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旁人不行,和阿宁就行? “这个兔崽子!”容令骂了一声:“怪不得昨日巴巴派人送礼来。” 一口气送她三箱子精美华裳,里面衣服的款式在整座盛京城都是独一份!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萧情耳尖润红,不理睬她的碎碎念,容令从最初的愤怒、震惊、庆幸里缓过来,正色道:“那她有没有……” “没有。她没真欺负了我。” 没真欺负?容令愤愤地想:没欺负这满身的‘狗牙印’又是哪来的? “夫人,小姐,太女殿下在门外求见。” “她还敢来?” 容令丢下女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萧情裹着锦被低眉惆怅。 惨。 早不来晚不来,你怎么就这时候来了呢? 下了早朝佑宁时不时打个喷嚏,得知萧侍讲身子不适请假一天,料理完事务她急忙往萧家赶。 走在半路一颗心慌得不行,毕竟是做了坏事。 而等在萧家正堂时这份不安被扩大到极限,她捂着怦怦跳的心脏坐立难安。 “殿下来了啊。” 容令一脚踏进门。
第222章 小可怜 未来岳母一露面,佑宁顿时夹起尾巴做人,仅仅一个照面的功夫,做足了谦逊乖巧。 没自矜储君的身份,反而双手交叠规规矩矩朝容令行了晚辈礼。 若是没亲眼得见女儿身上的‘梅花’,容令指不定要被她纯然守礼的模样骗过去了! 萧情是她与萧旗木的嫡长女,盼了多少年才盼来的心肝宝贝,她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倒教个刚长大的小崽子欺负了? 当娘的心愤愤不平,虽说她一直看好阿宁当她家的‘女婿’,但这当得也太急了罢! 佑宁战战兢兢地杵在那,岳母不说“坐”她不敢坐,不过瞧岳母看她的古怪眼色,她内心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殿下。” “欸!”佑宁嘴上抹了蜜:“姨姨莫要喊我‘殿下’,这没什么‘殿下’,姨姨喊我‘阿宁’就好。”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人笑起来相当好看,文文雅雅,兼具君子气度。 容令暗暗磨牙:屁个君子风度!看把她家阿桢啃得! 她一头为小辈偷吃感到震惊,震是心头一震的震,惊是惊讶、惊喜的惊,一头为女儿突然与阿宁厮混在一块感到稀奇。 这两人是情到浓出难自抑,还是酒后乱性啊! 看来看去,她家阿桢倒是蛮符合后者,小殿下符合前者…… 容令心思转得快。 在她看来东宫是她们阿桢极好的归宿。 阿桢那样的臭脾气,性子委实和一般人家的姑娘不同,帝师府说起来权势大,但再大也没太女殿下的权势大。 整个大佑朝往后都要交在殿下手上,做了太女妃,便是闯再大的祸都有人担着。 她清楚萧情心中一直有个当女相的梦,这并不冲突,帝相相欢,说起来也是一桩佳话。 佑宁不知她所想,被她盯得头皮发麻。 “容姨?” 容令被她喊了十几年的容姨,倒是不好一棍子打折她的腿。 一则这身份贵重,莫说打折腿了,殿下在她这伤了碰了,明日朝堂就得有御史弹劾萧家跋扈。 二则这是娘娘和陛下的亲女,娘娘那人看似讲理,实则护短起来管你是是非非呢。 她是想与皇家结亲,不想结怨,按捺着把人暴揍一顿的冲动,眉眼弯弯,作慈爱状:“殿下,请坐。” 坐? 若说之前佑宁还敢坐,这会却是不敢了。 她猜测她与阿桢姐姐做的事容姨已经知道了。 她打小就聪明,不仅聪明,感知情绪的能力也强,观察细微,既有了那可怕的猜测,怎敢再拔老虎须? 能不能做萧家的‘女婿’,得看容姨愿不愿,容姨愿意,萧太傅那里就好说了。 她头回面对这阵仗,饶是定力高,生性沉稳,此刻也显出笨拙的局促。 不过这笨拙落在容令眼里还是有几分清新的可爱,她淡声道:“殿下,快坐。” 佑宁摇摇头。 “坐下,莫要拘束。” 她还是摇头。 容令烦了,翻脸比翻书快:“坐!” “欸!” 皇太女殿下乖巧如猫地坐下,身板直挺,正襟危坐地手脚都不知道给哪放,一番折腾,额头很快渗出一层薄汗。 “殿下很热?” 容令看了眼外面的日光,贴心地命人端来冰鉴。 佑宁那句“不热”堵在喉咙,忐忑地咽了回去。 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品性端庄,少年人偶尔耐不住情火冲动一回,若无她家阿桢准允,怎敢行那亲密之事? 此事的源头约莫还是出在她家宝贝女儿那。 容令心里门清,再去看小殿下如临大敌的正经模样,噗嗤笑出声:“见了容姨怎么还这么紧张?” 佑宁捏着帕子羞赧地擦擦渗到脑门的汗渍,小嘴一如既往地甜:“容姨好看。” 哪个女人不喜欢被人夸赞美貌?遑论夸赞人的还是她看中的‘女婿’人选——帝后捧在掌心的小宝贝。 “容姨好看,但容姨不吃人,莫慌。” 佑宁笑了笑,深呼一口气,竭力想卸下肩头担子的情态着实喜人,她努力了两三次,沮丧地搓搓手:“可,可还是好紧张。” 容令这回是发自肺腑地笑了出来,笑够了,她柔声道:“是来找阿桢的?” 