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酒回去,元乔就醒了,在内寝更衣,见到她手中的酒,笑了笑:“你怎地想起喝酒了?” “魏律来为臣僚要酒,我才知晓陛下的酒让人十分喜爱,就想着送些去白楼,定能卖高价,可是陛下处不多,我就只好自己先尝尝。” “你何时成了财奴?”元乔扬了扬下颚,宫人的手自她颈间穿过,将衣领整理好。 扬首间,玉颈修长,添起两分柔弱,看得元莞心口一颤,不自觉撇首,道:“白楼内进出不少,给陛下的情报亦派上大用场,些许酒罢了,也值得你说我是财奴。” 更衣后,宫人退下,殿内就剩下两人,元莞已然打开酒封,凑近后闻了闻,好奇道:“你同谁学的?” “德惠太后。”元乔道,她吩咐人去取酒盏来。 闻及德惠太后,元莞就将酒封好,睨着她:“病人能喝酒?” “那你为何将酒取来?”元乔讪讪一笑。 “我自己尝尝,没有说同你一起。”元莞将酒递给殿外的若竹,道:“等陛下离开再试试。” 若竹被两人弄得眩晕,捧着酒坛就这么推了出去,元莞转身就将殿门合上,走至元乔面前:“陛下既然下定决心,为何又要将自己困住?” 元乔的性子别扭之极,若非年长,真想日日揪她耳朵,盯着她。 说话之际,步步逼近,元乔被她看着心中不是滋味,元莞又道:“觉得愧疚,就放弃。” “你犹在,我不会放弃。”元乔罕见地表明心意。 “那陛下使的是苦肉计?”元莞不罢休,见她难掩羞涩,一步近前,彻底与她面对面。 面对她的逼迫,元乔后退一步。 元莞走了一步,直逼得她身后靠着案几,犹如身在悬崖,退无可退。 两人之间的气势不知何时早就调换过来,元莞目光平静,相反,元乔有几分紧张。 元莞忽而觉得拨开元乔身上那层外衣,看见的是迥然不同的人,羞涩、柔弱,碰一碰就会害怕,别有乐趣。 她倾身欺近,唇角贴向元乔。 元乔羞涩,不觉闭上眼睛。元莞停了下来,只静静地贴着,没有动作。 她故意逗弄,元乔不自觉,紧张地呼吸紊乱,唇上蓦地一凉,元莞松开了? 下一息,颈间一疼,她被迫扬首,元莞抵着她,气息更加乱了。 元莞转换阵地,去亲吻、舔.舐颈间。 那里让元乔很敏感,整个身子颤.栗。 元莞却揪着不放,牙齿摩.挲肌肤,感觉到阵阵发颤后,才故作大方地松开她,平视她惊颤的眸子:“我就比不得先帝、比不得德惠太后?” 元乔周身都被她的气息包裹着,脑海里一片混乱,不知如何回答这句话,元莞见她不回,伸手又想掐她耳朵,她忙按住欺负她的手:“你与她们不同。” “哪里不同,都是魂牵梦绕,都是念念不忘,都是愧疚的人,都是一样的。”元莞被她按住手,轻轻一挣扎就解脱了,依旧作势要去摸她的耳朵,元乔羞恼,终究冷了神色,她趁势道:“恼了?” 元乔不语,她自顾自道:“我也恼了,竟比不上死去的人,都说珍惜眼前人,你却珍惜死去多年的人,如何不恼?” 元乔神色缓了下来,听她的话后,解释道:“我只是觉得……” “觉得愧疚?你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又嚷着喜欢我、留下我,是何意思?”元莞打断她自怨自艾的话,见她沉默,不觉气道:“本该是你来哄我,怎地竟还是我来宽慰你。” 赌气的话让两人之间逼仄的气氛陡然散开了,元乔展颜,笑意温软:“有你这样哄人的吗?” 将人逼至墙角来哄,也是第一人。 元莞不服气地低哼一声,不甘心道:“难不成去你的龙床上哄?” 元乔心口一颤,当即道:“莫要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你也得听着,不听吗?”元莞又踏前小半步,逼得元乔贴近着案几,上半身几乎悬空,她努力镇定道:“听着。” “听着就莫要想那些看似对你有恩,实则不过利用的人。”元莞并非是安分之人,下定决心就不会简单放过元乔,目光在她身上徘徊,又道:“你后悔还来得及,上了贼船就下不去了。” 也不知贼船是谁开的,两人相处折磨多年,船早就翻了。 “贼船?”元乔不觉重复,又见元莞笑意绵绵,她安定下来了,主动捧起元莞的脸颊,将吻奉上。 元莞不肯,侧开她的唇角,不甘道:“你还没有回答我。” 说她安分又不安分,不安分的话,对主动送上的亲吻又拒绝,真是让人看不透。 元乔被她拒绝,也分不清是窘迫还是羞涩,抵着她的肩膀,久久不语。 元莞骄傲得很,道:“这次并非是我讨好你的。” 时至今日,元乔被她磨得耐心又多了几重,也没有生气,轻轻应了一声,元莞不肯罢休:“你嗯什么?” 元乔本就羞涩,被她一再逼问、亲又不给亲,实在无奈,不免直起身子,忍着羞涩望着她:“你想我如何做?” 这话问得太直白,元莞瞪着她:“不该你来讨好我吗?” “讨好……”元乔出口的话又顿住,不知今日她要闹什么,素日的矜持让她不知所措,无奈道:“我、方才你又不肯。” “你还未曾说我与那两人比,谁更重要些?”元莞大方地给她提示,整日想着旧事,心中郁结,就算再好的药喝下去都没有用。 她揪着不放,似个孩子,让元乔沉默下来。 