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飞白本以为她是看上了书房的物件,想要拿去玩耍,却不料是问她可在看书。她恍然大悟,柔声问道:“你可想读书识字?” 荀飞白话一出口,就见女童抿着嘴唇,眼中带着微光,忍不住上翘的眉角,有些急切,又带着一丝忐忑的问道:“我也能读书吗?阿兄每日都能读书,我也想跟着阿兄读书,可母亲不让。” 荀飞白听她这般说,心中了然,女童口中的母亲应当是二房颜鸿博的正妻。这女童今年已有三岁,已可开蒙识字,想来还是二房苛待了。她略一思索,看着女童正色道:“若你想要识字,那每日都要坐在屋中念书,不可到外间玩球,你可愿意?” 女童有些不舍的抓了抓怀中的布球,随后又将布球置于一侧,奶声奶气的坚定道:“我想读书。” 荀飞白拿起那个布球,放回她怀中,柔声道:“并非让你不再玩这布球,只是以后若是来书房读书,就不能带着它来。” 女童拿着球,甜甜笑道:“我知晓了。”随后似是反应过来,开心道:“娘亲是要教我读书吗?” 荀飞白见她这欣喜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 女童笑眼弯弯,高兴地叫道:“谢谢娘亲。” 荀飞白轻轻拍了拍她的大腿,起身走到书架上,抽出《三字经》,又走到榻旁,将女童抱在怀中,打开书,念给她听。小姑娘温顺的窝在荀飞白怀中,荀飞白念一句,她便奶声奶气的学一句。 窗明几净,霞光柔和。屋内身穿长衫的女子眉眼柔和,语调轻柔。怀中的小姑娘软糯可爱,童音稚语。微风轻拂窗棂,颜从安甫一踏进书房,入眼的就是这温馨的一幕。 她下午早就起身,知晓荀飞白在书房温书,也就未过来寻她。见着日薄西山,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也未瞧见人还在书房,才过来寻她。 荀飞白听到脚步声,抬头瞧见颜从安弯着眉眼看着她二人。荀飞白眉开眼笑,收了书本,将怀中的小姑娘交给颜从安身后的春来,拉着颜从安的手坐到身旁。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淡笑着道:“可是我忘了时辰,误了晚膳?” 颜从安笑着调侃道:“本以为某人是在用功温书,不曾想是在这当上了夫子。” 荀飞白捏了捏她的手,想起方才之事,淡笑着同她说道:“正想着同你商量,这孩子说想读书,我觉得她年岁到了,想着给她开蒙,从安觉得如何?” 颜从安想了想道:“若是要开蒙,我再请个夫子便是,莫要耽误你温书。” “刚刚启蒙,费不了甚么功夫,我先教上些日子,若她是真的想读书,能坚持下来,我们再另外寻个夫子,你看如何?” 颜从安见她坚持,也就点了头应下。 荀飞白看她应下,转身同一旁的春来道:“明日辰时用过早膳,就将她带来书房,我给她开蒙。” 春来闻言,喜上眉梢,连连应声。
第61章 第 61 章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就到了八月底。 这日,荀飞白用过午膳,陪颜从安去歇下后,正想着去书房温书。走至西厢门口时,就听见屋内传出孩童的哭声。西厢是女童的住处,这孩子来了快一月,荀飞白不曾见她哭过。她转了脚步,屋内走去。 屋内,春来正抱着一身鹅黄襦裙的小姑娘,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小姑娘哭的面色通红,眼角的小泪珠,连着串的往外冒。 荀飞白见她这模样,忙上前问道:“发生了何事,怎地哭成这样。” 小姑娘听到荀飞白的声音,伸着手就要荀飞白抱,荀飞白伸手将她抱在怀中。小姑娘应是哭了有些时候,有些抽抽搭搭上不来气。荀飞白轻轻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 小姑娘顺了气,哽咽的喊道:“娘亲。”边说着,泪珠子又大颗大颗的向外涌出。
