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古思钰偏过脸,不想承认,怕显得太亲密又坐直了身体。 “不像。”阿漾也撑着下巴,她是大三学生,在附近的一本学校上课,“女朋友吗?我每次过去,都能看到她望着咖啡店发呆,就跟你看隔壁发呆的表情一样,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感受到彼此。我是觉得中间这一堵墙真碍事。” 古思钰依旧不理不睬。 阿漾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她说现在男男女女在一起非常常见,学校里经常能看到,她不歧视,反而觉得非要男女在一起才是一种畸形的社会现象。 她想的很简单,以为古思钰和霍君娴分开,不能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社会畸形的原因。 古思钰听着很无奈,真是够可以的,现在大学生想象力都这么丰富的么? “说了不是,你别问了。”古思钰偏头看窗外,她思绪就跟这潮闷的天气一样,阴沉沉的,落在哪里哪里是潮湿,一脚踩上去,泥泞直接溅到小腿肚,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 “哎,和好呗,我看人家应该是真的喜欢你,一直在旁边等着,不是原则性的问题,能和好就和好呗。”阿漾劝道,“对方还是个富婆,你想想,每天来上班,哪有在家里当废物好。” “富婆凭什么看得上你,你有什么过人之处?”古思钰睨她一眼。 “啊,这……我说着玩儿的,讲真的,你们两个为什么变成这样,什么原因分手的……” “别瞎说,没有在一起,也没爱情的火苗。” 雨下得很大,浇不灭的只有恼火。 晚餐的点,老板过来了一趟,去那边说了一些什么,再过来满面春光,像是有什么大喜事。 古思钰喊住他,刚想问他们说了什么。老板先开口,问:“古思钰,那个女的你认识吗?” 古思钰疑惑地看着他,“怎么。” “她刚刚给我提了个建议,我觉得蛮好的,就是让我把花店和咖啡店打通,弄一个玻璃墙,这样咖啡店能看到花店,花店能看到咖啡店,两边互相吸引。”老板啧啧感叹,表现的很兴奋,他走到那面墙前面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她还说了点别的吧。”古思钰问。 “哎,就……” “要投资你的店。”古思钰一语道破。 老板贼嘻嘻的笑着,“你知道吧,她是霍君娴,霍氏的老板!” 古思钰抱着双臂,听老板兴奋完,开门见山地谈离职的事儿。 老板以为是自己下午说话说重了,道:“我是为了生意才说了两句重话,你可别太小心眼啊。” 古思钰摇头:“不是,有私事。” “啥子私事哦,嫌工资低,我给你涨,不日结了,咋样。” 古思钰说:“本来就很低,再怎么涨还不是低?” 老板叹气,他再去找这么便宜,人年轻,长好看的员工很不容易,一开始他也不明白古思钰怎么来他这里上班,这个工资也就附近大学生来兼职。 店没多大,人倒有资本家的架子,他晓得自己捡便宜了,嘴上还要抱怨两句,说古思钰不地道,好歹多干几天,突然离开,他店里哪里忙得过来? 古思钰耳朵里只有老板一句句为啥。 为啥啊。 古思钰说:“没为什么。” 说完,古思钰转过身,然后被后面的黑衣保镖吓一跳,她脚步往后挪,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愣大的个子处在那儿,脸沉着,老板也是一男的,跟他对比就是颗小枣树,一掰就能断。 老板看看保镖,再看看古思钰,没再挽留她,低声问:“古思钰,你是不是得罪人家了?” “对。”古思钰不想被追着问,干脆了当的点头。 她现在做事儿,干什么都要和霍君娴挂钩,同样的,她这个身份和霍君娴挂钩别人都得好奇,怎么挂上的? 霍君娴在店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她没玩手机,一直盯着咖啡店的小电视屏幕看。 老板是个会做生意的,店里没有放音乐,放得是宫崎骏系列电影,和一些老动画片,《猫和老鼠》《海绵宝宝》……整的店里挺温馨的,这也造成每次店里没客人,古思钰就会犯困,昏昏欲睡。 古思钰强撑着精神继续坐前台。 而那个黑衣保镖,去隔壁俯身在霍君娴耳边低语了两句。 阴沉的天,点点雨滴,似乎把空气里的氧气抽走了,闷得人胸口不舒畅。古思钰时不时歪动脖子,期间,她坐不住,起身去了洗手间,等从里头出来,霍君娴站在外面。 古思钰洗着手,说:“你怎么没叫几个男的过来蹲我。” 霍君娴说:“男厕所在隔壁。”又说:“他们也守不住你。” 古思钰讲了一个不怎么好听的冷笑话,听完霍君娴的话反倒觉得有点意思,弄得她很想冷笑。 傍晚,雨下大了,路上行人多了起来,很多人站在花店门口躲雨。 花店晚上八点才关门,古思钰跟阿漾一块守着店,这个时候咖啡店生意火爆一些,路人进来躲雨的话会点一杯咖啡。 墙壁上挂着钟,一到下班的点古思钰立马起身,她伸手扯腰后的围裙,走到门口把玻璃门拉开,霍君娴速度很快,早早的从咖啡店换到了花店,她站在外面。 两人对视了几秒,古思钰侧身把围裙往旁边衣架上放,看衣架湿了,她往里走了几步。霍君娴上来牵着古思钰的手,这个时候她还很温柔。可就是差了一点,古思钰要去放围裙,就错开了她的手。 