提到萧情,佑宁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小脸爬上羞人的粉晕,连着脖颈都粉嫩嫩的:“阿、阿桢姐姐,她身子如何了?” “下不来床。”容令嗔怪地看她,说着似是而非的话。 “怎会如此?”佑宁坐不住站起来:“病得很严重吗?不是说染了风寒,怎么,怎么连床都下不了了?容姨,我——” 猝然对上容令锐利的眼神,她慌得差点咬了舌头。 短短三息时间,佑宁敛袍跪地:“容姨,我心慕阿桢姐姐,愿娶阿桢姐姐为妻,一生疼护,绝不给她半点委屈!还请容姨给晚辈一个机会!” 她反应倒是快。 不过当朝储君猝不及防跪下来,容令侧身避开,赞她聪敏当机立断,又叹她年少情深。 爱慕一个人,不开口,眼睛却会说话。 容令沉默了多久,她跪了多久。 “阿娘。” 萧情从闺房走出来,着了一袭孔雀纹长裙蹙眉走过来。 “阿桢姐姐!” 佑宁见到她重新焕发神采。 看她跪在那有一会,而阿娘仍未喊起,萧情出声央求:“阿娘……” 容令轻啧:这就心疼上了? 此事干系重大,拖不得。她语气淡然:“殿下快起来罢,跪着是什么样子?” 佑宁看向她的阿桢姐姐,得到可以起来的眼色,她放心起身——到底是跪得太久,起来时小腿发麻,她忍着不说,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阿桢,你身子可有大碍?” “无碍,在房中歇了会,已经好多了。” “真的无碍吗?”佑宁不放心。 她们二人凑在一块说悄悄话,容令重重咳嗽打断她们的‘眉来眼去’:“没事就跟娘去趟皇宫。” 她略有深意地瞥了瞥皇太女:“也好教皇后娘娘知道她女儿做了怎样了不得的大事。” “……” 佑宁羞得脸通红,萧情也被亲娘臊得不轻。 两人蔫头耷脑跟在身后,深切地懂了当日被抓包的佑安是怎样的感受。 一路上默然无语。 储君开路,萧家的马车在宫中畅行无阻。 凤仪宫。 清和晨起眼皮子一直在跳,没多久宫人来禀:萧夫人到了。 容令风风火火迈进凤仪宫,故意留做了坏事的小辈在外面吹吹风晒晒太阳冷静冷静。 “阿桢姐姐?” 萧情一觉睡醒再看见她,又羞又窘——没了醉酒做遮掩,她脑子清醒地很,耳朵更好使,不好当听不见。 她“嗯”了一声。 佑宁愁得直挠头。 岳母那一关还没过,又被告了家长,阿娘若知她欺负了萧家的女儿,会是何反应? 阿娘知道了就意味着母皇知道了,天啊! 她一个头两个大。 “阿桢姐姐,你、你还好吗?” 萧情回她一道“你在问废话”的眼神。 还好吗? 她怎么好? 她别过脸不去看池佑宁。 佑宁懊恼自己说错话,两人像根木头杵在那,昨日才亲密如斯,今日多说句话都抹不开面。 主要是萧情抹不开面。 没了‘醉酒’那层遮羞布,她烦躁地拿靴尖刨地。 阳光照下来,宫人极有眼力地撑开遮阳的大伞,将两位主子牢牢罩在里面,省得被晒晕。 长荣公主打另一头走过来:“阿情,皇妹,你们在外面站着做甚?” 她先后顺着她们一左一右的视线看去,没望见什么不寻常的风景,心里纳闷:“这天儿还是有些热了,走走走,咱们进去见阿娘。” 她拉着佑宁手腕,被一向乖巧的皇妹挣开。 “皇姐……”太女殿下难为情道:“阿娘在忙。你先去别的地方罢,也别扯我了。” 一副犯了错的模样。 小可怜。 这怎么一回事? 佑安看向自己不好招惹的青梅,小心道:“阿情,你怎么也……” 萧情烦得嗔瞪她:“你快走啦,凑什么热闹?” “……” 没她这句话没准寻不到乐子佑安真就走了呢,但破天荒地见到萧情窘迫至此的神情,这可稀奇多了!
“来人!给本公主搬把椅子过来!再来两条寒瓜,一盘葵花籽!” “……” 佑安一边吃瓜一边看青梅和妹妹的热闹,贱兮兮的,话也多:“皇妹,这可不像你,怎么和皇姐也有秘密了?” 萧情忍无可忍踩了佑宁一脚,佑宁挨了踩,嗷都不敢嗷,忍着眼眶里的泪,一脸真挚:“皇姐,你快走罢,不然我会告诉柳新姐姐你醉酒后有多爱‘炫耀’。” 皇太女殿下擅长拿捏人心,佑安真真是领教了,当下瓜也不吃赶紧小跑过来:“不准和你皇嫂乱说!小小年纪,嚼什么舌根呢?” 她依依不舍地看了萧情两眼,本着‘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轻哼:“走就走,大不了这热闹不看了,真是可惜。” 摇头叹息,她又嘱咐道:“皇妹,你千万不要乱说,要不然……” “你快走罢。”佑宁幽怨地看她。 佑安得了个没趣,问宫人,得知阿娘在待客,她挥挥袖子离开。 萧情如释重负。 “阿桢姐姐,你是不是累了?快坐下。” “不坐。” 萧情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她,好在被佑安一打岔,她缓过神来:“咱们还是先等等里面什么消息罢。” 见她肯和自己说话,佑宁心情大好,忍了忍,她以气声问道:“怎么就被容姨知道了呢?” 天可怜见,她第一回 做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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