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小可怜啊。 封心想。 之所以在梦里叫哥哥,大约是真的想要有一个哥哥可以依靠吧。 到底他才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搁在二十一世纪才刚刚脱离九年义务教育,还是被老师家长呵护的小花朵。哪儿用得上管着这么一府的人,已经成了实际上的“家长”? 想到这里,封心那副大大咧咧的心肠,也有了些许羞愧——本来么,娶了媳妇儿王府内宅的许多事都要交给媳妇做了。 但她这个冒牌儿王妃没管过家,并不会打理。故而至今,王府一应大小事务,都还是美人小王爷在操劳。 据说这小王爷是几岁袭王爵来着? 十岁?十二岁? 她都已经忘了。 反正,是个很小的年纪。 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起,这美人小王爷就已经肩负起整个端王府了。 不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才早当家的吗?怎么这端小王爷生得金尊玉贵的,当家也当得挺早啊? 封心想,啧,还是她这种没什么出息的闲人比较幸福。 “要是哥……”端小王爷张了张嘴,硬生生地将话给拐了个弯儿,“要是我有哥哥就好了。” 封心看着他,只觉得美人小王爷身上的悲伤浓重到要将这整个房间填满。 那么浓稠的悲伤,有如实质,让人喘不过气来。 可奇怪的是,她居然没想着要逃跑。 她伸手拍了拍美人小王爷的肩膀,开玩笑道:“你要是有了个哥哥,小王爷可轮不到你来当了。” “我才不稀罕。”赵靖安轻轻道。 封心挑了挑眉,笑了起来。 没想到美人小王爷是个不慕名利的主儿,这话要叫别家那些为爵位打破头的兄弟们听到了,岂不是要来围殴? “你不信?”端小王爷看着封心笑得开怀,忍不住地怒了。 小奶猫炸毛了,封心忙伸手撸了撸安抚,满脸真诚:“我信,你说的我都信。” “真的?”赵靖安望着封心,那双极其漂亮的凤眼中闪着晶亮的光芒,好似有星子落入了那一双眼睛中。 真美啊。 封心有些沉迷地看着那双眼睛,缓缓道:“真的。” “那……”赵靖安咬了咬嘴唇,突然心情好了起来,他望着封心,“以后你就知道了。” “……”封心听着这没头没脑的话,简直无话可说。 但端小王爷确实终于从噩梦中挣扎了出来,也不管被子上有一片湿,捧着脸坐在被窝里看了封心一会儿,极为专注。 封心:“……” 虽然她长得挺好看,但也禁不住人这么看啊。 五分钟后,封心那副厚脸皮也熬不住美人小王爷的注视,终于红了起来。 她恼羞成怒道:“你看我干吗?” “你好看。”美人小王爷郑重其事道。 封心:“……” 她后知后觉地想,她……这是被美人小王爷给撩了吗…… 这么朴素的撩妹方式……关键是她好像……还真的有点儿心跳加速了…… 封心下意识地摸了摸心口,有点儿茫然——她……别是真的要被美人小王爷给撩直了吧…… 她以往从来不知道,她居然还有能被撩直的趋势。 她要是早点儿遇到个能把她撩直的人,也不至于跟她老妈当场出柜然后跑到了这个地方来。 世事无常,还真是。 “我当然好看了,”封心回过神来,笑眯眯道,“我从小就是班花,厉害不?” “……”赵靖安眨了眨眼睛,“班花是什么花?” 对着求知若渴的美人小王爷,封心强忍了笑,“班花就是上学时一个班里最漂亮的那朵花。” “你上过几年学堂啊?”端小王爷好奇,“你为什么不叫堂花?” 封心:“……” 封心:“…………” 神TM的堂花! 尼玛的那叫校花好不好?! 封心的嘴角微微抽搐,半晌才找回了语言表达能力:“上了几年学?我算算啊……加上幼儿园的话……二十年?!” 封心自己都震惊了。 端小王爷更是震惊,目瞪口呆地望着封心,稳准狠地抓住了重点:“那……你多大了……”
封心:“……” 封心:“…………” 你大爷的!!! 少年,你知不知道有一个全人类都应该遵守的法则——永远不要去问女人的年纪?! 什么撩直不撩直的,这么一个缺心眼儿的小屁孩儿,能把她撩直?! 下辈子才有可能的事儿吧! 封心气哼哼地道:“我们那儿有个说法,女人永远十八岁!” 赵靖安:“……” 十八岁也不小了啊。 端小王爷委屈巴巴地想着。 但该有的眼力见儿端小王爷还是有的,眼看着封心要暴走,他便积极主动地换了个话题:“那你为什么不是堂花?” 封心:“……” 尼玛啊,没玩没了了啊这是!堂花招你惹你了啊你要抓着人家不放! 于是,在美人小王爷那求知的目光中,封心朝他扬眉一笑,露出了八颗白森森的牙齿:“哦,因为我没好看到能当‘堂花’的地步。” 端小王爷看着封心自带美颜滤镜,忍不住地感慨——长成封心这么好看都算不上堂花吗?那堂花得好看到什么程度? 下一秒,端小王爷心中的疑惑就解决了。 只听见封心幽幽道:“长成王爷这样儿,才有资格当‘堂花’啊。” 赵靖安:“……”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现在。 封心:就你个缺心眼儿还想把我撩直,下辈子吧! 以后。 封心:你说我直我就直,你说我弯我就弯! 哈哈。突然的更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努力勤劳一点啦~ 喜欢的话,要收藏评论呀。 感谢阅读,鞠躬~
