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心狠地将一把锐物刺进别人的身体，不过一旦开局，恐怕她也就无法停手了。
总要有人死在这把匕首之下，否则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难不成还是削苹果，削梨，削各色各样的水果？
那么，那位能死在自己匕首下的那位幸运人士会是谁呢？
是叶眉？是许斯月？是许清瑶？
又或者是双杀，是三杀？
无所谓，反正今天，谁都别想好端端地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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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斯月与许清瑶被那名壮汉与姜言的助理拦了下来。
明明距离那扇小门不过几步之遥，可她们现在走不掉了。
“记住不要弄伤许清瑶，至于那个小的，多打她几下先给她点教训瞧瞧。”
姜言命令的话语在壮汉与小高身后响起，两个人没有回头，仍旧盯牢他们前方的许清瑶与许斯月，生怕只一晃眼的工夫，这两个人就会从小门处跑出去。
虽他们也并不认为她们两个人能跑得过他们两个人，但盯紧了，总归是没错的。
“斯月……”情况重新危难起来，感觉到斯月覆在自己腰上的力量更紧了几分，许清瑶不由轻唤许斯月一声。
“没事的清瑶，我会保护你。”许斯月狼狈一身，却还是将许清瑶护在了自己身后。
“斯月，你要保护好你自己……”每一次喘息或是说话，肩膀处的伤口都能让许清瑶疼出一层汗来，但有些话她必须得说。
听着许清瑶虚弱却又坚定的声音，许斯月心仿佛被一只手猛然攫住般剧烈一颤，忽然就疼了起来。
鼻尖同时一阵泛酸，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唯有重重点头，发出“嗯”一声。
当下的情况看起来是二对二，但论实力，恐怕是二对四的程度。
光是那名壮汉一人，就足够抵三个许斯月。
许斯月紧咬牙关，万分警惕地看着身前那两个人。
她唯一能庆幸的，大概就是姜言刚才对他们说的那句话——不要弄伤许清瑶。
有姜言这句话，她相信清瑶这次一定能逃过一劫。
“清瑶。”趁着那两个人还未对自己做些什么之前，许斯月贴近许清瑶耳畔，低声对她说道，“一会儿我护着你，你直接往那扇小门跑，出去后去找小娴，千万不要再回来了。”
许清瑶知道，既然斯月已经说出这番话，那么很显然，她就已经是抱了赴死的决心。
可为什么斯月会让自己去找小娴，小娴现在难道不是还在北城吗？
斯月的意思是让自己逃到北城去，还是说，小娴如今已经回到了这座城市？
但是这些事情，时间有限情况危急，容不得许清瑶再去深想。
“嗯……”本想说些反驳的话，但她及时止住即将脱口而出的“不行”，只淡淡应了一声。
她清楚地知道，若是自己反驳了斯月，那么一定会严重影响到斯月的状态，所以她不能，她只能暂时先应上一声。
就为了对方，让自己陷于危难之中，这值得吗？
如果这话是问许清瑶的，那么她的回答自然是“值得，万分值得”。
而若这话问的是许斯月，许清瑶深知，斯月的回答也必然是值得。
只要是为了彼此，那么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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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虽然不能伤害许清瑶，但你们必须捉住她。”似是想起什么，仍站于不远处的姜言又再开口，瞬时打破现场气氛紧张的静谧。
“好。”小高立即应声，这次没有再犹豫，直接冲了出去。
她是练过武的，以前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姜言，但如今，如果能凭借自己会武这一点帮自己老板做点事，那也同样是值得的。
“清瑶，跑！”
大喊一声，许斯月亦同样冲了上去，势要拦住那两个人，不让他们靠近清瑶。
许清瑶却没有跑。
不只是因为她已经没有那个力气向后方跑去，更是因为她不愿意跑。
于是，当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时，她终是做了那件许斯月认为最错的事情。
壮汉将许斯月猛一推倒，让她的身子再一次狠狠撞上地面。
咬牙爬起时许斯月下意识往自己身后望去，却看到那道身影仍旧傻傻站在那里，不由急道：“清瑶，你在干什么！快走啊！”
当她大喊这一句时，小高正好从她身旁经过，也不理会她，径直往许清瑶所在的方向走去。
许斯月瞥见那道身影，脑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直接冲过去，挡在许清瑶面前与小高扭打起来。
许清瑶愣了一下，立刻上去帮忙。
她已经想到一个办法，或许能暂时帮到斯月。
这个方法就是——将她与斯月的身份互换一下，换成她来保护斯月，而让斯月赶紧逃出去报警。
其实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姜言已经下了命令，对她是不可伤害的活捉，但对斯月却是好好教训一顿。
如此一来，也就只有自己来护着斯月了，这样才是安全之计。
正因如此，原本被许斯月护在身后的许清瑶，现在直接拦在了她的身前，亦拦在了她与小高，以及那名壮汉之间。
每个动作，无论幅度多大抑或多小，都几乎能让许清瑶痛晕过去，她只靠最后一点信念在支撑着。
