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谈话之间,姜苌黛进了屋。 因着常氏身子不好,所以柳媚儿陪同坐船,自然就与黛姐姐分道出发。 “媚儿,老夫人可曾安好?” 姜苌黛看着怯怯站在盆栽旁的人问。 “嗯,不过娘亲她有些头晕,现下回屋歇息了。”柳媚儿不太习惯自己穿女儿家衣裳的模样,可是常氏和黛姐姐好像都很喜欢看。 岳月见此知趣的离了屋。 “一路舟车劳顿总是会有些不适的。”姜苌黛见岳月离了屋,方才主动探手牵住她的手,拉近两人距离,眼眸细细打量她那被冻的红润脸蛋取笑,“半月不见,现下怎么跟我这般生疏了?” “没有生疏,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柳媚儿随着黛姐姐入一侧屋内,“黛姐姐此回来相山是做什么?” “我早前得知宋远山胎血的确切消息,自然就来了。”姜苌黛拉着她入座软塌,指腹替她梳理衣裳褶皱,“这一路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柳媚儿轻握住黛姐姐微凉的手,“一路上护卫们都很尽责,我都没什么事。” “可惜媚儿花费那么多时日读书科举,现下一朝没了官职,老夫人不会生气吗?” “娘亲知道朝堂危险,再加上我也不适合做官的。”柳媚儿低头望着自己与黛姐姐并拢的两双绣花鞋,只觉得好些时日没见面,现下光是待在一处就很紧张了。 “那媚儿以后想去做什么?”姜苌黛微微挨近了些询问。 柳媚儿犹豫道:“我还没想好怎么办?” 从小到大柳媚儿只是负责读书,旁的真是什么都没想过。 “现在不着急,你慢慢想吧。”姜苌黛探身亲了下那抿紧的樱唇,不出意外的看见她眼眸的诧异与娇羞。 “不喜欢么?”姜苌黛掌心轻抚她的侧脸故意询问。 柳媚儿眼眸微闪的看着黛姐姐应:“喜欢的。” 姜苌黛迎上那明亮的眸子,才发现她眼底泛着淡青,想来路上一定没有休息好,心疼的问:“那要不要休息?” “现下是不是太早了?”柳媚儿红着脸认真的看了看窗外还未暗的天,“而且我还没有沐浴更衣呢” “你脑袋里在乱想什么呢?”姜苌黛葱白玉指点了下她额前,面上不由得染上几分羞意,“我是想问你累不累?” 柳媚儿更是羞得紧涨红了脸应:“我……现下还不累的。” 真是丢脸丢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大结局啦,马上要收拾宋远山了,因为没有啥番外,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剧情就提前说出来吧^V^
第89章 傍晚自风雪之中赶回的容悦骑着马来到小镇院落。 岳月早早在门前等候, 面色焦急的看着归来的人,待准备靠近时,才闻到浓重的腐臭味嫌弃道:“你这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容悦无奈的应:“刚从墓穴里爬出来能不臭吗?” 那相山墓里真是机关重重, 容悦自己都险些折在里面出不来了。 “难怪我先前追问你去做什么, 你死也不肯说,看来这又是长……里面那位主的任务呗。”岳月差点就忘了现下长公主已经不再是姜国长公主了。 两人一道入院,小镇上空不断在燃放烟花爆竹庆祝除夕团圆夜。 为了不惊扰常氏,柳媚儿特意等伺候常氏入睡,方才回房。 可房内空荡荡并没有看见黛姐姐,柳媚儿一时还很是困惑。 这处院落有一处地窖, 只余几盏灯盏照明,宋远山四肢被铁链束缚的捆在暗处。 “没有我谁也解不了血咒,柳驸马注定要给我陪葬!”宋远山面色苍白的抬起头怨恨道。 姜苌黛站在不远处, 就这般望着他道:“你这么确定?” 宋远山冷笑的看着面前冷漠无情的长公主出声:“你若是不信,何必还要来跟我多费口舌?” “戒心道长可知现在处吗?”姜苌黛不想浪费唯一的符咒, 所以才想来确认胎血是真还是假。 “我一路被蒙着眼如何能得知方向?” 宋远山警惕道。 “这里是长洲相山小镇。”姜苌黛眼眸直直地望着宋远山面色微怔, 心间已有几分了然。 “堂堂一国长公主现如今沦落到躲在这处偏僻小镇度日, 真可怜啊。”宋远山迅速的掩饰眼底的惊愕嘲讽道。 姜苌黛抬头看向地窖唯一透露出光亮的几处小孔喃喃道:“这传闻中的血咒究竟是如何的厉害, 真是让人好奇。”
说罢, 姜苌黛转身离开了地窖。 从冰雪夜里回到屋内,姜苌黛手里捧着匣子走向坐在软塌拨弄算盘的人。 “黛姐姐方才去哪了啊?”柳媚儿偏过头来询问。 “容悦取来的胎血,我怕有假, 所以去试探宋远山了。”姜苌黛侧坐在一旁, 见她手旁摆着账簿,“你在算什么?” 柳媚儿捧着账簿应:“我们一路真是花了不少银钱,现下我又没俸禄,想来钱总是要省着点花的。” “媚儿, 你就不怕解不了血咒么?” “害怕,但是也没用啊。”柳媚儿望着面色露出担忧的黛姐姐连忙安慰道,“不过我想无论结果如何,那都是最好的了。” 深夜里姜苌黛取出符纸烧为灰烬泡在水里,将那用瓷瓶装着的胎血倒入其中时,竟然燃起血雾似的轻烟。 柳媚儿看着心底有些犯怵,可面上仍旧是硬撑着,毕竟不能再让黛姐姐替自己担心了。 这般想着柳媚儿抬手便将那杯红褐色液体一饮而尽。 