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啊!”那扑在少年郎君尸体旁的一对夫妇,她们哭的眼眸通红,神情悲戚而哀伤,“大人冤枉啊,他只是前些时日去了市集,哪里会是什么叛军。” 完全不为所动的女官只是负责宣判罪名,旁的一概不管。 凤国为了诛杀叛军,坚决的执行宁杀错不放过,百姓之间亦是诚惶诚恐。 听闻但凡家里有男子,无论八岁还是八十岁,都必须要经受每日的检查盘问。 如若可疑者,一律抓捕入狱,这般下来百姓为了不受怀疑,街道只能看见女子,就连行乞的乞丐男子都没有看见一个。 岳月从前听闻凤国女子执政还有些惊讶,毕竟就算习武之人,岳月也知道男女体量差异之大。 可听闻凤国能够以女皇统治朝堂数百年,心中更觉得十分好奇。 可现下看来却觉得有些不太对,凤国男子会作乱,恐怕也是因为这般非人待遇而早已积怨了。 一行人马整整月余从凤国的西南方向横穿过整个凤国,岳月好不容易在一处村落山洞里寻到零星几个叛军。 其中便有叛军将领安藏,安藏满脸胡须整个人看着就跟猴子似的。 岳月差点就以为他疯了。 好在后来沟通才知,原来安藏靠着装疯卖傻才得以苟命。 安藏是凤国将领熟知地形河流以及军事要塞,甚至对于凤国蚊虫毒舌也有极好治疗的土方子。 几人迅速商定路线,当即便火速赶往西南边境。 而姜国朝堂太子姜惠顺应姑姑的策略,特意在朝堂多番提及撤兵停战的话语,并且还以此停止征收粮草来表明停战的心思。 世家大臣们为此高兴坏了,毕竟根据长公主的新政赋税,主要是从商户以及世家大族们收取税银。 谁不心疼自己白花花的银子呢。 宋远山见世家大族和太子身旁的儒生们都没有多疑,便将姜国即将退兵的消息秘密发往凤国。 而姜苌黛很是准确的估算这封密信落在凤国女皇手里的时间,并且特意下令边境军马收拾行囊佯装退兵。 这消息传到边境时,容悦虽然不解,不过也是认真的在按诏令办事。 可好不容易从凤国带回安藏的岳月愤怒不已,整个人气的不轻愤愤道:“不行,不能撤军!” 容悦有些头疼的厉害,抬手扶额说:“这是军令,你必须听。” “狗屁军令,我才不信这会是长公主的令。”岳月气的撕了诏书,眼眸通红的看着不为所动的容悦,声音有些哽咽,“我好几个部下死在凤国,她们尸体都没来得及收拾,怎么能……” 营帐内忽地安静了下来,容悦见她气的红了眼,可性子却掘强的没有落泪,只得起身递着干净帕巾说:“你想哭就哭吧。” 岳月轻哼了声不愿被看轻道:“我才不喜欢哭哭啼啼,你不要小瞧人。” 说罢,岳月抬手却拿走容悦的帕巾道:“这个既然是你送给我的,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额…… “你……”容悦真心怀疑方才她只是在演戏,深深唾弃自己一时的心软改口道,“你既然没事,那就赶紧去收拾行囊,明早就要撤军了。” “现下好不容易寻到安藏,撤军实在是太窝囊了!”岳月不服气的念叨,转念又想了想,“不过长公主怎么会下这种命令呢?” 容悦转身看了看营帐内的战事地图思量道:“你想也没用,长公主的心思一直都是最难猜透,我们做将领的自然是要听从调遣,毕竟搞不好这是迂回战。” 岳月很少听到容悦主动谈及战事机密,有些好奇挨近了些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小道消息?” “你别多问。”容悦探手拍开她故意从身后枕在自己颈旁的脑袋,转身拉开距离,“现下不能透了风声,你且先去执行军令。” “小气鬼,不说就不说呗。”岳月探手揉着被拍的额前,转身很是自觉的拿走令牌出了营帐。 容悦忍俊不禁的看着先前还一脸要誓不罢休的人,现下却又不情不愿的听令离开。 这小姑娘气性虽大,可忘性也大,真是个调皮捣蛋鬼。 夏夜暴风雨来的突然,风雨飘摇之中,姜国军队开始陆续在凤国西南边境交接处撤兵。 凤国将士们一看大喜,当即便放松了警惕。 可不过三日凤国北部一队姜国骑兵长驱直入,很快就逼近凤国都城。 这消息太过于快,令凤国西南重兵根本来不及支援。 甚至连姜国朝堂都对如此惊人的消息而猜忌纷纷。 宋远山哪里想到太子姜惠居然愿意听信长公主的合盟设了一出假意退兵计谋。 自然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恐怕已经败露。 现在该如何自保成了宋远山的难题。 一日早朝结束,太子姜惠亲自召见宋太傅。 午后艳阳高照的时辰,宋远山镇静自若的面对太子姜惠御赐的du酒。 才发现长公主居然都没有亲自来质问自己。 真是伤人啊。 太子姜惠本来是想着将事情不要闹大的秘密处置,可谁想到宋太傅执意提出要面见长公主。 午后姜苌黛入王宫,便见宋远山端坐在殿内,好似全然不畏惧即将来临的死亡。 “长公主,怎么知道是我通风报信的?” 宋远山看向神情平静到有些冷漠的长公主,指腹轻触手腕间的朱红玉链。 “因为你每日府邸有多少只信鸽飞出,本宫都能及时得到消息。”姜苌黛不知道宋远山想见自己的意图,所以有些警惕。 宋远山微愣的无奈笑道:“我以为长公主是通过深思熟虑,原来只是安排人手监视我而已。” “简单的方法总是最够用的。” “可长公主知道如若我一死,柳驸马也活不久了吗?”宋远山清晰的看见长公主眼眸一闪而过的惊愕,“果然长公主已经知道重生一事与我有关了吧。” 姜苌黛暂时无法分辨宋远山说的是真是假,毕竟重生一事十有八九是因他而起。 想来宋远山应当是知晓玄黄之术,正因为此姜苌黛才不敢轻举妄动。 “你想要什么?”姜苌黛凝神静气的看着宋远山。 “我想要的不过是长公主而已。”宋远山眼眸满是占有欲的望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长公主,“上一世我为能改长公主之命,甚至不惜将自己献祭,怎么能甘心让旁人占有长公主。” “你想说什么?”姜苌黛想要从宋远山嘴里得知更多的消息,尤其是关于他如何将自己与媚儿性命捆绑在一处。 “真冷漠啊。”宋远山看了看面前的毒酒,心生几分悲凉和狠毒,自嘲的笑道,“我为了长公主杀害师门,手中沾染那么多的鲜血,结果就只换来如此对待,真是不值得。” 姜苌黛见宋远山提及师门,不由得猜测或许他出自水月观。 可上一世的水月观这一世却平白无故的消失,恐怕十有八九跟宋远山脱不了干系。 “若是指重生一事,本宫可以重金答谢。” 宋远山冷笑的看着全然不动心的长公主道:“重金算什么?”
