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耀眼,人群喧嚣,一时间她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身形微微一晃。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扶住了她。 易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座位上走了下来,她站在比她高一阶的位置,狭长的眼眸微垂,定定地看过来,“没事吧?” 当时温泠和易灼已经合作过多次,彼此都很熟悉。温泠摇摇头,握住她的手,任由对方带着她走到座位上。 她抬眼,低低地说了声“谢谢”,但又很快被淹没在为最后一个出道位应援的欢呼声中。 决赛结束后的聚餐里,大部分人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 游戏玩了一轮又一轮,酒杯清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灯光闪烁,打在一张张年轻明艳的脸上。 温泠跟众人热闹了一会儿,便找了个角落的沙发猫着。她一向不习惯这种场合,呆久了总感觉身体要被掏空。 她正抱着抱枕刷微博,眼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随即身下的沙发轻轻下陷,易灼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又嫌麻烦了?” 相处了这么久,她对温泠的性子已经很了解。很多在常人看来理所当然的事情,在温泠这里都会变成麻烦。 温泠似乎喝得有点多,眼神微醺,脸颊呈现出淡淡的粉白色。 “麻烦。”她抬起头,遥遥望向人群,喃喃道,“而且,还是不够刺激。” 易灼没听懂:“什么不够刺激?” 温泠没说话,拿起桌上剩余的半杯残酒,一饮而尽。 她喜欢强烈的刺激,情感上的也好,身体上的也好。只有这样,她才觉得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按道理说,她辛苦训练了这么久,又有惊无险地拿到出道位。无论是身体还是情感,都已经足够才对。 但不知怎么,她就是觉得不够。 这种感觉愈发强烈,令她没来由的烦躁。那些郁结在心里的情绪,怎么也宣泄不出去。 易灼叹了口气,“温泠,你喝多了吧。” 温泠摇摇头,又伸手去拿杯子倒酒。 然而下一秒,酒杯被易灼移开,推到了她够不到的地方。 易灼把她的一条手臂搭在肩膀上,语气不容置疑,“酒店订好了,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温泠不习惯与人有肢体接触,就连跳舞的时候,都会尽量避免与其他人有太过亲昵的动作。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两下,耳边又传来易灼的声音。 “别闹了,跟我回去。” 说着,易灼的手臂自然的环上了她的腰,稳稳地将她扶了起来。 温泠动作顿了顿,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好像对易灼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至少,没有出现像以往不慎被其他人触碰时,那种强烈的排斥感。
而且她喝得有点多,脚下发飘,确实也该回去休息了。于是她没有再拒绝,一路被易灼搀扶回了酒店。 浴室里水雾缭绕,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温泠顿时清醒了不少。她慢慢将身体上的泡沫冲洗干净,然后穿上浴袍,用毛巾包住头发。 暖气开得很足,易灼坐在沙发上,抬眼看过来,“你想睡哪边?” 进入房间的时候两个人才发现,这里只有一张大床房,也不知道是导演组订错了还是没房了。 不过她们谁都没有纠结,温泠觉得跟前台协调换房间很麻烦,根本没开口提这事。 而易灼则是觉得没必要,她什么苦没吃过,跟人挤一张床不算什么。何况这个人还是温泠,也算不上吃苦。 温泠说:“我无所谓。” 她扫了一眼床铺,上面多了一床被子,应该是易灼趁自己洗澡的时候,找前台要了被子。 易灼说:“那我睡靠门这边。” 温泠喜欢安静,她怕她会觉得吵。 温泠点点头,“行。” 她也没再看对方,自顾自地吹了头发,然后钻进了被窝。 就在她盖好被子的一瞬间,浴室的门被推开,易灼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跟自己一样的同款浴袍,半干的黑发挽起,颀长的脖颈上沾了几点晶莹的水珠。 易灼看她还醒着,有些意外,“赶紧睡觉,明天还有工作。” 温泠沉默片刻,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易灼早已习惯她的寡淡,她关了顶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灯。她从背包里拿出几个瓶瓶罐罐,转头问床上的人,“保湿,要不要?” 温泠说:“不要了。” 这人估计是累了,又在嫌麻烦。易灼无奈,她一直觉得温泠这个活法,堪称糊弄学大师。 好歹以后也要当爱豆,不好好爱护脸怎么行。易灼叹口气,拿着小瓶子们靠过去,“我帮你涂,要不要?” 温泠立刻答应:“好。” 说罢她往易灼身边挪了挪,还配合地仰起了脸。 易灼:…… 她简直要被气乐了,细细帮她涂好,然后又开始给自己涂。 身边的人已经安静了下来,易灼将瓶瓶罐罐收好,打趣了一句,“不感谢感谢我?” 就在她满以为温泠会敷衍她一句“谢谢”的时候,对方却突然凑了过来。 温泠忽地坐到了她的腿上,双手按着她的手臂,眼眸距离她只有一寸。 浴袍的领口很松,露出胸口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她说:“易灼,你接过吻吗?” 易灼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了她的问题,“没有,你……” “那要不要试试?” 易灼轻轻出一口气,喉咙滚了两下。 都是成年人,她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看着那双清凌凌的眼睛,低声道:“那你别后悔。” 下一秒,温泠俯身吻了上来。 唇瓣柔软微凉,带着淡淡的清甜气息,易灼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易灼眼眸暗了暗,一个翻身,将对方压在了床上。 一夜旖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易灼看着凌乱的被褥,呆了两秒,又伸手去拿手机。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但没有一条来自温泠。 就这么走了,连句话也不留?还真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啊? 易灼虽然不是睡过一次就非要对方负责的天真少女,但想到昨晚的亲密,她心里的落差感非常大,然后便是浓浓的不甘心。 这时,手机震了两下,是温泠的消息。 “早上好。” 易灼顿时舒坦了不少,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什么嘛,果然对方还是会在意的,不然同事之间发什么早上好。 不过温泠一声不吭直接走了,她秒回的话岂不是很没面子。 于是她放下手机,打算隔半小时再回,也让对方体验一下被冷落的滋味。 没想到这时,手机又震了两下。 温泠:“拼夕夕帮我砍一刀。” 易灼:…… 辣鸡拼夕夕,赶紧倒闭吧!
