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的声音变得极轻，“我是女子啊……”
“女子怎么了？”封心伸手去握她的手，声音温柔却又格外理直气壮，“我就喜欢女孩子！女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了！”
赵靖安猛然抬眸看着封心，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她的预感真的成真了。
封心喜欢的……一直是女子？
所以……她曾经对着应平澜肆意笑闹、曾经以表弟的身份想要跟应平澜在一起、想要跟应平澜去漠北……并不只是封心性子活泼，而是……她真的喜欢应平澜，想要跟她在一起？
还有那些个被封心“调戏”过的小丫鬟们，其实……
这个念头一旦冒了出来，就如同野草种子一般，落地疯长。
赵靖安猛然将手从封心的手中抽了出来，脸色苍白而又带着些难言的绝望：“那你为什么不跟应平澜走？！”
封心：“……”
封心：“？？？”
不是，她刚才不是在跟美人小王爷告白吗？
这难道不是她们俩之间的事？
跟应平澜有什么关系？！
封心一脸懵逼，嘴张了张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但赵靖安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甩脱了她的手后立马就夺门而去。
那姿势之决绝，硬生生地将封心给震惊在了原地，半晌都没回过神儿来。
“王爷……”采蕊她们几个守在外间，眼见着赵靖安脸色糟糕、脚步还有些踉跄地从封心的房内出来了，瞬间全都矮下了身子，不敢多看她一眼。
赵靖安的心中、脑中都是一片混乱，自是不会在意这几个丫鬟。
她步履不停地从几个丫鬟身边掠过，余光却偏偏又落在了采蕊身上。
一瞬间，她又想到了，那日她求应平澜带封心走，给封心收拾东西的就是采蕊。
“采蕊。”赵靖安的声音有些低哑，若仔细听了，还带着一丝哽咽。
采蕊直觉气氛不妙，只低头应了一声，举步跟上了一言未发的赵靖安。
初春风凉，赵靖安却在这风中走出了一身虚汗。
她心中似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着，直要将她整个人都燃烧殆尽。
太难受了。
真的太难受了。
她拼命地想要找一个出口，却又遍寻不到，只能脚步凌乱地在这偌大的端王府中疾走，似是只有这样，才能将她满腔的混乱情绪得到些许安抚。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停了下来，这时才发现，她竟是失魂落魄间，走到了端王府的湖畔旁。
她两次落水，两次差点儿都丢了性命。
自此之后，她几乎没有再出现在这湖畔。就算是在别处，若非一定要出现在水边，身边一定有人紧张兮兮地看着，生怕她会再出意外。
可如今，她竟是在混乱之间，走到了这里；也许是水边风更凉，奇迹般地浇透了她胸腔中不知因何而起的火焰。
她终于平静下来了。
“采蕊，”她冷声道，“那日平澜郡主离开时，曾给王妃说过什么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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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呐……又是周一更新提前的一天。
还是看蠢作者明天能不能码出新章，如果晚上十一点还没发，那大概率是码字失败了，就原谅蠢作者一下吧……
呐，惯例求一波收藏评论？
感谢阅读，鞠躬~
第85章 我怕你又不要我
眼前的王爷，跟平日里的王爷，完全不一样。
平日里的王爷，只是规矩重所以有些不苟言笑，但总的来说气质还是相对温和的；可此时的王爷，凌厉得如同一支刚刚被拔出剑鞘的利剑一般，寒芒毕露，似是不小心撞上去，就会立马鲜血横流一般。
采蕊一瞬间头皮发紧，结结巴巴地跟赵靖安描述了一下封心和应平澜当时的一盏茶之约。
赵靖安面无表情地听着，情绪难辨。
可怜采蕊一边颤颤巍巍地说，一边还想偷偷地观察一下王爷的表情。可越看越让她绝望——王爷的神情……是怎么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保持在同一个的？
虽然看不出王爷的情绪变化，但从栖霞院中出来时，王爷显而易见的情绪不好。现在还来问她有关王妃和平澜郡主的事儿，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个好兆头。难道王爷怀疑王妃跟漠北……可要收拾东西送王妃去漠北的人，不正是王爷自己吗？
想得太过情真意切，采蕊居然胆大包天地在端小王爷走了神儿。
赵靖安脸色更加难看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显心不在焉了的采蕊，不由地怒从心中起——这丫头在她跟前居然还敢这般轻慢，难道是觉得自己能跟着封心去漠北、想着要换主子了？！
呵。
很好。
赵靖安的声音冷得如同冰一般：“还有呢！”
那般笃定，根本不是问句。
采蕊顿时觉得好像自己被一把按进了眼前才化了冻不久的湖水中，脑海中一片空白，甚是窒息，离当场死亡就只隔了王爷一个眼神儿那么远。
“我……”采蕊全身发麻，舌头也跟着发麻。临水湖风又格外冷，一张嘴那冷风直接灌到了嘴里，把她又冷了一个激灵。
赵靖安看她这呆呆的样子更加面无表情了。
“没……没了……”采蕊只恨自己没能多长出一根舌头来麻溜溜地说话。
赵靖安轻嗤了一声——看这慌里慌张的样子，要是没了才有鬼了。