第63章 情书 怎么会做那个梦呢?怎么会梦到……哥哥呢?端小王爷有些失神。 那曾是他多年的噩梦。 后来,又被新的噩梦所取代。 赵靖安揉了揉眉头,他现在宁愿封心在这里调侃他可以当“堂花”,也不想一个人陷入过往的回忆中。 父亲一直不知道,其实他是个软弱的人。 想到这里,赵靖安浮出了一丝苦笑。 皇宫,太后的万寿宫。 “碰!”太后将手中的缠枝牡丹粉彩瓷杯重重地放在了桌案上,眼睛微微眯了眯,颇有怒色:“皇上这是向哀家问罪来了?!” 永熙帝身上还穿着厚重朝服,这一袭威严龙袍将他身上那些还未褪去的少年稚气给生生压下,真正有了一种睥睨众生的压迫感。 他急匆匆地从朝堂上下来,才刚跟母后说了这几句话,母子二人话不投机,便惹怒了太后。 永熙帝抿了抿嘴唇,一双凤眸有些不近人情的冰冷:“皇儿不敢。” “不敢?”太后冷冷一笑,“皇上如今亲政,什么不敢?” 永熙帝的嘴唇彻底抿成了一条线,他眉眼微敛,不见眼中情绪,但许是宫殿内光线冷清,将他的侧脸映衬得格外冷硬。 殿上的当值的侍女早就被遣了下去,唯有母子二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 良久,太后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伸手拉住了永熙帝的手,轻轻地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整个人突然柔和了下来。她叹气道:“皇上虽然生气,但也该明白,哀家这都是为了皇上啊。” “漠北拥兵自重,一连十年不曾进京觐见,哪个做臣子的能这般不将陛下放在眼里?” “皇上才亲政,尚不知其中凶险。” “镇北王也风光了几十年了,也该挫挫漠北的锐气了!” “所以,母后就扣下北狄来犯的消息,将朕也一并蒙在鼓中?”永熙帝冷声道,“这就是母后所说的……挫挫漠北的锐气?” 冰冷的两道目光落在太后身上,她顿时遍体生寒。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这个从前还时常在她膝前撒娇的孩子,终于还是长大了。 一时之间,在那两道目光的压迫下,太后竟是语塞,未能反驳。 “母后这不是要挫漠北的锐气,”永熙帝痛心疾首道,“母后这是要挫我大灜的锐气!” “漠北若是失守,我大灜还能安否?!”永熙帝的质问掷地有声,一字一字地敲在了太后心头上。 太后稳了稳心神,重新浮出了怒容:“皇上以为,漠北如今,非要指望平澜那丫头不可是吗?镇北王之位,还没落在她的手上!” 永熙帝疲惫地按了按眉心,他竟是不知,他的母后如今竟是如此糊涂。 “这跟镇北王位有什么关系?”永熙帝亦浮出了怒色,“如今的漠北,不指望应平澜,是去指望镇北王重新拖着病体上战场,还是指望着那个才刚十五岁的镇北王世子?!” “有何不可?”太后冷笑,“镇北王在其位不该谋其事?镇北王世子……” “母后!”永熙帝失望地望着太后,“北狄来犯,漠北死于战乱的百姓,亦是我大灜的子民!” 太后怔愣了片刻,而后冷厉地望向永熙帝:“皇上可知,先皇最后的心愿是什么?” 永熙帝一时怔住。 “先皇最后的心愿,是为皇上扫平坐稳帝位的一切阻碍!”太后那保养得当的容颜有些许的扭曲,“而镇北王,就是先皇未曾来得及为皇上扫平的阻碍!” “先皇和哀家,为了皇上呕心沥血,皇上如今,倒是反过来怪哀家多事吗?”太后的声音有些尖利,直直地刺入永熙帝的耳朵,似要将他的耳朵刺出血来。 永熙帝的脸色顿时煞白。 太后随即又缓和了语气,拍了拍永熙帝的手:“皇上还是年轻冲动。哀家自然知道漠北的百姓亦是我大灜的子民,也知道漠北若破大灜难安。哀家也并没有说不让平澜那丫头回漠北,只是将消息晚传到她耳中几天罢了。皇上该相信,镇北王之所以能这么多年守漠北而不倒,那是有真本事的。” “哀家也是心疼平澜那丫头,眼看着都蹉跎成了老姑娘,”太后又道,“皇上心慈,忍心看着这么一个正当年华的姑娘在漠北风沙中蹉跎一生、断送了此生幸福吗?” “平澜的婚事尘埃落定,哀家自然要允她回去。”太后缓缓道。 永熙帝抿唇不语。 “日后皇上,会懂得哀家的良苦用心。”太后又道。 永熙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嗓音比之刚才低哑了许多。似是一个刚刚振翅的小鹰,才刚刚飞起便被大风抽打到了地上,十分地灰头土脸。 “母后将漠北的一切书信都拦住了,平澜郡主已经起了疑心。”永熙帝低声道,“母后还是别逼她那么紧,否则……” 太后冷冷一笑:“她敢。” 永熙帝沉默片刻,又道:“朕叫贺远给她一个交代。” 顿了顿,永熙帝起身:“母后劳了半日神,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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