第99章 番外4 温泠一直觉得,得到是失去的开始。 尤其是像感情这种充满变数的东西,是虚无缥缈、不可相信和依靠的。 她的父母就是很好的例子。 有血缘关系的父母尚且如此,何况是这个快餐时代的恋人呢。 只有钱才是能实实在在抓在手里,给她带来安全感的东西。 所以温泠给自己定了个目标——三十岁之前,存够一千万,然后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 她物欲不高,有了这些钱,怎么都能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了。 但温泠没想到的是,事情发展的远比她想象的顺利。成团刚半年,她的目标就已经实现了,甚至隐隐还有要翻个几倍的趋势。 不过钱这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这样一来,等到女团解散,她就不用再去签公司打工了。她不习惯如此忙碌的日子,她需要休息。 除了金钱以外,这份工作另一个能让她觉得划算的地方,就是跟易灼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易灼是个非常好的队友,也是个非常好的床伴。她会在冬天为她披上一件外套,也会在雨天为她撑起一把伞;生病的时候给她送药并悉心照顾,无聊了还能陪她玩各种花样,同时满足心理和生理的需求。 温泠有时候也会怀疑易灼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感情,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得及时跟对方保持距离才行。 但她每次想要开口,最后都会以失败告终。 “队长,你怎么了?”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熟悉的声音飘了进来。 温泠回过神,看到易灼大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保温饭盒。 她莫名一阵心虚,靠着床头坐好,把身上的绒毯裹紧一点,抬头望过去,“没怎么,有点累了。” 她的脸颊和唇瓣都没什么血色,看起来确实有些虚弱。 易灼皱眉,在床边坐下。 她拉过温泠的手放在掌心,然后叹了口气,“我出去买个饭的功夫,你又偷吃冰淇淋了?” 温泠很镇定:“我没有。” 易灼磨了磨后槽牙,“那客厅茶几下面垃圾桶里的冰淇淋空盒子是怎么回事?” 温泠:…… 易灼:“别说是安轻吃的,她跟郁听白不知道去哪鬼混了,根本没回来。” 温泠眨眨眼,疑惑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看垃圾桶?” 此时她们正身处F市某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全国巡回演唱会就快要开始。 她把空盒子丢到客厅垃圾桶的原因就是,她认为易灼不会注意到那里,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我还不了解你吗?”易灼垂眸看她,握着她的手指用了用力,“所以为什么胃不舒服,还要吃冰淇淋?” 温泠看着她笑,“想吃了。” 易灼不满,俯身在她的唇上轻咬一下,作为惩罚。 然后她转过身,将保温饭盒一个个打开,摆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还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才行。”易灼低声嘱咐道,往她手里塞了双筷子,“都是好消化的,少吃一点点。” 为什么要爱惜身体呢,温泠想不明白。 她倒不是厌世想死什么的,只是觉得无所谓。 活三十年还是活五十年,对于她来说,并无很大区别。 她看着易灼专注的样子,心里有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想问,但她又问不出口。 “发什么呆呢?快吃。” 一勺汤被送到嘴边,温泠下意识地张嘴吃下。 香味清淡,丝毫不油腻,非常合她的心意。 温泠笑笑,“味道不错。” 算了,以后再说吧。 易灼也没跟她表白过什么,甚至没有说过一句喜欢。她如果主动询问,未免显得太自作多情。 “好吃就行。”易灼的表情舒缓了不少,又强调一遍,“以后不可以再偷吃……算了。” 她轻叹一声,无奈地笑起来,“靠自觉是不行了,还是我看着你吧。” 易灼说到做到,当晚就留宿在她的房间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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