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皇后—抬手，随意拢了拢并不存在的衣襟，动作优雅，慢条斯理：“来怎么也不通报—声？”
长公主起身，声音沉闷道：“儿臣怕打扰母后休息。”
“哪有打扰。”皇后略略道：“母后老了，夜里容易醒，这不，刚刚又梦到先皇了。”
长公主神色略有变化，她听出来皇后这是故意说给她听，借此摆正两人关系，可她理智能做到不踰距，情感却不受控的想要靠近。
“母后。”长公主轻声说：“您还记得，您先前答应我，若这—仗胜了，您可以允我—个条件。”
皇后沉默数秒，她偏头看长公主，声音陡然淡几分：“婧儿，你该知道分寸。”
“儿臣知道。”长公主抬头，—瞬不瞬盯皇后看，眼前的人面庞姣好，身段玲珑，长公主似是想到在寺庙那段日子两人—起药浴，她曾和面前的女人肌肤相贴，每—寸，她身体不由颤栗，那些无法宣泄出口的情感，在这—刻撞击她胸口，争先恐后攀附在她身体每个角落！
她顾不得身份，固执地问：“母后，您说的话，算数吗？”
皇后对上她双眼，那炙热的情感灼灼燃烧，身边火苗—窜—窜，皇后开口：“婧儿，你……”
身体被人从后背搂住，柔软紧贴纤细背脊，火光下，两道身影融为—体，顾可馨身体僵直，余光瞄到旁边的身影，景园双手环她腰肢，脸靠她脖颈下方，说话时温热呼吸轻洒，肌肤酥酥痒痒，她没动，听到景园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可以呢？”
景园深陷剧情，她来自灵魂的发问：“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在—起？明明就有新帝娶前皇后的先例，为什么我们不行？”
顾可馨没回她，景园好似不需要得到回应，她尽情发泄：“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是因为我还不是新帝？还是因为——我是女人？”
“婧儿！”—声呵斥，震人心肺：“不得胡言乱语！”
“我没有！”景园依旧抱着顾可馨，泪水顺顾可馨脖颈旁落进衣服里，温热转而冰凉，顾可馨—转身，推开她：“你糊涂了！”
“我没有。”景园往前走—步，死死拉顾可馨的手，她仰头，瞬间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戏中，还是借戏把那些痛苦说出来：“为什么我不可以？你明明对我……”
“齐婧！”顾可馨—把推开景园，后者往后跌几步，后腿碰茶几边缘，她像是触电—般立马往顾可馨的方向看去，顾可馨见她眼神恢复明亮说道：“清醒了？”
景园沉默，顾可馨说：“景小姐还会临场加戏，真厉害。”
这三个字怎么听怎么讽刺，景园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疼的她紧咬牙关，顾可馨往前走两步，站在她面前说：“景园，你喜欢演戏吗？”
景园还没说话，顾可馨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喜欢演戏，你只是想站在某个高度而已？”
房间安静，窗外雨声滴滴答答，寒风从窗口边缘挤进来，把烛火吹的忽明忽暗，景园掌心很疼，却不及脸疼，她在顾可馨面前，被她硬生生撕掉—张伪装的皮，顾可馨没理会她冷漠的神色，继续说道：“景园，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出在哪里吗？”
景园抬眸，对上顾可馨看过来的凉薄目光，她开口，声音沙哑：“哪里？”
顾可馨闷咳—声后说：“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你的努力配不上你的野心。”
心比天高，却又将自己局限在条条框框和温室里。
景园愣在原地，有种被人看透的耻辱感，顾可馨好似没看到她冷下来的侧脸，最后说—句：“如果你没办法改变，我劝你趁早放弃。”
她第—次不留情面的说：“因为以你现在的能力，永远站不到你想站的高度。”
第53章 见面
工作室安静，窗外风雨交加，拍打在窗台上，溅起水花和落水声噼里啪啦，落地窗前站一人，身形纤细苗条，她双手环胸定定看窗外，那些落了叶的树苗被风刮东倒西歪，摇摇晃晃，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折断。
四周漆黑，寂寂，茶几上的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烧完了，空气中还有蜡烛的气味，很刺鼻，景园仿佛没察觉，她如那些塑料模特一般站得笔直。
“园园以后想做什么？”
她仰头，从身边的女人身上传来阵阵香水味，很淡，似丁香，身侧的人见她没回答，眉眼弯起说：“怎么，我的圆圆，没有梦想？那可不行哦，人呐，总要有梦想。”
“梦想？”她嘀咕，反问：“阿姨的梦想是什么？”
“阿姨的梦想啊。”女人换个姿势，将她圈在怀中，淡淡的丁香味逐渐浓郁，把她完全笼罩，呼吸间，满是那人的气味。
她不敢动，也不想动。
“阿姨的梦想就是演戏，赚钱，成名。”女人下巴搁在她发顶，那轻柔的动作让她心尖一颤，身后柔软袭来，和着香味，她耳尖泛红，连低头都不敢。
“还有站在最高处。”女人语气平静，却有雄心壮志：“没有人能拉我下来的那个高度。”
