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满刻意强调了“任何一个角色”,显然,这是这款游戏的精华,她又说:“这款游戏有军用和民用两种,我这里是军用的。” 理事长当然能搞到最好的资源,看样子,她也是喜欢这款游戏的。于是,在国满的怂恿下,从获开始了尝试。 从获选择了狙击手的身份,这与她的军旅生涯有关。习惯性地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开始观察四周,不由赞叹:“真是个好东西。” 如果不是有进入游戏这一流程,从获甚至怀疑自己就是在现实世界当中,一切做得太过真是,需要时间适应。等她终于有些手感的时候,“砰”的一声,也不知是从哪里飞出来的子弹,打在她脑门上。 濒临死亡的痛苦使得从获退出了游戏,其实是被系统强行退出的。这时候,国满才解释说,这款游戏能够模拟各种武器个人造成的痛楚,极适合用来练兵,当然,模拟各种痛楚只存在于军用系统。 “刚才打我的,是谁?”从获纠结于这个问题,被人一枪爆头,真不是个好的体验,她有必要打听一下。 国满看着充满复仇感的从获,很是惊喜,随即动手查到了那个人——郑大公子。 “郑家的儿子。” 没有国满的解释,从获以为那只是个名字而已,没有想到那么有指向性。郑家的儿子当然不是五声岛上的郑家,而是西海岸联盟的那个郑家,也就是何琂的对头,说不定是旗鼓相当的同辈。既然是郑家的儿子,自然有办法搞到军用的系统。 “换个游戏吧。”从获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她不是很有兴趣掺和这种事。本来还有心亲自下场的国满,只好再次干起了游戏推销的活。 五声岛的世界停留在触屏手机的年代,从获对那个年代颇为怀念,国满终于找到了几个相关的古董游戏——射击类的策略游戏。 永生时代的人们,已经实现了物资生活的极大满足,精神生活自然会有相当高的追求,各种怀旧是其表现之一。所以,不少怀旧游戏都有相当多的玩家,游戏体验还是有的。 国满有了亲自下场的机会,当然不肯放过,就手把手的从获带着从获,杀到了游戏里。不得不说,国满还是很熟悉这款游戏的,各方面讲解十分得当。从获也是上过战场的,稍微适应一下,就觉得手感十分不错,就是目前为止尚未拿到人头。 为了保护自家小朋友,国满将任何一个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的敌人统统解决,其英勇果断,不可用言语形容。从获只能收罗敌人的遗物,看看有没有好东西。 连续做了三回的“战地终结者”,国满被理事会催着去工作了,她只好无比惋惜地放下游戏,带着鼓励的眼神看着从获,“自己玩吧。” 确实是在哄小朋友,国满总是有意无意地露出这种态度,从获尚未来得及反感,就已经习惯了。国满去工作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从获盘腿坐着,喵喵放在腿上,古董手机放在喵喵身上,,独自开始了新的一局。有没有队友,区别还是很大的。比如,有队友就可以随意找人打架,没事说几句废话,没有队友就只能自己苟且,不但不能偷袭别人,还得防着被人偷袭。所以,在旷野里找个小厕所蹲着,是个不错的选择。 也许是因为段位比较低,从获蹲着蹲着,就等来了一个人机。那人机也穷得很,手里没把好枪,打了几发没打中,就慢吞吞地在那里上子弹。从获看着不耐烦,上去抡起拳头几下将对方击倒,捡遗物的时候,发现这家伙比想象中的更穷。 “穷”就意味着物资匮乏,要是没辆车,跑毒的时候就得跑断腿。从获又不甘心死在毒里,只好往安全区跑,跑了一段路就得停下来吃药,眼看着就剩最后一个药包了,从获惊喜地发现前方有辆小破车,能开的那种。 把心一横,从获吃掉了最后一个药包,拼尽全力往小破车那里跑。距离虽然不远,却已经耗掉了她半管血。兴冲冲地上了车,才发现不会开车,之前都是国满带她,如今单独行动,尚且需要适应期。 不习惯那样的操作,自然就控制不住方向,结果那辆小破车磕磕绊绊开到了安全区边上,眼看着就没血了,此刻车也没油了。没来得及下车逃命,从获死在了毒圈里。 此后的游戏,就是尝试各种死法。从获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不屈不挠,一直到了晚饭时间,喵喵伤心地喵起来,猫肚子瘪了下去。 喵喵的手感很好,从获不忍心放弃这个“垫子”,所以不管她换了什么姿势,都要喵喵垫手机。作为一直经过基因改造的猫,喵喵表现出对主人的极大尊重,不叫苦不叫累,只有小肚子咕咕叫。 “吃饭了。” 国满过来催促,看到从获沉迷游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又笑,摸了摸喵喵的脑袋,“你不饿,猫都饿死了。” 从获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游戏,顺手摸了摸喵喵的小肚子,充满歉意地安慰了一句:“待会儿给你加餐。” 喵喵兴奋地“喵喵”叫。 晚饭一如既往针对从获的胃口,虽然如此,从获依旧提不起多大兴趣。玩游戏的人不饿,何况她已经视吃饭为生存任务,每日按时完成三次而已。 只要从获动了筷子,国满就不会在这种事上面纠缠不放。反正,从获无论如何都不会饿着自己的。 晚饭后的时光,本该十分惬意,奈何何会长突然来访,从获是什么兴致都没有了。这是何琂第二次登门拜访,从获深深怀疑理事长和会长有见不得人的交易。 照例客套一番,何琂立刻就说明了来意,“我个人认为,有必要对近地联进行干预。” 这样的话题并未回避从获,国满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何琂是确定了从获的存在,掂量过用词。