娴瞥了许清瑶一眼，虽不知这些话该说不该说，却还是讲给了许斯月听，“小许妹妹，我知道，许姐这么做不仅是为了给自己放松，更是因为想跟你多待一段时间。”
许斯月没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望着许清瑶。
其实小娴说的那些她都知道，她知道清瑶之所以给自己放假，一定也有想与自己多待在一起的意思。
她本该高兴，但她实在无法高兴得起来，内心只有满满的苦涩。
可是这抹苦涩，她却又无法表露在脸上。
唯有轻轻对着许清瑶笑起来，笑得灿烂如花。
“清瑶。”轻唤一声许清瑶的名字，许斯月继续笑着，对她浅声开口，“清瑶，我明白你的自己，等你好了，我们就家里去，我们两个人好好生活在一起，从此再也不分开了。”
突然的表白让小娴再一次愣住，虽然在许清瑶病弱的时候，她本不该有自己被“撒狗粮”的心思出现，而更应祝福许姐与小许妹妹两个人，但她实在没有办法控制住那种被虐狗的感觉。
可同时，她又是高兴的。
这一次，她选择相信小许妹妹。
她信小许妹妹一定会带给许姐幸福的。
她相信。
四目相对之际，许清瑶平静的脸上终于慢慢浮现出笑容来。
她认真注视着许斯月的双眸，在其中看到了难以用言语来衡量的坚定。
虽说不出话来，但她还是重重点了两下头。
而这两下点头让她脑袋突如其来的一阵晕眩，她没有将这股难受表现出来，唇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即便是已经经历过这么多不美好的事情，但她依旧坚信自己和许斯月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不磨蹭了，下章跟姜言见面。
第132章
又是一周过去。
整个一周许斯月一直守在许清瑶身边, 几乎是寸步不离。
她也不出去吃饭了，直接点了医院里的饭。
即便不爱吃，却也都无所谓了。
只要不与许清瑶分开, 一切就都无所谓了。
这一周里, 在经过许斯月细心到极致的照料下，许清瑶恢复得还算不错。
心情相比上周刚醒来的那个时候，看起来也好了太多。
许斯月不会忘记她刚醒来时的模样。
那时的她脸色苍白, 形容枯槁，无比憔悴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疼。
再看看现在，她的面色明显被调理得还算不错, 整个人因为好好地休养了一番，再加上心情明朗, 自然也就恢复得快。
哪怕再如何痛苦, 许斯月终究给了她莫大的力量与能量。
许斯月眼看着许清瑶拿起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随后她放于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便立刻意识到, 清瑶这是给自己发了消息。
她当即拿起手机，查看短信。
清瑶：斯月, 我想出院。
在看到这句话后, 许斯月眼中闪过一丝纠结。
但下一秒便被她很好地掩藏了起来, 只朝许清瑶露出一抹淡淡笑容。
“清瑶，你现在还不能出院，还得继续挂营养液。”
“头上的伤还有你舌头上的伤也都还没痊愈，得让医生看看的。”
“还有啊, 我担心你受不了从北城回到星城路上的颠簸，我怕你会很不舒服。”
许斯月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说着。
关于出院这件事，她所担心的事有太多太多。
其实她又何尝不想带着许清瑶离开这个鬼地方呢, 可是她有什么权利自私？
若是换作从前的许斯月，大概早已在许清瑶还未提起这件事情之前便带她离开医院了。
然而，如今的许斯月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她。
在北城发生的那些事磨光了她锋利的棱角，让她心生太多太多的顾虑。
许清瑶凝视着许斯月，沉思片刻后又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紧攥于手心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许斯月没有着急去看。
她看着床头那个人专注于查看手机打字的模样，一时晃神。
她知道，这次清瑶发来的消息必定还是执着于出院的意思。
清瑶在这家医院待得时间已经挺长的了，还总要担惊受怕的，想回家当然无可厚非。
老实说，她的心也开始摇摆起来，思考着是否真要带清瑶回家。
那么姜言呢？
姜言的家就在星城，总公司就在星城，她们回家之后，难道就能躲得过姜言了吗？
躲得过。
一定躲得过的。
并且，即便姜言不来找她们，她也会去找那个该死的人算账。
清瑶：斯月，回家也能看医生，我们回家吧。
清瑶：我想回家。
发完短信后的许清瑶睁着那双澄澈无辜的眼睛望着许斯月，让许斯月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地摇摆起来。
其实她心中的天平其实已经更倾向于“回家”那一侧，但她仍未立刻答应，只是垂眸沉思着。
而许清瑶也并未再继续给她发消息，默默等待着许斯月回神。
许斯月思考了差不多有五六分钟的时间，而许清瑶也等待了她那么长的时间。
直至她回魂后，许清瑶依旧认真凝视着她。
两个人静静对视，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并未做出任何动作，只是这样安静坐着，安静站着。
从许斯月眼中，许清瑶还是看到了几分纠结。
看来，斯月还是没有考虑清楚。
没关系，既然如此，那她尊重斯月的决定。
因为已经料到了许斯月的回应，许清瑶便准备低下头去。
但就在她即将垂头的那一瞬间，许斯月的声音也同时在她耳边响起。
她可以清晰听出，其中带着几分坚定。
“清瑶，我答应你，我带你回家。”
对于许斯月的突然改口，许清瑶不禁有些讶异。
抬眸的一刹那，她对上的是许斯月那双写满坚定的眸子。
而她自己，有些惊讶，有些不解，但更多的是欣喜。
可以回家，谁能不感到欣喜。
“其实我也想回家。”许斯月朝许清瑶轻轻一笑，将自己改变想法的原因讲与她听，“等我们回家了，我就去请个家庭医生，要不就莫轻？如果莫轻有空的话我就请她来照看好吗？虽然我跟她没有那么熟悉，但至少她跟你是熟悉的，清瑶你觉得怎么样？”
许斯月应是抛了个问题给许清瑶，但还不等后者点头或是摇头，前者便又继续往下，“还有啊，我得请个保姆，把我们家打扫得干干净净，你都好一阵子没有回家去住了，虽然我之前特意打扫过，但距离现在也已经过去好长一段时间，肯定已经积了不少灰，我们回家之前，我一定让人打扫得干干净净，让你安心住进去。”
许斯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丝毫不带累的，并且还越说越兴奋。
许清瑶看她说得眉飞色舞，也不由发自真心地展露一张笑颜。
这样的许斯月，她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了吧。
神采飞扬、精神焕发，像一只可爱的小精灵，虽然叽叽喳喳的话很多，也最喜欢撒娇，却完全不遭她厌烦，反而愈发喜欢得紧。
似想到了什么，许清瑶又将早已自动锁屏的手机拿了起来，葱白指尖在上面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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