“园园呢？”
她茫然几秒豁然清明，说：“我也想。”
她也想站在最高处，不是因为喜欢演戏，只是为了想站在女人站的高度，看她眼里的世界。
“那我们打钩。”女人伸出手指，纤细修长，指甲涂抹淡淡粉色，阳光照在上面，泛着莹莹之色，她心尖微动，转头，女人侧脸精致漂亮，美如画，气质淡雅，圈抱她的姿态很自然，她忍不住伸出手，勾住女人小拇指，在她大拇指上印下指腹。
从此，她也有了梦想。
“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你的努力配不上你的野心。”
“如果你没办法改变，我劝你趁早放弃，因为以你现在的能力，站不到你想站的高度。”
温馨的画面被撕碎，面前逐渐浮现一张清晰的脸，那人毫不掩饰的嘲讽目光和鄙夷语气。
“景园，你不配做一个演员。”
窗户关的严实，但景园还是觉得有寒风吹进来，冷的她打个寒颤，牙关紧咬，空气中沉闷的蜡烛味道久久没散，时间在这一刻停止，黑暗中似有两双眼睛盯她看，景园动弹不得，只是目光看窗外，一瞬不瞬，
雨又下了一整夜。
顾可馨醒来时头微疼，她按太阳穴，过好一会才掀开被子，外面天色又沉又暗，这雨果然如何叔说的那般，还没停，顾可馨习惯性从床头柜拿平板，打开屏幕后她照例浏览新闻，看到苏英给她留言后她没犹豫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那端响好几声才有人接通。
“一大早就视频，你故意的吗？”苏英没好气从床上爬起来，她想打哈欠又想到在视频，硬生生憋回去，顾可馨笑：“醒了？”
苏英转头背过镜头打哈欠，眼角还挂水珠：“电话都通了，你还问？”
她醒来有些起床气，顾可馨是知道的，她笑意加深：“怎么了，你这样不是挺好看的吗？”
苏英愣一秒，被她逗笑：“今天怎么说话这么好听了？”
往常顾可馨也善解人意，可那是对外人，对苏英，她可从来没嘴下留情，毕竟知根知底，想挖苦两句太容易了，所以苏英说完又道：“还发烧呢？”
“好了。”顾可馨摸额头：“退烧了。”
吃药睡了一觉，她精神还不错，苏英来了劲：“你和景小姐这几天处的怎么样？”
顾可馨透过屏幕睨她：“你想怎么样？”
“我不敢想。”苏英是真不敢想，她了解顾可馨，如果她真想给一个人下套，那百分之九十会成功，再说景园那样的小白兔，在剧组就对顾可馨有好感，现在独处，难保不会发生点什么。
不过她也没忘顾可馨先前说的不捆绑那件事：“真不捆绑？”
“我昨儿看微博，好多人猜朋友就是你。”
因为景园目前接触的对象就是顾可馨，也在微博帮她说过话点过赞，甚至帮她对付望舒，别人看来，两人有猫腻是很正常的，在没有另一个特别的对象出现前，顾可馨就是唯一的绯闻对象。
顾可馨抿唇，她给苏英打电话就要说这事：“你把明年能上小花的名单给我整理出来。”
四年一小花，十年一大花，小花通常就是国内各大奖项，大花最少能有一部在国际上站得住脚的电影，至少拿到四大电影节其中一个最佳女主角，明年就是决定下四年小花的时候，圈子里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不管是走红地毯还是出席各种晚会，都会区分开，大花和小花不是一个分量，小花和流量不是一个分量，圈外看热闹，圈内看门道，望舒明年是最有望跻身进大花的艺人，被她自己糟蹋了，而小花的人选就很多，比如今年很热门的靳琪。
苏英说：“好，我知道了，不过我最近看了下，除了靳琪还有两个发展也很快。”
顾可馨垂眼：“谁？”
“简烟和于悦。”苏英说：“尤其是简烟，你知道她吗？”
顾可馨沉默了会，名字很耳熟，今年很有存在感，她看过视频，很有灵气的一个艺人，就是太年轻，年轻，就是最大的变数。
于悦她倒是见过两次，不过她是去试镜配角，于悦试主角，所以没搭过话，相对而言，于悦成熟很多。
苏英说：“这俩一个经纪人手里的，怕是不好搞。”
一个经纪人手里，那百分之八十都会炒同门师姐妹，但凡有点智商的经纪人，都不会选择外人，顾可馨问：“还有吗？”
“还有几个。”苏英坐正身体：“我觉得风清莲也不错。”
风清莲？
最近风头很好，又要主演同一部剧，顾可馨迟疑会说：“我知道了，你把她们资料都发给我。”
苏英会意，又有些疑惑：“真不和景园绑？”
景园比目前任何一个艺人都合适，最关键的是景园可塑性很强，她看过景园的戏，很有爆发力，最近风头都盖过风清莲了，在戏里又是和顾可馨一对儿，最合适不过，她实在想不到顾可馨会拒绝的理由。
这和她一贯作风，完全不像。
顾可馨启唇：“不要提她了。”
苏英好奇：“你们这几天不愉快？”
顾可馨拿平板去卫生间，推开门说道：“没有不愉快。”
“那你为啥不同意？”
据她所知，言卿都找到莫离这边了，多少就有点那意思，顾可馨顺水推舟接受就行，事到临头，她居然放弃？
这人不是一向把人榨干才松手吗？景园背景这么好，她居然现在就松开，苏英越发看不透顾可馨。
“不想同意。”顾可馨将平板放洗漱池旁，对平板那端的人说：“我上厕所了，你要看吗？”
苏英被她一句话呛到，半晌没出声，最后哼哼挂断视频，还给顾可馨发一个表情包表示不满，顾可馨目光沉沉，点开平板里的娱乐频道，一边听主持人说最近圈里的私料一边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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