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邹擒虎忍不住又重新打量了宣景炽一番,“小姑娘,你到底是谁?你很有点本事!” 宣景炽道:“多谢夸奖,小女子不过是皇后娘娘的贴身护卫。” “贴身护卫?”邹擒虎哈哈一笑,“想不到这几年宫里竟是藏龙卧虎,只可惜,如此人才武功,竟是瞎了眼,跟了宣家狗皇帝。” 宣家狗皇帝? 又来了个一口一个狗皇帝的。 看来他要么跟原身有仇,要么跟自己的便宜老爹有仇,要么就是死去的爷爷有仇了! “邹头领,我跟你比刀剑。如果你赢了,我告诉你我的名字。如果我赢了,你赶紧撤,只要你不再做这种占山为王的草莽匪类,我会求皇帝当你一马,免了你和你们兄弟一死。” 邹擒虎像是听到什么可笑之事,仰天大笑,道:“小姑娘,你好大口气,皇帝就这么听你的话?还有,你就真以为你能赢我?” 宣景炽心里的确没谱,刚才跟他对了一剑,功力应该不在他之下,只是对方招式如何,实在一无所知,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万幸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想要知道自己的名姓,应该不会对自己下杀手。 “谁赢谁输,咱们现在来比一比不就知道了?”宣景炽道。 邹擒虎一挥手,大喊:“停止攻击,就地隐蔽。” 他一声令下,手下还剩的三百多名喽啰倒是无不遵命而行,真就地找地方隐藏,不再动手攻击。 宣景炽见状,心里微微一动,觉得此人举手头足倒很有些大将之风。 王战本想趁机逃路,奈何道路前方火势太猛,又有乱石挡道,想要毫发无伤地冲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王战,我劝你别轻举妄动,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王战大吃一惊,难道此人认得我?不然他怎么能一口叫出我的名字? 距离隔得太远,王战看不太清楚那人的五官相貌,但是那异常魁梧的身形,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邹擒虎大手一挥,又是大汉一喊一声,“弓箭手准备!” 立刻从遍山冒出许多手持弓箭的山贼,箭尖对准龙辇凤辇。 王战指挥士兵,盾牌护卫,同时弓箭手待命。 双方剑拔弩张。 宣景炽想了想道:“如果我们平手呢,或者说分不出胜负呢?算谁赢?” “算你赢!”邹擒虎挺起胸膛,“我一个大老爷们对付你一个小丫头,如果以两百招内我不能制服你,算你赢,我这次就放狗皇帝走。” “好!一言为定!” 宣景炽挥起长剑劈过去,她不敢大意,不敢冒进,只求紧守门户。 她的剑法经宣景凝指点,宣景凝又曾得到一代宗师剑术大家秋厌难的指点。 邹擒虎倒没想到,她的剑法看着简单,哪知一招一式居然如此精妙。 尤为惊叹的是,年纪不过二十上下,内力却雄厚惊人,像是练了三五十年的内家高手。 一掌打出,掌风劲猛,速度迅捷无比。 本拟三十几招就能拿下她,谁知,一来二去,两人斗了一百余招,对方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邹擒虎心道,我再不使出全力,只怕真要输给这个御前女侍卫了。 当即,大喝一声,剑法变得凌厉,一招快似一招,犹如狂风暴雨。 宣景炽虽然体内有一道灵力,剑招也高明,但她对敌经验太少,时间一长,劣势渐渐显出。 宣景炽急的头上流汗,一不留神,刺啦一声,肋下衣服破了一道口子。 宣景炽心中一惊,如果自己输了,双方必然一场恶战,两败俱伤,倒时候萧月璃,暖香沉香她们是否能毫发无伤,谁也不能保证。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萧月璃听到外面厮杀打斗声忽然停止,此时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去,这一眼正好看到山上宣景炽和一个彪形大汉斗在一起,那人一剑猛地刺出,虽然被她堪堪躲开,到底是凶险万分,差一点就被刺了个对穿! 萧月璃惊得一身冷汗,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她站起来就要冲出车外,可是才迈出两步,她又硬生生停住! 不可以! 她现在不能出去! 如果她出去,说不定会被挟持,到时候,景炽更是难办。 既然双方暂时停手,她又在跟那人打斗,很有可能那人不知道她的身份,否则对方知道她是皇帝,早就合围上去,直接生擒她。 萧月璃在车内走来走去,眉头紧锁,神色间是少有的惶惶不安。 如果他们能赶来,那便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可是,他们现在,绝不会出现在齐龙山。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邹头领,你跟那个狗皇帝有什么过节?”
