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景炽怕萧月璃不信,便把在焉州冷秋词如何搭救孟婉燕行等人,如何跟孟婉保证,又如何在自己中蛇毒后没有痛下杀手反而帮自己疗伤的事一一说了。 萧月璃听到最后大惊失色,“陛下,你被毒蛇咬伤了?!” 虎口上的蛇咬的伤痕还没有彻底消退,宣景炽知道她迟早会发现,只好硬着头皮认错,承认自己走路不小心,碰到了草里的蛇,又不小心被蛇一口咬在右手上。 至于跌落悬崖,困在山洞里,脱衣求援,她只字不提。 萧月璃一把拉起她的右手,低头细看,果然虎口那里有两个细小的伤痕。 她怔了怔,轻轻抚摸着伤痕忍不住叹息,忍不住埋怨道:“陛下也太不当心了。倘若有个万一,这大庆的江山怎么办?” 宣景炽见她神色黯然,忧心忡忡,不想她为自己太过担心,抽回手,笑嘻嘻道:“没事啦,你看我不好好的嘛,不要说得这么严重。别忘啦,我可有神明保佑。” 萧月璃看她语气轻松,浑然不当回事,刚才的紧张担心一下子化作一股怒气。她皱起眉头,语气也变得严厉,“神明能次次保佑吗?陛下,你怎么如此不知惜命?!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身上担负的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宣景炽:“……” 她被萧月璃说的又羞又窘,登时满脸通红,委屈地低下头。 远处跟着的宫人看在眼里,惊得面面相觑。 天呐!这情形,皇后是在训斥皇上吗?! 妈呀!皇上还乖乖地垂站着任她训!! 沉香和小蓉看着,一个心疼陛下,一个担心娘娘,犹豫了一瞬,两人走了过去,一个安慰皇上,一个安慰皇后。 “陛下,天色暗了,脚下仔细着点。” 沉香语气温柔亲切,却引得宣景炽鼻子一酸,她抬起一只手,飞快地抹去眼角的泪花,才抬起头,扯起一个笑,“嗯,朕会看路的。” 她白净的脸上,明明红了眼眶,红了鼻子,却偏偏逞强地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 萧月璃看在眼里,心里颇不是滋味,顿时后悔刚才说的话有些重。 小蓉叹气道:“娘娘就是要跟陛下置气,也不应该在今天。陛下才回来,你看她的下巴都瘦得尖尖的,可想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娘娘肯定也知道陛下是什么样的性子了,她吃了苦受了罪,也不会说的,尽挑些好听的来跟咱们说着玩。”
萧月璃听了,心中越发愧疚,忍不住道:“这些我自然也明白。我也不是真的要说她,我是见她完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我才气的。” 说着,萧月璃低下头去,长长叹了口气。 忽见面前一个红色的大石榴,抬头一看,见宣景炽笑得灿烂,小心翼翼捧着石榴,讨好道:“皇后,这个石榴送给你。你别生气了,我下次会仔细的。” 沉香这时才抖了抖衣服走了过来,一手拿去头发上的树叶子,一边笑道:“陛下说她惹娘娘生气了,特意叫奴婢摘个大石榴送给娘娘赔罪呢。” 小蓉看了看自家娘娘,转头向着沉香笑道:“这石榴又大又红,我们也去摘几个带回去给小芙她们吃吧。” 说罢,走过去,扯了扯沉香的衣袖,沉香会意,抿嘴一笑,和小蓉一起转身走了,只留下皇帝和皇后两人。 “月璃,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宣景炽心中忐忑,“刚才摘石榴,我喊沉香爬上树,我自己没上。我想着,朕是皇帝,可不能摔着碰着,沉香要是摔着碰着了,朕找太医给她医就是。没办法,谁叫朕的身体比她的金贵呢。” 萧月璃被她是是而非的话引得扑哧一声笑了,“有你这样的皇帝吗?亏得沉香刚才还帮着你。你难道就不知道叫人拿梯子吗?非得爬上树?” 宣景炽见她笑了,还跟自己说话,虽然是数落自己的话,听在耳中,心中却觉得无比的踏实,既温暖,又甜蜜。 她嘴角上扬,两只眼睛笑得好像天上的新月,“你也知道我笨嘛,下次我就叫人拿梯子啦。” 她把石榴抛在手里玩,嘴里哼着一只曲子,旋律优美,温柔而深情。 萧月璃道:“这是什么曲子?” 宣景炽道:“这是一首歌,有词的。我大姑姑最爱听的。我唱来给你听听?” 萧月璃笑着点头。 宣景炽微微一笑,慢慢唱了起来,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的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悠扬的曲调回荡在河岸边,宫人们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歌,不禁驻足聆听,就连河对岸的孟婉听到了,也不由停下脚步,倾听这首风格新颖,却又温柔痴情的歌。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她不禁问道:“是谁在唱?” 旁白一袭白衣的冷秋词抬了抬下巴,示意远处的河对岸,“你的好陛下。” “陛下?”孟婉大出意外,旋即微笑道,“不曾想陛下如此多才多艺。” 冷秋词哼了一声,冷着脸,不服气道:“不就是唱歌么,我也会。” 孟婉摇头又无奈又好笑,一拉她的手,目光温柔似水,“真的吗,回去你唱给我听。” 晚上用完晚膳,趁着萧月璃去沐浴,宣景炽坐在灯下给萧月璃剥石榴,还不让暖香沉香帮手,说这是爱心石榴,只能由她来剥。 等到萧月璃沐浴出来,宣景炽已经剥好了满满一大碗石榴,将碗推到萧月璃跟前,笑眯眯道:“皇后,请用。” 自己则随手剥了橘子吃起来,她忽然想到什么,道:“皇后,我在焉州遇到一个人。