就这么小小一点误会,把温和的表面瞬间撕碎。霍君娴的劲儿很大,没有要放开的趋势,古思钰本能的挣扎,“你等会不行吗?”往她身后看,那一群黑衣人上来堵着门,活像一副不准她走得样子。 霍君娴说:“你跑了怎么办?” 上次古思钰就是这样,很冷静,一面说跟她住,一面抱着金银首饰跑得飞快。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挣扎间,两个人的手甩在了玻璃门上,很疼,可两人的表情都没变,全都执拗着。 车子停在外面,霍君娴捏着古思钰的手往外带,期间接过保镖递过来的伞举过她的头顶,古思钰浑身带刺儿,用力推开她的手,直接把伞给推翻了。 “你急什么?” 阿漾收拾好咖啡厅,出来见到这一幕,以为打起来了,她吓坏了,赶紧冲出来阻止,“你们干嘛!” 话出口,十几个保镖盯着她,阿漾吓得打哆嗦,她强撑着和一车子黑衣保镖对视,干巴巴地说:“我报警了啊!” 奈何这些人根本不搭理她,用眼神警告完她,只专注自己手头上的事儿。 她说话就是空气,这些人随主,霍君娴是这样的性子,她不想听到的话,在她耳边就是风吹过,她更喜欢自顾自说,这群人同她一样。 古思钰手撑着门,死犟着不上去,雨水把她头发打湿了,一根根全部黏在一起。 霍君娴的眼神就瞥了过来,凉凉的从她身上略过,她进车子里,坐在沙发里,交叠着长腿,手肘搁在扶手上。霍君娴也淋了雨,一缕发打着卷贴在她脸颊处,衬得她犀利冷艳。 这一刻,古思钰才意识到,她连穿着都是细心准备的,今天是有备而来,黑色的长筒靴,长裤规矩严合,古思钰要是敢跑,霍君娴长腿迈出几步能追上她。 霍君娴手指微微点动,仿佛在打量古思钰身后的人。 “同事,这是很普通的关系,你出去工作,要是突然被人抓走,路上的陌生人见了都会帮忙。” “哦……”霍君娴颔首,又说:“抓。” 古思钰握着车门,闭了闭眼睛,“霍君娴……” “嗯。”霍君娴很有耐心的回应,可实际她已经等得没什么耐心了。这个人总是想跑,一直要跑。 温柔、强硬,甚至温柔的强硬她都用上了。 古思钰不知道该怎么同她说,挺无力的,说了她大概也不会听,她扭头去跟阿漾解释,让她别担心,她已经跟老板那边提过离职了。 阿漾往后瞟了瞟,压着声音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要不要报警……” 关于她和霍君娴这种复杂关系,跟人也讲不通,她说:“没事不用担心,走了,我这边不要紧。” 阿漾一走一回头,到前面公交站,她给古思钰发了一条短信暗示她,说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扣个1。 古思钰没回,她也没上霍君娴的车,自己一头扎进雨里,一开始霍君娴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但是路上车多,跟不了多久,她就撑着伞下车。 后面,霍君娴一直跟着她。 这一幕非常壮观,路上人看到都会回头,古思钰淋着雨走在前面,霍君娴撑着伞在后面走得不急不缓,她们离得很近,能听到雨水落在伞上的声音。 仔细看,会看到在离霍君娴一米的距离,跟着十多个黑衣保镖,他们一个个举着伞,离得最近的那个,怀里还帮忙抱了一捧粉色的蔷薇花。 滴滴答,滴滴答。 雨落得很着急,并不好听。 也许,路人还会感叹:哦,这俩人一定在闹脾气。 闹脾气的分明是今天的雨。 错过了公交车,走了四十多分钟到小区门口,霍君娴带的人太多,保安不让进,霍君娴往里看看,她很好奇古思钰住的地方,扭头说:“你们找个离得近的酒店住。” “好的,小姐。” 一群人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上楼才散开。 古思钰不自在,她只在影视剧里见过这样的画面,霍君娴倒是习以为常,她读书时代身边跟满了保镖。 按了电梯上楼,进屋,古思钰衣服不换直接坐在沙发上瘫着,霍君娴自己拿鞋子换,目光环视了一圈。这地方并没有她的别墅大,也没有古思钰的小破屋有安全感,一点也不像个家。 走了一圈,她过来轻声跟古思钰说:“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方才的一切都似没发生过。 晚餐古思钰点的外卖,简单的酸菜鱼,两个人坐下来吃,古思钰第一次吃这家,她点得中辣,但是俩个人都被辣红了嘴唇。 出租屋空空荡荡,没什么要收拾的,古思钰拿衣服去洗澡,顺手多抽出一件扔在床上。 “明天跟我一起回去。”霍君娴把衣服拿起来。 古思钰进了浴室,在里面磨蹭了半个小时,洗完澡直接躺在床上用被子裹着自己,头发也没吹。霍君娴在旁边问:“你听到了没有。”
古思钰把眼睛闭上,她原以为霍君娴会一直问,但是并没有,问了两句,霍君娴就去洗澡了。 回来,霍君娴睡在她的身侧,起先她的手只是虚虚地搭在古思钰的腰上,没多久她就一点点把古思钰往自己怀里拉,古思钰没动,她自己往前靠。 她“嗯”了一声,鸡皮疙瘩、恐惧席卷了古思钰的全身。 霍君娴感觉到了她在害怕,手指搭在她腰上,轻轻地拍动着她的腰,“别怕,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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