“我付出那么多的心血和牺牲,长公主你不会明白的。”宋远山说罢,便自顾自的端起面前的毒酒,“反正我也厌倦了,倒不如结束一切也妥当。” “慢着!”姜苌黛先前还有些不信,可现下见宋远山的答应,心间又不尤得害怕。 假若他真与媚儿的性命连在一处,那这杯du酒岂不是也会害了媚儿的性命。 “原来长公主也会害怕的啊。”将手中毒酒微微摇晃的宋远山眼露凄凉的看着这过于冷漠的美人,心间更是嫉妒发狂。 “你到底想要什么?”姜苌黛神情严肃的质问。 现下好不容易才将凤国防线攻破,明明眼看就要完成一统大业,自己就可以带着媚儿离开朝堂纷争了。 宋远山得意道:“我要的从来只有长公主而已。” 姜苌黛薄唇抿紧,许久都不曾应话。 盛夏的黄昏,绚烂如火的晚霞就像是最瑰丽的画卷,柳媚儿正坐在庭院吹风给黛姐姐缝制乞巧节礼物。 庭院内偶尔会传来宫人们谈话说笑声,可柳媚儿仍旧是神情专注的很。 直至一道熟悉身影投落进眼帘,柳媚儿连忙停了手中的活。 原本面上洋溢的笑容,在见到黛姐姐身后的宋远山时,忽地一暗。 姜苌黛望着满是困惑不解的媚儿,心间不忍的紧,可面上却只得平静道:“驸马,以后宋大人就要留宿在公主府了。” 这般轻柔的话语却让柳媚儿措手不及。 多年以来公主府从不留宿其他男子的。 黛姐姐怎么会突然反常要留宿宋远山呢? 作者有话要说: 别怕,故事已经到大结局末尾,不会虐的^V^ 感谢今天有120个可爱读者默默点着收藏支持鼓励~~O(∩_∩)O~~。 谢谢7个热情读者留言支持O(∩_∩)O 感谢在2021-10-02 16:39:23~2021-10-03 17:17: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屿 10瓶;夜间心动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宋太傅突然请假退朝休养, 并且还堂而皇之的住进公主府,百官们纷纷猜测其中缘由。 太子姜惠同样对此很是困惑,按理宋远山的罪责还是姑姑亲自设计, 可真要赐死他的时候, 姑姑却又救走宋远山。 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而此时更茫然的当然是柳媚儿无疑了。 常氏几番犹豫也不好多问, 毕竟现下外边传的沸沸扬扬,什么样难听的话都有。 真真假假实在是太难分辨了。 柳媚儿实在想不明白缘由, 便想去问问黛姐姐。 可好几回黛姐姐都只是推脱日后有空再提, 旁的却是不肯再多说。 傍晚柳媚儿又一次由宫人们领着入公主府,只见庭院内黛姐姐同宋远山两人独坐一处。 乞巧节眼看就要来临, 柳媚儿不想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过节。 “柳驸马又来了。”宋远山手拎酒盏揶揄道。 一侧的黛姐姐却没有什么动静, 只是薄唇抿紧似是不高兴的紧。 柳媚儿堵在嗓子眼的话忽地说不出来了。 可是现下如此反常的情况, 柳媚儿很担心黛姐姐是不是受宋远山挟制了。 “明日乞巧节长公主要一同出府游玩么?”柳媚儿没得黛姐姐的接待,自然只是恭敬的站在一旁问话。 姜苌黛没去看那探来的殷切目光冷漠道:“明日有事,去不得。” 柳媚儿没想到黛姐姐会如此直白的拒绝, 心间更是觉得不寻常。 “我可不可以单独与长公主谈谈?”柳媚心生希翼的再次出声询问。 “不可以。”姜苌黛偏头迎上那错愕的眼神,不忍的移开视线道, “本宫很忙, 驸马请退下吧。” 这般丝毫不留人余地的拒绝使得柳媚儿心生丧气, 只得低落脑袋离开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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