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章见荀飞白言笑晏晏,霎时红了脸,应了一声,说道:“二姐在家中已备好饭食,我这就领你们过去。” 话未说完,人便已跑远。 荀飞白见状,也并未在意,淡笑得收回目光。 宝匣开口道:“寨子建在山脚,马车只能停在这片空地,我家就在前方不远。”说完,宝匣指了指远处山脚的房屋。 顺着宝匣手指的方向,几百座石屋沿山而建,随着山势起伏变化,层层叠叠,错落有致,蔚为壮观。 宝山寨重山环绕,寨子两侧的梯田顺着山势,依次相叠,直连云天。 几人穿过空地,来到一座木拱廊桥前,桥下山溪汇成的小河穿流而过。过了桥,亦是一片空地。与桥对岸的空地同样大小。空地正中有一圆形高台,台高二尺,宽四丈有余。 宝匣家的院子,在圆台的东侧,院外竹制篱笆墙,连接着木头院门。宝匣开门引着众人进入院中,院子并不算小,有十丈见方。院子正南是一间青砖瓦房,东西两侧各有一间厢房。院中东侧垒着两口石头灶台,灶台上白烟升腾,传出阵阵饭香。灶台不远处,有一张石桌。 灶台旁站二人,正是宝匣的二妹和幼弟,宝弋与宝章。宝弋见到进门的众人,放下手中的木铲,眉眼带笑的向他们走去。 宝弋走到众人跟前,落落大方的对着众人俯了俯身,又看着宝匣开心的叫道:“阿姐。” 宝匣难得弯了弯眉眼,转身介绍起身后的一行人:“这是阿姐的主家,三娘子。她身旁的是三娘子的未婚妻子,荀小娘子。” 宝弋对着二人俯身行礼道:“三娘子,荀小娘子。” 颜从安淡笑着开口道:“莫要如此多礼,倒是我们此次前来,多有搅扰。” 宝弋闻言笑道:“你们快进来吧,屋子我都收拾好了。” 宝匣领着颜从安二人,来到主屋的东侧间,对着二人说道:“家中房间不足,这几日三娘子就与荀小娘子同住在东侧间。” 听到自己要与颜从安同塌而眠,荀飞脸色泛红。她转头瞧了一下院里,确实无多余的房间。 荀飞白又转头去看颜从安,只见她已神色自然地走进了屋内。 颜从安要与荀飞白同床之事,宝匣早已告知她。颜从安自然没有异议,若她不肯,那今日这几人也不会在此处了。 虽然只在此处住三五日,但床单、被褥等一切物什都带的齐全。 玉珠帮着二人铺好床铺,又去了灶前帮忙。 半刻钟后,玉珠端着饭菜放在堂屋的桌上,伺候颜从安与荀飞白用膳。 等几人用过午饭,护卫们将马车上的行李搬进院子,便先回了滨州,等到四日后再过来接几人回城。 几人来的时间也算凑巧,明日便是古今羌族的篝火节。篝火节过后第二日,便是宝弋定亲的日子,不过古今羌族人的定亲仪式并不繁琐,一上午便能完成,几人准备等宝弋定完亲后,晌午再启程回滨州。 饭后宝弋要同宝匣商量成亲的事宜,玉珠去整理带来的物什。 荀飞白听宝弋说寨子中的人都很和善,也不会排挤外来人,她便想着出门走走,顺便还问了宝春生的家在何处,同窗一场,既然来了宝山寨,自是要上门看望。 “我想去寨中转转,顺便去看看同窗好友,从安可要一起?”荀飞白问道。 “既然来了自是要出门走走,呆在屋中岂不是浪费了大好时光。”颜从安笑着应下。 二人一道出门,山中常年潮湿,石板路上长了不少青苔。颜从安走起来有些吃力,一不小心险些滑倒。 荀飞白见状,忙上前想拉住她。哪知颜从安被她一扯,便直直摔在她怀中。 温香暖玉在怀,熟悉的冷香在她的鼻间萦绕,荀飞白不知怎地就想起静室那日之事。她已好久不曾想起,如今记忆上涌,荀飞白登时便涨红了脸。 