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顾可馨，也有这样哑口无言的时候。
很新奇，新奇到景园忍不住多看两眼，顾可馨在宋明离开后才按了按额头，有些疲倦的神态，她对苏英说：“给莫姐打电话吧。”
没了上个电话里的自信态度，景园看半天，问：“需要我帮忙吗？”
她守这里是言卿说，如果顾可馨有需要，她们可以适当帮忙，因为顾可馨也帮了她们很多，只是她没想到，会看到另一面的顾可馨。
有点出乎意料，但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她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顾可馨转头，她没避讳让景园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最差在台上景园已经见到了，隐瞒没有意义，她开口：“等莫姐回复吧。”
她话音刚落，苏英疑惑的嗯了声，忙把手机递给顾可馨：“不用打了。”
苏英说：“宋老师已经解决了。”
顾可馨拿过苏英的手机，屏幕上宋明的微博言简意赅——今天这段确实弹错了，多谢顾小姐指出来。
吵了大半天的闹剧，就这样澄清，有些重拿轻放的感觉，一大堆喷子正准备晚上再来一波声讨呢，宋明居然发这条微博，气氛有点尴尬，倒是他老粉很会做人，立马附和：所以说啊，不要人云亦云，宋老师很好，顾小姐也很好。
——宋老师敢于承认自己的错误，不愧是宋老师。
——谁不出错，再说，宋老师只是现场弹一段，你们追顾小姐去说，就不好了。
理智粉有，无脑粉也有，不同的声音立马钻出来，譬如：‘宋老师是不是被威胁了？听说宋老师去了新剧组，顾可馨她们也去了，还有景园。’‘哦，景家啊，懂了，难怪宋老师要承认。’‘只有我心疼宋老师吗？摊上什么都不懂的顾可馨，还要因为景家道歉，我心疼！’
仿佛带起来的节奏，她这条消息引导更多的人谴责顾可馨和景园，宋明也是圈子里的老江湖了，这点小把戏他还不放在眼里，这种明显带节奏的小号，他以前懒得回复，今天却正儿八经的回复加转发：谢谢心疼，不过顾小姐很懂音乐，她是我徒弟//@鸡毛一地：只有我心疼宋老师吗？摊上什么都不懂的顾可馨，还要因为景家道歉，我心疼！
徒弟啊，那没——草！徒弟！
圈内外谁不知道宋明从来不带徒弟，别说带徒弟，就是曲子都千金难买，这简直重磅炸弹啊！
营销号嗅到风声立马转发，配耸动的话题，截图宋明的微博，刹那就冲上热搜，一切发生的太快，顾可馨没反应时间，等到微博高挂她和宋老师名字时，莫离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什么？你和宋老师？”莫离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她调查过顾可馨，无父无母，没背景，家徒四壁，就一个朋友苏英，被顾可馨安排做助理，她一直以为顾可馨是真的没背景，没料到现在冒出个宋明。
宋明哎！早知道她是宋明的徒弟，那她们会走这么多弯路吗？光这个身份，就能给顾可馨带去多少资源啊！
平时看着精明，居然如此糊涂？
莫离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让顾可馨头疼，宋明是圈内出了名的喜欢打直球，今天她道歉，在宋明看来，应该是和解的意思，所以他微博才承认自己是他徒弟，宋明不生她气，顾可馨淡然高兴，但她不想牵扯上宋明。
宋明一生光明，两袖清风，不该因为她踏入沼泽。
“不行的。”顾可馨拒绝莫离的提议：“宋老师不会同意的。”
这是她第一次反驳莫离，莫离怔几秒：“你和他关系不好？”
顾可馨低头，说谎：“不好，特别不好，以前我父亲对他有恩，我逼他教我弹琴，所以他才会收我做徒弟，但是莫姐，你看到了，他从来没对外承认过，这次会承认，可能是因为剧组的关系。”
“剧组？”莫离狐疑皱眉，顾可馨从善如流：“嗯，我和景园，应该过了。”
莫离被她这么提醒，好像还真那么回事，如果宋明和顾可馨关系要好，那他肯定不会对顾可馨的事情袖手旁观，至少这五年，顾可馨在圈子里不景气，只要关注的人，都不难知道，所以真如顾可馨说的，宋明被逼收她为徒？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白高兴了。
顾可馨见那端没吭声，知道自己的话莫离听进去了，她是不怕莫离联系宋明旁敲侧击的，宋明性子她知道，呛人的很，莫离去问，问不出什么。
她放下挂了电话，一转头，景园站身后，几米外苏英拍拍自己的肩膀，似乎让她借机装柔弱，靠景园身上，顾可馨没好气睨她，放下手机，景园说：“你对你经纪人撒谎了吗？”
顾可馨失笑：“怎么说？”
景园定定看她：“你说，是你逼宋老师收你做徒弟的。”
顾可馨点头：“没错啊。”
“你在撒谎。”景园戳破顾可馨的话，目光灼灼，顾可馨发现景园越来越聪明了，她唇动了动，诚实说：“嗯，我在撒谎。”
“为什么？”这个问题，景园想了很久，从顾可馨告诉她和宋明关系开始，她就想不通，顾可馨这样的人，最需要的就是关系和背景，而宋明完全可以带给她这些，为什么要说谎？
顾可馨失笑：“哪有为什么，你也看到了，宋老师不待见我，我要是用他的关系，他肯定得生气。”
她解释过后望向景园，四目相对，景园目光清透干净，顾可馨没说的话，她突然都懂了，她不用宋明的关系，是因为，不想连累宋明。