鲜血早已从肩膀处蔓延开去，早已遍布她大半具身体，濡湿她几乎一整件衣物。
此刻的许清瑶，就仿佛刚从水中出来，全身上下都是湿的。
“清瑶，你干什么！”当眼见着那道身影挡在自己面前时，许斯月急得快要疯掉，大喊的话语中尽是震惊、不解还有责备，“你给我走啊！”
许斯用力去推许清瑶，想让她从自己身前离开，许清瑶却几乎纹丝不动，可想而知她究竟逼着自己做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下唇本就印满斑驳血迹，现在更是直接被咬碎咬烂，血珠沁出来，自她唇上滑落下去。
她与小高对视着，一个眼神狠厉，似要痛下杀手，另一个亦是不甘屈服，哪怕胸口起伏剧烈，哪怕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悄然流逝，她也仍将身后的人护得紧紧的。
就像许斯月刚才护她时那样。
“斯月……你走！我掩护你！他们不敢伤我，只有你走才是最安全的！”许清瑶没有转头，一边死死盯着小高，一边对身后的人说着。
“清瑶，你犯什么傻！你不要命了吗！你给我走开！”
许斯月的吼声如同天边炸开的一道惊雷般落在许清瑶耳边，可饶是如此，她也同样雷打不动，“求你了斯月，听我……我护着你走！”
许清瑶的步伐在一点点后移，许斯月明白她的意思，却也只能遂了她的愿跟着她一步步退后。
她能感觉到自己真的已经接近崩溃边缘，倘若清瑶真的因为自己而出事，她会疯掉，她一定会疯掉。
“啪啪啪——”
不远处忽而响起鼓掌声。
许清瑶与许斯月皆是一惊，但前者并未停住后退的步伐，带着后者逐渐向小门处靠近。
当掌声停下后，姜言那令人憎恶的声音也同时响了起来，“精彩，真是精彩……谢谢你们，让我免费看了一场爱情，一场关于爱与牺牲的爱情戏，我真的倍受感动。”
在场所有人，但凡是长了耳朵与脑子的人，明显都能听出姜言话中的嘲讽。
许清瑶与许斯月都不傻，当然也都听出了讽刺意味，可她们顾不得那么多，没有时间让她们去顾及那么多。
姜言想说什么都可以，这些她们都并不在乎，她们只知道，在她们身后几步就是那扇小门。
快了，她们就快能逃出去了。
小高与那名壮汉还在步步紧逼，许清瑶与许斯月也终于退无可退，后者的背已经碰触到那扇门上的冰凉。
当然，这也正是她们想要的结果。
许清瑶盯紧还在逼近的那两个人，而许斯月粗暴地去开那扇门。
眼看逃脱的希望就在眼前。
只要许斯月打开这扇门，那么她们就能有更大几率逃脱了。
因为失了太多的血，许清瑶眼前又开始阵阵犯晕。
她有种很强烈的感觉，自己……似乎快要支撑不住了。
“清瑶，我们……”
当许斯月的声音在自己耳后响起时，许清瑶的身子终是控制不住地一软，跌落进许斯月怀中。
她以为斯月是想告诉自己，门已经开了，她们就快能逃脱了。
以至于帮她撑到现在的那最后一口气终于被她松懈，而她也因此坠入深海。
“清瑶！”
几乎要撕裂声带的喊声在许清瑶耳边响起，明明就被许斯月紧紧搂在怀中，可她总觉得自己身体如有千斤般沉重，不住向下坠去。
而她的眼皮也同样沉重，掀不开了，她好像要就此长眠下去了。
耳畔好像一直有人在说话，可是她听不清，一点儿都听不清楚了。
第161章
眼皮好重。
可她好想知道斯月现在怎么样了。
斯月……
你怎么样了？
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了吗？
斯月……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斯月……斯月……
缓缓睁开双眸, 落入许清瑶眼中的是那一片黑暗。
但她耳边有声音，似乎是两道完全不一样的声音，又或者是三道, 是四道, 下意识给她的感受分别也都不同。
即便她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但有人声音就是让她没来由地感到厌恶。
慢慢的，她眼前的视线也逐渐清明了起来。
她在不远处的方向, 看到了她所念之人的那道身影。
是斯月。
可是斯月似乎被人从背后钳制住了……
而在斯月身前，同样也有一个人的存在。
许清瑶紧皱眉头，眼眸无力半敛, 花了较长时间才终于看清楚情况。
那个人在扇斯月巴掌，一下接着一下, 每一记都结结实实打在许斯月脸颊上。
为什么……
为什么局面会变成现在这样？
斯月没有成功开门吗
许清瑶本是趴在地上的, 这时手撑在冰凉地面上, 挣扎着想要爬起。
但她好像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终于艰难起来一段, 身子与地面仍是差着不大距离。
她的每一次用力, 都让自己身体如同撕裂般痛苦。
汗水混着血水落于地面，逐渐铺陈开一滩淡红色水洼。
她仍旧没有放弃。
因为她要去保护斯月, 护斯月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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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又是一声闷响在安静的仓库内乍然响起。
许斯月又一次被打得偏过头去, 很快却又再次转回头来, 狠厉目光直直盯着身前的人，一口血水啐在对方脸上。
她的脸挨了对方那么多下巴掌，现在两侧都已肿起，红了一片。
两侧唇角也已被牙齿磨破, 渗出丝丝血液来，脸上额上也尽是之前留下的擦伤，身上若非有衣物挡着, 恐怕肌肤就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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