最近许是经常同颜从安一处,荀飞白发现自己不知为何,稍微靠近颜从安一些,便会觉得有些面红耳赤,心跳犹如小鼓般敲个不停。 颜从安听着她那如擂鼓的心跳,嘴角微微扬起,直了直身子,从她怀中出来。 直到那股淡香远离,荀飞白才回了心神。怕颜从安又会滑倒,便伸手拉着她一同前行。 颜从安眉眼微弯,心情甚好。 颜从安手如柔夷,荀飞白只敢虚虚握住,她强压下心中异样,而转眼看着它处。 虽然已经过了做饭的时辰,但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明日篝火节第一日,每家每户都要准备各色吃食,如竹筒糯米饭、烧肉、油炸萝卜糕、糍粑、烧鸡等,家中有何种事物,可随意制作吃食,菜式与数量并不受限。家中条件差的做几张饼子也可,有些条件好一些的人家还会特意杀猪宰羊,做上烤乳猪,烤全羊。 等到明日一早,寨民便会把家中的桌椅摆在门前,将准备好的事物摆在门前的桌上,招待来往的人们。 二人行了半刻钟,来到了宝春生的家门口。 荀飞白抬手敲门,却半天无人应答,倒是旁边的邻居婶子开了院门,见到二人解释道:“两位姑娘可是来寻春生?他今日一早急匆匆的出了门,现下不在家中。” 荀飞白闻言道谢,也未多留,又牵着颜从安向宝家走去。 山上的房屋鳞次栉比,房前屋后偶有零散,或是成片的翠竹,与高低错落的房屋相映成趣,有的石板路旁,有一条浅浅的山沟,山上的泉水顺流而下,泉水叮当,夹杂着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格外悦耳动听。 荀飞白站在寻了一块空地站定,侧身看向颜从安,笑着问道:“从安觉得此处如何?” 二人现下走至宝山寨的正中处,离着宝家只有一段距离,但宝山寨本就建在玉龙山半山腰,此处视野开阔,远远望去竟看不到玉龙山的山脚。 颜从安看着她淡笑道:“登高远望,极目远眺,重山万水,尽收眼底,娱心悦目。” 山风拂过颜从安的发间,偶有几束青丝迎风飘动。荀飞白不自觉的伸手,青丝拂过指尖,柔软轻盈,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指尖转瞬便直达荀飞白的心底。 心尖微颤,荀飞白霎时回过神,只见颜从安正眉眼弯弯,淡笑地看着她。 荀飞白羞意上涌,登时面红耳赤,本想假咳一声,却不知怎地呛到了自己。 咳、咳、咳。 荀飞白忙拍着胸口,舒缓气息。 颜从安见状,伸出手轻拍荀飞白的后背,帮她顺气,无奈道:“怎地这般不小心。” 等荀飞白停了咳嗽,二人才下山回了宝家。
第43章 第 43 章 宝弋见到荀飞白二人,笑着问道:“荀小娘子怎地如此快便回来了,可是未找到春生哥?” 荀飞白摇了摇头,说道:“说是有事出门了,并不在家中。” 宝弋了然的点点头,又说道:“即便今日不在,明日祭祖他定是在家的。” 院子的空地上,摆上了一座石臼,宝匣正抱着一个大木桶,木桶上正散发着阵阵热气。她走到石臼旁,将木桶中蒸好的糯米饭倒入石臼。 宝章站在一侧,递给宝匣一把巨大的木槌。宝匣接过木槌,抬过头顶,再用力向石臼中锤去。 荀飞白第一次见人制作糍粑,她有些好奇,就走上前去在一旁观看。 宝匣负责捶打,而一旁的宝章在宝匣抬手的瞬间,快速得去翻石臼中的糯米饭。 二人一打一翻,默契十足。 荀飞白看着一粒粒圆润的糯米,在石臼中被捶打成柔软粘手的米团,忍不住想上手试试。 荀飞白开口问道:“宝匣,可否让我试试?” 