“是吗？”赵靖安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看向采蕊的目光平静极了。
比冬天结冰了的湖面还平静。
采蕊膝盖一软，直接跪了：“奴婢不敢隐瞒，只是……”
只是王爷只问了王妃和平澜郡主说了什么，可平澜郡主那句话……谁知道是不是对王妃说的啊？
那句话……听着也不像……
“说。”赵靖安冷冷道。
采蕊深深地低了头，半晌才道：“奴婢不知道这话平澜郡主是对谁说的，所以才一时隐瞒。”
赵靖安看采蕊的目光仿若看一个傻子——应平澜在端王府说的话，不是跟封心说的，难道还是能跟她说的吗？！
“平澜郡主说，”采蕊艰难开口，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不知为什么，她直觉这话王爷并不想听；但话已经赶在了这里，她是绝不敢隐瞒，更不敢胡说八道的，“如果……如果真的有、有那个人，那个人，只会是、只会是……”
“够了！”赵靖安已然听不下去了。
应平澜这话的意思是……她喜欢封心吗？
“平澜郡主并未提及名讳，奴婢恳求王爷不要怪罪王妃！”采蕊原本是个沉稳的姑娘，可今日王爷周身的气势实在太多迫人，让她不由自主地就说了这些本不该说的话。
赵靖安不言。
采蕊全身发寒，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王爷，奴婢……”
“行了，”赵靖安打断了她，一双精致的凤眸冰冷得犹如冬日里的雪窟，从中投射而出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紧紧地盯着她，“这句话，你有没有告诉王妃？”
采蕊忙不迭地摇头：“上次王妃问了，但奴婢正要说时，郡主醒来了，没有来得及说。”
赵靖安缓缓地点了点头，心中终于有了片刻的疏松——还好，还好她没来得及听到。若是她听到了，会不会后悔没有跟应平澜一起走？
不，不行。
是封心自己决定留下来的，她还对她说了那样面红心跳的话，她怎么能后悔？
“这句话，平澜郡主，从来没有说过。”赵靖安望着采蕊，声音骤然一冷，“你明白了吗？”
采蕊一个激灵：“奴婢明白！”
“去吧。”赵靖安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而后又叫住了才刚刚爬起来的采蕊，指了指她刚刚因为磕头而红了一片的额头，“先把这印子消了，别让王妃看了担心。”
“是。”采蕊行了个礼，慢慢地后退，离去。
集雅苑中。
如月讶然地看着匆匆赶来的封心：“王妃？”
“你们王爷呢？”封心一进房内就东张西望，一副抓耳挠腮的着急样子。
如月闻言倒是有些奇怪：“王爷不是在王妃那儿吗？”
封心：“……”
她该怎么跟如月解释——她表白失败还吓跑了美人小王爷？
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如月一眼，封心满脸讨好的笑：“刚刚我好像惹你家王爷生气了……”
如月登时柳眉倒竖，看着封心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这人不是才跟她说过她喜欢王爷的吗？转头的功夫居然就能惹了她家王爷生气？
“那我出去找找她！”在如月充满谴责的目光中，封心顿觉自己好似一个刚气跑了媳妇儿还一头撞到了丈母娘的渣男，底气不足，简直站都站不住，迫切地需要赶快逃离。
如月：“……欸，你……”
不等如月说话，封心转头就跑，然后……
“嗯？”一头撞上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封心一抬头，可不是她心心念念的美人小王爷么？
赵靖安刚刚做了亏心事，此时蓦然被投怀送抱了，来不及欣喜，只觉得有点儿心虚。
虚虚地扶了封心，赵靖安皱了皱眉：“慌里慌张的，做什么？”
“我去找你啊！”封心一把握住美人小王爷的手，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梨花带雨一些，“你突然就丢下我走了，我怕你又不要我了嘛！”
这个“又”字，用的就有些微妙了。
如月站在角落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赵靖安听着这好似痛斥负心汉的话，一时间噎住，恍惚间，都有些觉得好像确实是她的错一样。
可是……
不对。
赵靖安气鼓鼓地想，明明就是封心自己的错！
“我错了。”好像看出了赵靖安心中在想什么一样，封心十分乖巧地用手指蹭了蹭封心的手腕，眼巴巴得好似一个等着主人带她回家的小奶狗一样，“你以后再生气也别就那么走了，我怕死了。”
“怕什么？”明明告诉自己她还在生封心的气，可赵靖安仍是忍不住地好奇。
“怕你不要我啊。”封心理直气壮。
赵靖安：“……”
明明一心想去漠北的人是封心，怎么到头来说得跟被始乱终弃了一样的还是封心？
怎么说都好像是她有理。
封心看着有些神游的美人小王爷，十分挫败——拜托了大美人，好歹她还在拐弯抹角地表着白呢，你就不能专心点儿么？！
不甘心地晃了晃美人小王爷的手，封心问道：“你去哪儿了，手怎么这么凉？”
赵靖安正在出神，顺嘴就道：“湖边……”
“湖边？！”在一旁角落里假装壁花的如月听到这里，却是忍不住了，一下子冲了出来，满脸惶急，“王爷怎么去湖边了？有谁跟着？怪不得王爷这满身水汽……先去换身衣裳再跟王妃说话吧！”
说着，不由分说地就从封心手中抢过了赵靖安的手，也不等赵靖安说话，就将人往房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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