这个人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就是我在京城的酒楼遇到的那个醉鬼。就是他领着我去泰州搬的救兵。” 萧月璃一怔,万分意外,愕然道:“去泰州搬救兵?王战没到吗?” 宣景炽吃完橘子,擦了擦手,笑道:“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这次去焉州,我和孟晚都遇到些麻烦。我的麻烦比较小,因为我在暗处,跑得又够快,孟婉的麻烦就大了,挂着钦差大臣的头衔,想躲也没办法躲。” 说罢,从孟婉在何家村遇到山贼围剿开始,自己在客栈收下状纸,到自己听从猛先生的意见去泰州找迟骁,最后孟婉一行被“乡民”追杀,关键时刻,自己领兵出现…… 她说的平静,娓娓道来,却让萧月璃听得心惊胆战。 等宣景炽说完,半晌,萧月璃才道:“我猜到焉州必然危机重重,却没想到,连允州都跟焉州沆瀣一气。” 她顿了顿,道:“陛下,此番孟婉出生入死,你一定要重重嘉奖她。” 宣景炽笑道:“我想好了,我准备升她为参政知事,相当于宰相了。她做诏书令,就是跟朕亲近点,不如名正言顺做个宰相,在朝堂上大展拳脚。” 萧月璃微笑道:“陛下想得倒是不错,只是女子做官,本朝从未有过,臣妾恐怕大臣们会有非议。” 宣景炽哼了一声,“朕还是女子呢,从前不也没有女子当皇帝的先例吗?既然女子都可以当皇帝,那么女子为什么不能为官?明天我就宣旨,谁敢非议,我打他板子,惹毛我了,我罢了他的官。” 萧月璃忍不住笑了,“陛下,你这样做会被人骂成昏君。” “昏君就昏君吧,我不在乎,”宣景炽双眼发亮,熠熠生辉,“以后还有更多的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朕等着他们来骂。” 萧月璃看着这样的宣景炽,烛光给她身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她是如此美耀眼,明亮得好像天上的星辰,她目光是如此坚定,仿佛任何困难都不能是她动摇却步,她看上去是那样朝气蓬勃,充满了生机。 萧月璃嘴角微微上扬。 这样的陛下,一定会为大庆带来希望与光明。 “月璃,月璃,”宣景炽见她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想任命猛先生为中书令,你觉得怎么样?这个官儿不小了吧,也是个宰相呢。” 萧月璃微笑道:“陛下爱才心切,一切就由陛下拿主意吧。” 宣景炽听她这么说,就是同意自己了,登时开心起来,想到有一个牛逼哄哄的人帮着自己治国,顿时觉得舒心畅快不少。 她站起身来看了看,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转身道:“月璃,我们睡觉吧。” 她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却让萧月璃羞红了脸。 萧月璃点点头,唤来暖香小蓉,今夜轮到她们当值,两人伺候宣景炽和萧月璃梳洗完毕后,躬身退出寝殿,关好殿门。 寝殿里瞬间安静极了,两个月来都是独自就寝的萧月璃,此刻脸红心跳,她低下头去害羞道:“陛下,早些就寝吧。” 话音刚落,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被宣景炽双手抱起,不等她反应过来,热烈的吻就朝她的唇压了下来。 多日的分别,让这个吻从温柔辗转很快变得热情如火。 呼吸变得炙热而急促,宣景炽难耐道:“我们去床上……” “嗯……” 唇齿纠缠间,萧月璃闭上眼睛,抱紧了宣景炽的脖子,由着她抱着自己走向床榻…… 作者有话说: 宣景炽:前方高能,我和媳妇儿要那啥了,马赛克护体。 感谢在2022-02-12 09:17:51~2022-02-12 20:0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语言大师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皇后家法 第二天, 宣景炽出现在朝堂上的时候,两月没见到皇帝的大臣们纷纷感到不习惯,然而宣景炽接下来说的话做的事, 更让他们目瞪口呆。 宣景炽首先把那张鲜血书写的状纸叫刘吉利拿下去, 送到每个大臣面前,给他们好好看一看。 满朝大臣, 有的一脸诧异, 有的神色尴尬,有的面露羞愧,有的脸色发白。 他们之中很多人也听闻了焉州官场剧变,听闻陛下突然出现在距离皇城千里之外的焉州,更是听闻陛下雷厉风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焉州刺史严又廷。 这个年轻的女皇帝, 远不是传言中的废物。 紧跟着, 宣景炽令孟婉宣布, 免去焉州两年的赋税,跟着宣旨, 升诏书令孟婉为参政知事, 任命上官猛为尚书令, 泰州都尉迟骁护驾有功,升为焉州刺史。 举朝震惊,连独孤瑾于都大感意外, 望着宣景炽,目光深沉, 若有所思。 宣景炽本以为林在甫会出来反对两声, 谁知, 他什么都没说, 神色从容淡定,仿佛跟他毫不相干。 这样的表现,倒让宣景炽有些意外,她知道,越是镇定的敌人,就越难对付。 下了朝,宣景炽亲自出宫去找上官猛,也就是猛先生,生怕他不答应做自己的宰相。 孟婉留在宫中与皇后处理奏折,下个月她就正式出任宰相,准备趁这几天让姚仙蕙熟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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