原来顾可馨，也有想保护的人。
这样小心翼翼的呵护，让景园瞬间想到自己被利用的那段时间，顾可馨不知错，还不愧疚，她心头莫名酸胀，情绪丝丝缕缕缠绕，一层一层裹起，顾可馨察觉她表情变化，她问景园：“你怎么了？”
景园转头看她一眼，冷着脸没说话，转身就准备离开，顾可馨很莫名，她秀眉轻拢，还没等问第二遍，景园又转身回来，在她面前站定，郑重其事的说：“顾可馨——”
顾可馨抬眼，长睫毛卷翘，如薄薄的蝉翼，轻轻抖动。
景园看着她长睫毛和那双眸子，半天憋出一句话：“你真讨厌。”
顾可馨被骂的有点懵。
作者有话要说：
景园：你真讨厌！
顾可馨：在床上你不是这么说的。
景园：……
第80章 美丽
景园没有在剧组多逗留，顾可馨这边不需要她帮忙后，她就换衣服回去了，顾可馨站她身后看她忙碌的动作微微蹙眉，身侧苏英小声问：“可馨，怎么得罪她了？”
“得罪？”
苏英点头：“是啊，不然大小姐会骂你？”
顾可馨抿唇，景园不是骂她，只是恼她吧，恼她对宋明的不舍碰触，也恼她对自己的彻底利用，景园说的没错，她真的很讨厌。
只是没想到景园会说出来这句话，有点——顾可馨垂眼，假装听到那句话时心没有跳快一拍，景园说那句话时很像是猫儿冲她炸毛，然后等她轻轻碰下，又恢复毛茸茸的样子，瞪一双无辜又可怜的眸子，委委屈屈。
顾可馨被自己脑补的样子笑到，她唇角勾起弧度，侧脸愉悦，苏英不知道她是发什么疯，被骂了还高兴？
这是高兴吧？她没看错吧？
“你……”苏英手机铃响起，她咽了咽话对顾可馨说：“我出去一下。”
顾可馨点头走进更衣室里，没什么人，和刚刚的热闹相比，现在只剩下寂静，几个还没走的艺人拿手机正在讨论新八卦，偶尔目光递顾可馨身上，彼此眼底的意思明显，但碍于和顾可馨不熟，所以没人上前问话。
工作人员倒是主动和顾可馨打招呼，她们捧着一盆盆花准备离开休息室，路过顾可馨身边时低头说：“顾小姐。”
顾可馨侧目，冲她们温和的笑，末了低头看，说：“这花不要了吗？”
都是鲜花，没两天就要枯竭，她们主要是带瓶子回去，工作人员点头，顾可馨说：“可以给我一束吗？”
“当然可以。”工作人员被她笑的三迷五道，立马拿一捧给顾可馨，顾可馨从里面选一朵百合，捏在手心时她又换了一朵黄玫瑰，工作人员说：“您要不都拿着？”
顾可馨失笑：“不用了谢谢，这朵就好。”她说完看着工作人员的眼睛，真挚道：“辛苦了。”
工作人员一愣，心头暖暖的，忙碌一天，没有比听到这句话更让人舒心的了，他们冲顾可馨微微弯腰，转头就小声嘤嘤：“我懂其他人为什么说她好了。”
“想粉了。”
顾可馨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景园还没出来，她就刷了会微博，宋明的澄清和肯定扫清先前闹剧，但也带来新的问题，不少人都问：“是宋老师的徒弟为什么没人知道？”“卧槽顾可馨居然还会弹钢琴？”“早就觉得顾可馨的气质好，果然艺术家的气质就是绝！”“只有我很喜欢顾可馨吗？人好不端着架子温柔可亲，真的绝世好艺人，听说她在剧组也是老好人，对工作人员特别照顾。”“哎哎哎，你们吃瓜吗？我这里有个瓜，是关于风清莲和顾可馨的！”
这条评论下面瞬间围满了吃瓜网友，不管什么时候，瓜这个字眼一出来，总是能引起别人的好奇心。
其实也不是什么瓜，就是她当初在群里戳穿风清莲想给剧组的人送过期化妆品的事情，风清莲出不来，公司不要她，圈外不知道，圈子里门门清，所以趁机踩她的人不少，自然踩一捧一，就像曾经的望舒和景园，而这次，她是捧起来的对象。
微博上吃了这个瓜的网友转头去找剧组的人求证，剧组的工作人员当然不会主动站出来，但谁还没个小号，还没个‘朋友’？不多时，她们当时群里的部分聊天就出来了，包括风清莲认错那里，风向转变，都开始说没想到风清莲是这种人，风清莲也是惨，往常这种时候经纪公司早就私下处理了，偏生这一回，她经纪公司已经解约，她又出不来，她朋友想扭转局面也怕得罪景家，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在这次小瓜里，她不出面，算是默认了。
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顾可馨身上贴了好几个标签，关于她的‘好事’络绎不绝的出来，和她合作过的艺人，受她帮助过的艺人，甚至没多久，祁连还发微博凑热闹，说没想到顾可馨居然是宋老师的徒弟，不过也能理解，还说当初拍戏她的态度特别认真，帮过剧组的很多艺人，他发微博，杨青随后转发，说近十年来最期待的演员合作对象就是顾可馨了。
顾可馨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名声彻底爆开，她看着手机，心头感慨万千，她努力了五年，其实一直在等契机，原本以为【万里红妆】就是这个契机，没想到，会是宋明，她最不愿意拉进来的老师。
这大概就是老人说的命运，怎么都逃不开。
顾可馨突然有种对命运抵抗失败的无力感，她颓然坐长椅上，后背靠着椅子，神色寡淡，这和她一贯的温柔表情不同，景园开门就看到这一幕，她握门把手的指腹收力，在想顾可馨就这么难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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