还没等到柳媚儿出声,钻心似的疼痛使得柳媚儿都说不出话来。 “媚儿!”姜苌黛望着嘴角渗出鲜血的人,不由得失色惊呼。 眼前猛地一黑,柳媚儿安慰的话语都说不出口,就失去了任何的知觉。 新年至二月新春时,屋檐上的积雪仍旧没有消散,当薄弱的日光驱散黑暗落进地窖时,宋远山满身都是长鞭落下的伤痕,原本乌黑的发间竟然白了大半。 “看来柳驸马是活不了吧。”宋远山得意笑了笑。 岳月手持长鞭气恼的骂道:“我看还不如一刀砍了你的脑袋!” 容悦探手阻止岳月的动作摇头出声:“别冲动。” 早春的夜间寒冷异常,姜苌黛坐在榻旁望着一直没有醒来的人,心间同样是后悔的紧。 早知就不该让她贸然尝试才对。 一夜至天亮时,姜苌黛缓缓起身决定亲自去地窖一趟。 可等到地窖姜苌黛才发现宋远山满头白发,身形消廋只剩下一幅骨架,露在外头的肌肤泛起褶皱,其间弥漫着血红的纹路。 “我真的只是抽了他几顿而已,没想到他会变成这个鬼样子。”岳月见宋远山眼眸止不住的滴着血,不禁有些犯寒,稍稍挨近容悦嘀咕,“他这是不是中了什么鬼怪之术啊?” 容悦摇头应:“我也不知。” “血咒的滋味好受吗?”姜苌黛望着口吐鲜血的人,心间却生不起半点同情。 宋远山抬起僵硬的脖颈笑了笑,嗓子嘶哑得意的应:“我都成这样了,柳驸马应该早该咽气了。” 姜苌黛听着宋远山的话,隐隐察觉出不对之处出声:“你错了。” “什么?”宋远山眼眸充斥血丝喃喃道,“不可能!” “现如今我没有需要骗你的理由。”姜苌黛起身探手将容悦随身佩戴的长剑拔出鞘。 岳月傻眼的看着长公主亲自挥剑刺向宋远山身前,那飞溅的血撒了一地。 “嘶”地一声自宋远山嗓间溢出时,姜苌黛眼眸释然道:“原来只要你死,她就能活了。” 宋远山迎上探来的目光显露恐慌道:“什么?” “果然你的话一开始就不能信半个字啊。” 当长剑没入宋远山身前时,姜苌黛转身离开了地窖。 只余岳月和容悦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视。 “刚才长公主真……狠。”岳月的话音未落,便听见宋远山痛苦的嘶哄,只见那迅速腐烂的血肉流淌的满地都是。 容悦探手提着岳月离开地窖道:“小心有毒。” 岳月顺势的搂住容悦占便宜念叨:“哎,这味道怎么跟你那夜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一模一样?” “只有一种可能,他已经死了很久了。”容悦眉头紧皱的出声。 “你说什么?”岳月惊讶的看着那一幅还在抽搐的骨架,“他如果早就死了,那之前他又是什么玩意?” 容悦摇头应:“我不知道,或许长公主知道。” 从地窖出来的姜苌黛回到屋内床榻旁,只见那一直昏迷的人渐渐有了知觉,心间这才松了口气。 果然宋远山之所以一直经受折磨却不死,恐怕就是他吸附着媚儿的血肉。 天蒙蒙亮时,从窗户投入的光亮落在床榻,柳媚儿半卧在床榻吃着清粥,满是认真的听着常氏的念叨。 好在日头转暖,柳媚儿身子也恢复不少。 午后柳媚儿在庭院躺椅里晒日光,黛姐姐坐在一侧看书。 “媚儿,想把宋远山送回水月观做什么?” “这是那些道士们叮嘱的,我也不清楚缘由。”柳媚儿慵懒的偏头枕着黛姐姐肩窝,指腹轻触黛姐姐垂落身前的几缕青丝,“不过我想或许是因为道士们要宋远山对曾经犯下的过错负责吧。” 姜苌黛看着远处天际悠悠的云应:“那他恐怕是永无明日了。” 当初为了寻找水月观,姜苌黛不仅花费巨大的人力财力,同时翻遍古书典籍。 曾在一残本之中,阅读过关于水月观的些许描述。 此观中修习道法,使人永世长生,亦能使人经烈火酷刑,剔骨消魂也不在话下。 一路从长洲至新都的岳月和容悦,两人带着一幅苟延残喘的骨架来到密林湖畔。 岳月举着火把看向一直在箱子折腾不停的骨架念叨:“这人都死了,居然还不消停,真是烦人!” 容悦想抬头看了看明月,忽地一阵清风将湖畔浓雾吹散,眼前骤然清晰。 那平静的湖面弥漫数不尽的骷髅,它们伸展枯骨双手似是索命般的聚集而来。 岳月一刀斩断箱子的绳索,随即将箱子踢进湖里念叨:“我们这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啊。” 那箱子很快就成了碎片,只剩一幅骨架的宋远山被骷髅们活生生的强行拽入湖里。 一瞬间翻涌的湖水可谓是壮观的很呐。 其间隐隐还能听见宋远山的哀嚎,岳月探手捂着耳朵念叨:“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报应!” “难怪这里一直长年阴寒,想来就是因为他们的怨念吧。”容悦从军多年,假若不是亲眼见到这般地府场面,恐怕无论如何都是不会信的。 岳月探手抓住容悦的手出声:“你啊,别再多情善感了,这地方瘆得慌,咱们快些走吧。” 容悦微愣的看着拉住自己的手,唇瓣微启道:“你真是没大没小,我看这回你顺路回家去吧。” “你想赶我走?”岳月偏头看向容悦,眼眸满是委屈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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