荀飞白赶忙从怀中拿了绢帕,轻柔的替她擦去眼泪,安慰道:“莫哭、莫哭,同我说说受了何委屈,哭的如此伤心。” 小姑娘听她问起,指着一旁的小桌案,抽抽噎噎道:“笔、笔坏了,娘亲给、给的笔坏了。” 荀飞白顺着小姑娘指的方向看去,小案桌上摆着一只断掉的小毛笔。小毛笔笔头的毛都已散掉,笔头的竹子也一断掉。这笔看着不像是不小心摔坏,她有些疑惑,却也只得先安慰怀里,拽着她衣襟抽噎的小姑娘:“乖,不哭了,我再给你一只新的小毛笔,莫要再哭了。”说完又转身看向春来,问道:“发生了何事?” 春来看着她,有些踟蹰道:“晌午那会,小郎君来过,见到这毛笔,甚是喜欢,就要抢走。小娘子不同意,小郎君就将这笔扔到地上踩断了。” 荀飞白闻言轻轻蹙了蹙眉,春来口中的小郎君,应当是小姑娘的兄长,二房颜鸿博的嫡长子。她不曾见过那个孩子,不过听春来方才那般说,像是个蛮横的。荀飞白拍了拍怀中的小姑娘,安慰道:“笔坏了,我再给你拿一只,莫要哭鼻子。” 小姑娘见她柔声细语未责怪自己,被欺负的委屈又有些冒了出来,金豆子又开始往外冒,糯着声音哭诉道:“娘亲,阿兄坏。” 荀飞白又拿起绢帕帮她擦泪,轻声安慰道:“阿兄坏,我们不同他玩耍。你同我一起去书房,我念书给你听?” 小姑娘听荀飞白要给她念书,轻轻的应声:“嗯。” 让春来拿来铜盆,荀飞白洗了绢帕,把小姑娘的小花脸擦干净,抱着小人去了书房。许是小姑娘哭的累了,听了不到半刻钟,小人就在她怀中睡了过去。荀飞白本想将她放在榻上,哪知小姑娘紧紧的拽着她的衣襟,无奈只得抱着人来到案前温书。 颜从安来寻她,就瞧见她一手抱着小人,一手拿着书在看。 荀飞白听到脚步声抬头,见到来人是颜从安,放下书,抱着小人缓步向她走去。 颜从安与她坐在矮榻旁,轻声开口道:“怎地抱着她看书?” 荀飞白无奈的指着小人的胖手,轻声道:“晌午她受了些委屈,哭了一鼻子,我给她念着书就睡着了,这小手就这么拽着,我也无法,就只得抱着她看书。” 南院除了春来皆是颜从安从京都带来的仆役,应当不会有人欺负小姑娘才是。颜从安狐疑道:“受了委屈?” 荀飞白微微蹙眉道:“晌午的时候,二房的小郎君来了,想要抢她的毛笔,她没同意,那孩子就把笔给折了。我路过的时候正巧听见她在哭,就进去看了看,哭的甚是委屈。” 颜从安与这孩子接触并不算多,也从未见她哭过,这孩子一直懂事乖巧,都险些忘了她还只是个三岁的孩子。今日哭成这样想来真是觉得受了莫大的委屈。 二房的那个小子她也不曾见过,不过孩子过来定是有女婢跟着,在她西园欺负了小娘子,没留下甚么话就走了,这是没把她颜从安当回事,还是觉得她颜从安没把这孩子当一回事,才会这般无礼? 颜从安想了想道:“飞白可想留下这孩子?” 荀飞白闻言,低头沉思,相处了这一个月,这孩子乖巧伶俐,确实讨人喜欢。每日辰时来书房识字,一坐一个时辰,也不曾喊过累,是个能吃苦的。 她想到了那日颜老太爷的话,对着颜从安点了点头道:“若是必须要留个颜家的孩子,就留下她吧,是个好孩子,后面送来的也不知是个什么性子。” 颜从安本是不想留下这孩子,但这一个月,她也瞧出来荀飞白对这孩子也算喜爱。