“你想知道这个干什么?” “你都要行刺陛下,我作为御前带刀侍卫,难道不能知道么?说不定还能为你评评理。” 邹擒虎哼了一声,“别在这里套近乎。” 宣景炽倒不是想跟他套近乎攀感情,只是想扰得他心烦意乱,自己才有机会取胜。 “女王陛下年纪轻轻,登基才三年而已。邹头领,你看着四十有余了吧。怎么也不至于是当今圣上得罪你了吧?” 旁边两手下一唱一和。 “我大哥今年四十有六。” “不是现在的皇帝,是女皇帝她爹,那个死了的老皇帝。” 宣景炽:“……” 果然是自己的便宜老爹造的孽。 “闭嘴!老子有让你们两个说话吗?”邹擒虎怒斥一声。 两个手下登时闭口不敢多嘴。 “不知道先帝哪里惹恼了邹头领?” “哼!”邹擒虎不答,不过脸上愠怒之色渐深,剑法开始心浮气躁。 宣景炽一看,决定再来两句,彻底激怒他。 “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喜欢上了一个美丽的女子,却被先帝抢进宫里去?所以你心怀不甘,忍不下这夺妻之恨,要杀了先帝报仇?” 旁边两手下惊得目瞪口呆,齐齐看向邹擒虎。 “大哥?原来还有这个隐情?嫂子真的被抢走了?” “大哥,你别着急!我们跟着你杀进宫里去,抢回嫂子!” “给我闭嘴!”邹擒虎气得直瞪宣景炽,“你给我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不是女人? 宣景炽想了想,故意道:“那是不是月圆之夜,你跟先帝决战含元殿之巅,你自诩武功盖世,天下第一,不想被先帝打得落花流水,半个月爬不下床,从此你势要报仇雪恨,夺回天下第一的宝座?” 两手下再次齐齐看向邹擒虎。 “大哥,那个狗皇帝真有这么厉害?你真的躺床上半个月下不来床?” “大哥,你别生气,胜败乃兵家常事,苦练十年再来报仇不晚。” “你们两个蠢货!”邹擒虎气得吹胡子瞪眼,看着宣景炽杀气腾腾,“女人的嘴巴,果然不可理喻。” 宣景炽看他越来越气,剑法逐渐凌乱,心里暗笑。 又接着道:“邹头领,不是就不是,何必动怒?让我再猜猜。” 两个手下恨铁不成钢道,“你再猜!” 一个道:“别尽说些那些有的没的。” 另一个提示,“别老想着话本里的套路。” 宣景炽又斗了一会儿,想起他刚才指挥有度,颇有大将风范,言语中好像认得王战,试探道:“我知道了!你以前肯定是个将军!还是个带兵打仗的大将军!我猜的对不对?邹将军?” 邹擒虎一愣,手中长剑一顿。 两个手下大吃一惊。 “妈呀!她猜对了!” “看不出她挺聪明的!” 宣景炽见到邹擒虎的反应,越发确定他曾经是个将军。准确地说,应该是在先帝时期,在宣景凝做兵马元帅之前。 否则,他必然见过宣景凝,刚才看自己的面相就能一眼识破自己真正的身份。 天下谁不知道,当即皇帝宣景炽和兵马大元帅宣景凝乃是一母所生的亲姐妹,长得很像。 “你一个将军,享朝廷俸禄,身份尊荣,却跑来落草为寇,”宣景炽脑中飞转,“肯定不会是脑子抽疯,闲来没事干吧。” “呔!你说谁脑子抽疯?!” “我们大哥可是大名鼎鼎的前骠骑将军,要不是被逼的,怎么会跑来当山贼?” 前骠骑将军? 那不是秦周虎将军? 秦周虎,邹擒虎。 他改名换姓,自然也是觉得做了强盗山贼,有辱他骠骑将军的大名了! “原来是秦将军!失敬失敬!” “这世上已经没有秦周虎了!”邹擒虎大喝一声,面色惊变,双眼中怒火中烧,杀气腾腾。 然而,宣景炽却从里面看到了眼底的悲愤郁结。 宣景炽心念一动,手中长剑却是一刻不停,“秦将军是不是受了什么冤屈?你告诉我,我回去求皇帝查明真相,给你翻案。” 闻言,两个手下两眼放光,欢天喜地叫起来。 “大哥!你听到没?皇帝给你伸冤!” “大哥!你是不是又可以做将军了?” 谁知,秦周虎一剑砍向他们,怒不可遏道:“你们闭嘴!我今天做山贼是拜谁所赐?不就是那个狗皇帝?!!” 他似乎勾动伤心往事,乱剑急砍,一下子砍他两个手下,一下子又劈头盖脸朝宣景炽猛刺! “我秦周虎忠心耿耿,一心效忠朝廷!” “谁知,狗皇帝昏庸无道!竟然听信谗言!污蔑我通敌卖国!灭我九族!” “让我遭千人唾弃!受万人辱骂!我老母亲也活活气死了!” “这种狗皇帝!可惜他死的太早!” “今天,我就把他的皇帝女儿活捉,送到我母亲墓前杀了她,叫她给他老子抵命!” 宣景炽心里咯噔一下,这些陈年旧账,怎么都算到她头上?!先替原身擦屁股,擦完又替她便宜老爹擦! 宣景炽暗暗叹口气,见秦周虎心潮激荡,心思纷乱,一个箭步蹿到他身后,跟着抬手在他后背穴位上猛地一戳! 秦周虎大吃一惊,待要闪身避让,已经来不及了。 听得哐当一声,秦周虎手中长剑落地,他身子忽然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软绵绵栽倒在地。 宣景炽一剑抵在他脖子上,“你输了!” “干什么?!” “你要对我大哥做什么?” 两个手下见老大被打趴在地,毫无反抗之力,不禁大惊失色,慌作一团。 一众山贼,纷纷紧张地看过来,箭尖瞄准宣景炽, 宣景炽一挑眉毛,“我劝你们都别动!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 两个手下哇哇大叫: “别动!都别动!大哥遭人劫持了!” “从来都是我们劫持别人,怎么今儿个还被别人劫持了!” 宣景炽看了他们一眼,“别鬼哭狼嚎了!闭嘴!” 两人被她一喝,居然十分听话地闭嘴了。 秦周虎双拳捏成一个盐钵子大小,额头上青筋直暴,咬牙切齿道:“好!你厉害!这次我认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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