元莞的好意,她如何不明白,然而明白与看开,却又不同,启唇道:“我没有执着于旧事。” 她既去做,就不会后悔。魏国长公主担忧的事,她都会尽力去阻止,时日久了,就会深感压力。 “将事情努力做好就可。” 半晌又说了一句,她不想同元莞说得太清楚,这些事是她坚持,就该她去做,避免给大宋带来动摇。 “努力做好,就是同你自己过不去?”元莞不明,她只知元乔心中藏着事,明明不是大事,却将自己困在其中。 元乔迎向她的视线,伸手去触摸她的眉眼,力气轻而缓,就像是羽毛拂过,酥酥痒痒,眸色染着几分释然:“你且放心,将来不会让你难堪。” “陛下将骂名都背了,我躲在你身后就是了。世人敬仰你,待你也会很苛刻。”元莞松开她,后退两步,心中愁绪也深了几分,明白元乔的担忧,只是两人的事,哪里让一人去背,这样也太累了些。 “好。”元乔应了一声,也站直了身子,深深呼出一口气,道:“菊花酒好饮,后劲大,你莫要多饮。” “陛下这就走了?”元莞出声,目光在她面上流连,暗示的意思很明显。 元乔垂眸,面对占着主动权的人,她总感觉自己很被动,明明自己年长,却在她面前总是抬不起头来。 “那你走吧。”元莞也不再为难她,侧身让开面前的路,小脸崩得紧紧的。 她让走,元乔也不会走,抬首看着她:“你方才拒绝了。” “那陛下走罢。”元莞又后退一步,与她保持距离。 元乔等了四年才将眼前的人等得回转心意,若真的走了,以前所为就白费了,她踌躇须臾,走到元莞面前。元莞得意地扬了扬唇角,元乔靠近,与她贴得密不透风,唇角碰了上去。
主动到一半,事情就不会顺着她的想法去发展。 元莞伸手就揽着她,不给她离开的机会,唇角紧密贴合,冰冰凉凉遇到元莞的炙热,冰窟里的裂缝愈发大了,直到全部裂开,冰雪消融。 深吻让人透不过气息,元乔几乎软在她的怀里,眸中涌动着红色,蔓上水泽,盈盈光色。 明知她呼吸不顺,元莞却没有放过,反将人搂得更紧,那抹水润更加深了。
第77章 不正经 元乔本是内敛的性子, 被元莞一步步诱入。 深长的吻,让两人贴得更近,元莞似是觉得不够, 始终不肯放手, 殿门外响起了孤鹜的声音。 元莞慌忙将人松开, 元乔依靠着她, 呼吸紊乱, 孤鹜喊道:“陛下,苏相求见。” 元乔脸色通红, 就连那双眸子也透着与寻常不同的水色, 此时出殿,定会让其他人察觉。元莞顺势回道:“你先令苏相稍待片刻,陛下更衣。” 方更衣,怎地又更衣? 殿外的人狐疑不解,听到元莞代回,孤鹜不敢多问领着人匆匆去了。 苏闻求见,是为政事,等了半个时辰才见到皇帝姗姗来迟, 他揖礼见过, 皇帝气色比起早朝时好了些许, 照旧问了几句身体如何, 寒暄过后,说起来时的目的。 元乔漫不经心地听着,倚靠着御座, 罕见地在面对苏闻之际, 想着其他的事。 元莞留在寝殿了,也不知可会再出宫。有了姑侄这层关系, 旁人对她进入宫城也没有往深处想,不过有了陆连枝的前车之鉴,她还是不敢放心。 在城防军易军之前,不可再让旁人知晓,陆连枝处应该警告一二,让她安分些。 打定主意后,苏闻也禀完了,静静地等着皇帝回话。 等了须臾,皇帝不语,他不好催促,又继续等着。 等过一盏茶时间,皇帝还是没有决断,他试探道:“陛下觉得如何?” “嗯?”元乔回神,见到苏闻揖礼请问,忙拿起奏疏看一遍,故作知晓:“卿家之意甚好,就按你的意思去办。” 苏闻称是,接过批阅过的奏疏退了出去。 今日的皇帝有些奇怪,与往日里不一样,他带着狐疑退出垂拱殿,或许陛下的病又严重了。 他叹息,站在九重宫阙内向资善堂的方向看去,那里的宗室子也不知晓如何。陛下做的极为严密,时至今日,资善堂的消息一点都没有外露,学得如何、品性如何,都只有陛下一人知晓。 皇帝不立皇夫,先亲教宗室子,也不知如何想的。 苏闻疑惑,对资善堂内的事情丝毫打探不出,就连其他人也是如此,一月一出,回府待上两日又要回宫。宗室也好奇陛下的想法,让自己的孩子牟足了劲去认真听课。 相比较其他人的努力,意欢一下子就拉开差距,且她父亲也不大重视她,回府后就好似没有这个人,渐渐地,意欢也不回府。 事情报至元乔处,她令孤鹜将人抱去元莞处,就当是作伴。 元莞自己性子越发散漫,看到比她还散漫的人,又觉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两日的时间也不久,将人放在殿里,随着她去玩。 意欢虽小,机灵活泼,能看懂长者眼色,乖乖跟着元莞的身后,问东问西,除了课业外几乎什么都问。元莞摸清她的性子,母亲早逝,父亲不喜,养成她这么小就懂得察言观色。 与她倒是有几分像,但命运会不同。 一日待到晚,意欢就与元莞玩熟了,晚上赖在她的殿内不走,吃过晚膳后就明目张胆地爬上她的床:“我今日陪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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