她暗中派宝匣查过这孩子和春来往日的生活,确实如同她想的那般,无父无母的孤女,不受主母喜爱。二人在东园除了吃食未曾克扣,别的都有些短缺。 今日之事,婢女自己带着小郎君离开,到此时也未有人来说话,多半是看她与荀飞白二人将孩子接来一月,还不曾改宗谱,让某些人觉得这孩子二人并未满意,随时还会被送回去。 “明日你同我去阿翁那一趟,找个日子把这孩子的宗牒改过来。”她想了想又说道,“既然要留下,应当起个名字,到她这一辈,应该是元字辈。” 荀飞白略一思索,淡笑说道:“锦字从安觉得如何?”说着用手指在案几上写了一个锦字。 颜从安看着她一笔一划在案桌上写着,认出了是哪个字,淡笑的念道:“颜元锦,颜元锦。听着不错,飞白起这名字是想她将来前程锦绣,还是希望她日后锦衣夜行韬光养晦。” 荀飞白笑着道:“二者皆而有之,我希望她能成夺锦之才,又能虚怀若谷,不骄不躁。” 颜从安笑着打趣道:“你倒是当真心大,你是想将她培养成状元之才?” 荀飞白又道:“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能否成才我倒不曾想过,这锦字寓意美好,别的不能强求,只希望她所见之景皆如繁花似锦,一生喜乐安康。” 颜从安笑着睨了她一眼:“就属你能说会道,巧舌如簧。” 荀飞白秀眸一转,倾身向前,俯在颜从安耳边,轻声道:“换做别人,我定是不认,但从安夸我巧舌如簧,我无法反驳。”说着就微微侧头,含住那淡笑的樱唇。 颜从安被她噙住双唇,一时有些怔愣,随后自然的微启双唇,回应那熟悉的柔软。可霎时间想起此时二人正在书房,羞红了双颊,推开在她这胡作非为的人,娇嗔道:“青天白日,也不看看在何处。”嗔过了,又似不解气,伸手捶了一下荀飞白的肩膀,嗔怪道:“怀中还抱着孩子。” “青天白日不可,更深露重可行?”荀飞白轻笑道。 颜从安闻言想起夜里之事,又伸手捶了她一下,做出娇羞的模样。心中暗道:小混蛋,再让你得意几个时辰,今晚定要你好看。 二人打闹间,荀飞白怀里的小姑娘动了动,竟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小眼睛。荀飞白心下一惊,赶忙将孩子抱好,轻轻的又将她拍睡过去。 颜从安见她慌张的模样,又嗔了她一眼,未再同她言语,理了理衣裳出了书房。 夜间。 荀飞白甫一上床,黑暗中一股幽幽的冷香袭来,她心下一喜,寻香而去。唇齿交缠,呼吸相接,香味更加馥郁,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她正欲伸手拂上那柔软的腰肢,却被颜从安十指相扣。颜从安动作轻柔,带着她的手一路向上。 一直以来颜从安在这事上都有些矜持,今晚却格外主动。荀飞白来不及多想,颜从安翻身而上,直接坐在她的腰间,将她的双手紧紧压在头顶。 颜从安笑意盈盈地用额间抵着她,眉尾带着一丝媚意,一双杏眼微弯闪着狡黠的光芒:“一直以来都是辛苦飞白了,今日就换从安来吧。” 骤雨初歇,满室春意。 红纱帐内,颜从安轻轻吻去荀飞白眼角的泪水,将人揽入怀中,动作轻柔,似是怀抱着最真珍贵的瓷器,随后又伸手抚着她光洁如玉的背脊,一下又一下,柔情似水。 荀飞白第一次经历这事,余韵久久不消。她眼角泛红,双眸中盛着点点水光,缠绵后急促的喘息在颜从安的安抚下渐渐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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