也许在何琂看来,一个能吹枕边风的人,听了些外面的消息,未必对老何家不利。 “干预?怎么干预?出人?出钱?出兵?”国满发出一连串的问题,然后不待何琂回答,又说:“出人出钱这两件事你们都做了,想要出兵,还得费些功夫。” 国满面上仍是淡淡的,语气里的温度却是明显下降。从获听得明白,近地联的乱象,九成九跟何琂脱不了干系。为此,何琂不惜亲自上门当说客,也是很努力了。从获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到目前为止就何琂一个说客?或者说为什么能登门拜访的只有何琂一人? “我知道,”何琂仍是面带笑容,并没有咬牙切齿,“这块肉已经到了嘴边,你不准备咬下去?” 国满只是微笑着回答:“这是块生肉,吃不下去。” 何琂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变化,不过她很快就信心满满地说:“放心,再给我一点时间,生肉迟早煮熟了。” 国满只是说:“那就等你的好消息。” 在某种意义上,国满给出了承诺。何琂显然很开心,她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喵喵身上,讶然道:“理事长,你不是不吃猫肉吗?” 国满和从获的脸上同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何琂当然察觉到了,不过她依旧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继续说:“这猫品相不错,肉质也好。” 喵喵似乎听懂了何琂的话,惊惶地往从获怀里缩。女孩子对于毛茸茸的东西天然缺乏抵抗力,从获抱着喵喵,忍不住安抚了一番。 何琂看着好笑,就对国满说:“理事长养个小朋友也就算了,再养一只猫,岂不分心?” 对于何琂的话,国满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回了句:“猫是从获的。” 又费了好几句话,国满到底是下了逐客令。何琂总算识相,到了时候就走了,临走前还不忘调戏喵喵一番,吓得喵喵只管往从获怀里躲。 何琂走远了,喵喵这才放下警惕,随即对着从获各种撒娇卖萌,求摸求抱。从获心一软,就顺着喵喵的要求,好好地哄了一番,丝毫未顾及到一旁的国满。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喜欢猫。”国满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从获没有细细品味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以前没养猫。” 国满没有说话了。 睡前,国满侧身躺着,盯着从获的脸看了许久,冷不防冒出一句:“跟我撒个娇。” 从获心一抖。
第7章 郑大公子 比起喵喵,国满显然难哄了许多,从获又没有哄人的经验,赶鸭子上架实在困难。何况猫对人撒娇与人对人撒娇是两种不同的技术活,前者打个滚就行了,后者可不能乱滚。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国满说:“何家是发战争财起来的,本性难改。”她这话里信息良多,从获呆呆地想了片刻,觉得很有道理。 既然何家是发战争财起来的,其经济利益必定与动荡的环境有关,如今一派和平景象,又不能在西海岸联盟内部制造混乱,只能找个替死鬼了。从获隐约记得,西海岸联盟跟近地联是有些过往的,所以何家总算是师出有名。 本来这事跟从获没什么关系,怎奈何琂试图引诱她去吹枕边风,所以详细了解一下还是好的,于是从获就开始发问:“那边的事,都是何家做的?” “也不全是。”国满耐心地解释起来,她说近地联如今的最高执政本来也是英雄人物,奈何身居高位久了,许多事情养成了习惯,改也改不过来,长年累月,也积累不少民怨。近地联老一辈的民众犹记得那位执政最初的功绩,也就宽容大度许多。而在永生时代成长起来的人,就没那么客气了。 那位执政也是自找麻烦,他身边的人不断爆出丑闻,而他不但没有丢车保帅,反而作出护短的举动来,这无疑触犯了众怒。加上各方面常年累月的宣传,以及他国鲜明的对比,终于变成了炸药桶。 从获觉得问题不在这里,一个掌握实权的执政不至于那么糊涂,如果没有人从中煽风点火,不会走到这一步。所以她试探着问:“何家都做了什么?” 国满脸上露出一丝异样的笑容,随即消失殆尽,“从永生二十年起,何家每年投入巨额资金,向近地联的年轻一代宣传自己的理念,因为做得太露骨,被人家狠狠羞辱了一番,不得不收敛些。此后,何家的行动更加秘密,很少让人抓住把柄。他们用上百年的时间,一点一点控制了近地联大部分的媒体、社交平台,所以能发表意见的地方,都有他们的代言人。” 短暂的停顿之后,国满接着说:“经历过徘徊时代的人,很少信这一套,成长在永生时代的新人,从没见过那些东西,反倒容易上钩。何家常年累月在对近地联的年轻人进行灌输,给这些脑袋装了不少东西。”
国满没有直说,从获也能猜到,就问:“街头上那些人,都是自愿的?” “当然不是,谁那么有空?”国满一笑,带着淡淡的嘲讽,“何家出了钱,一百块一天,只需要往街上一站,喊几句口号就行了。” 假话说多了就变成真的,过多表现出假的愤怒,对那个人的态度迟早变成真愤怒。很多人也许就是在走上街头之后,才发现自己对那位执政竟然如此不满。在发生大规模的骚乱之后,事态自然是越来越难以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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