宝匣略一迟疑,却也将手中的木槌递了过去。 荀飞白接过木槌,险些没有拿住。这木槌虽是木制,却也十分沉重。她抡着木槌,捶打了几下后,便有些脱力。 宝匣见状,连忙将槌子接了回去。 此时玉珠走到二人身侧,对荀飞白说道:“荀小娘子,三娘子寻你过去喝茶。” 荀飞白应声,随玉珠走到石桌旁坐下。看她额上沁着一层薄汗,颜从安拿出怀中的丝帕,自然地帮她拭去汗珠,有些嗔怪道:“那木槌那般大,你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抡得动,也不怕扭伤了手。” 荀飞白被她说的有些羞赧,开口解释道:“我也是见宝匣那般轻松,才想试试。哪曾想那木槌如此重。我才抡了两下,便抬不动了。” 颜从安替她擦完汗,又抬手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揶揄道:“快先喝杯茶水,方才走了一圈,又抡了槌子,如此费力,想来也是渴了。” 荀飞白笑着接过茶杯,忍不住回道:“有劳从安看茶。” 二人喝了一会茶,颜从安觉得有些困乏,便回屋休息去了。荀飞白无甚睡意,在院中帮着宝匣姐弟准备明日篝火节的吃食。此次归家,宝匣特意带了些猪肉,糕点,还有一些滨州的特色吃食。 晚间,荀飞白与颜从安二人坐在院中纳凉。今日六月十八,天上的月亮虽不及十五圆润,但也格外明亮。 宝山寨地处深山,不如城中那般嘈杂,山中静谧,只闻虫鸣哇叫,亦有犬吠声,从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犹如优美的乐章。 荀飞白摇着手中的蒲扇,替颜从安驱赶身旁的蚊虫。山中夜晚寒凉,二人在庭院坐了不到半刻钟,就回屋准备休息。明日篝火节,酉时寨民便会起床准备祭祀活动。 荀飞白洗漱过后,走近东侧屋,见到颜从安正倚在床榻上看书。夏天的衣裳本就单薄,此时颜从安又只穿了内衫,自是格外清凉。 荀飞白一时不知该看向何处,只得看向一旁的灯盏,开口问道:“巳时已过,明日酉时便要起床,从安可要早些歇息。” 颜从安合上书,放至在一旁的矮几上,向床内侧挪了挪,给荀飞白空出位置,说道:“飞白吹灯吧。” 荀习白赶忙吹灭了榻前的油灯,窗外的月光透过开着的木窗洒进屋内。 许是夜已深,连虫鸣与蛙叫都已停歇,一时屋内悄然无声。 荀飞白缓缓得走至床侧,掀开薄被的一角,躺了下去。刚一躺下,便闻见薄被上那熟悉的淡香。她瞬时想起白日里的拥抱,胸腔里又忍不住开始打起鼓来。她不自主得往床外侧挪了些。 颜从安觉察到她的动作,忍不住开口道:“飞白为何睡得这般远?你再挪一些,怕是会掉下床榻。” 荀飞白无法说出心中的想法,只得解释道:“这床榻并不算大,我怕太靠里会挤到从安。” 话音刚落,她先是听见一声轻笑,随后颜从安轻柔的声音从耳旁传来:“如今你我二人之间还能再躺下一人,如何能挤到我?飞白快过来些,不然被子中间有空隙。如今夜深,我觉得有些凉意。” 闻言,荀飞白忙向床榻中间挪了过去。见二人中间的被子并无间隙,才停下不动。只是这么近的距离,她不仅能闻见薄被上的淡香,更能感觉到身侧颜从安身上传来的温度与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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