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哪门子辛苦,再者我想走,赵潜也留不住。我是自愿呆在这,我等的人始终没来。她是天下一等厉害人物……” 她婉转媚笑,妖精似地攀附在池蘅肩膀,轻.喘两声,拉长的一声娇.吟清清楚楚回荡在芍花殿…… 守在芍花殿外的侍女耳根子发软,银针刺入脖颈的一瞬,身子倒下。 身着芙蓉色烟罗裙的少女漠然踏入这座罕有人至的偏殿。 …… 耳畔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池蘅手足无措:“泠姐姐,你不要再叫了。” 薛泠眼尾浮起惊人的艳色:“你说,若我等的那个她晓得我将你拉上榻,会不会气得跳出来斥我坏她大业啊……” 池蘅惊得推开她:“别乱讲,我和你可清清白白!” “阿池?” 冷彻的音色清泠入耳,池蘅心口重重一跳,回眸果然看见少女全无血色的脸。 看清她的瞬息,沈清和心脏仿佛冻结,四肢冰冷,掩在长袖的指节绷紧,杀意在心尖喧嚣沸腾,冷然迎上妖妃戏谑的眸,她招招手,强忍喉咙翻升的怒火:“阿池,过来。” 她生气的样子委实吓人,怕她胡思乱想,池蘅麻溜地跑过去,握紧她没有热乎气的玉手。 “贵妃娘娘。” 薛泠整敛松散的宫装:“嗯?” 清和淡笑:“您叫得太难听了。” …… “欸?姐姐,姐姐慢点,走慢点……” 池蘅紧张地往前追,没防备走在前面的人忽然驻足,她及时刹住脚步,小声道:“婉婉?” 回应她的是一双朦胧若水的眼眸,眼眶湿红,怎一个我见犹怜? “婉婉,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她都趴你身上了,你还想有什么?”少女喉咙微哑,忍着哭腔反问。 “哎呀,她是存心坑我,就想看你误会……”池蘅去捉她的手,被甩开,再去捉,又被甩开,如此反覆三回才算真正抓到那只手。 那只手在颤抖。 “婉婉……” “她再敢对你动手动脚,我管她是谁,我会杀了她!” 她红着眼说着恶狠狠的话,池蘅被逗笑,搂着她腰和她咬耳朵:“可不能杀她,爹还指望她通风报信呢。” 这句话无疑是把贵妃与池家的隐秘关系揭露出来,清和此刻不想动脑子想那许多,毫不犹豫地推开她:“少来碰我,臭!” 池蘅“哎呀”一声捂着受伤的胳膊,脸色微变。 明知她在骗人,明知她算准了自己心软,清和停在原地,泪意隐没,眼神快速闪过懊恼:“很疼吗?” “可疼了……”小将军可怜兮兮。 “你这伤……是谁包扎的?” “啊……”她施展苦肉计倒在未婚妻怀里:“婉婉,你快饶了我罢,我失血过多,头好疼。” 清和抱着她脑袋抿唇沉默,须臾叹道:“那我不问了,你头好些没有?” “你若肯笑一笑,我就百病全消了。” “又在贫嘴。”她笑颜绽放,直接勾走小将军的心。 远远看着这一幕,薛泠羡慕极了。 她曾经也有一位姐姐,但她的‘姐姐’很早就不要她了。
第69章 、赠卿芍药 寿宴赶在未时三刻结束,内侍领着前来赴宴的朝臣出宫。 池蘅坐上将军府的马车忍不住掀开四四方方的帘子张望,池夫人轻敲她脊背:“受伤了都不安分,脑袋缩回来,想见回家再见。” 看不到清和姐姐妙曼纤柔的身影,小将军失落地撇撇嘴,听话地缩回朝前探的身子:“阿娘,我的伤不严重,值得。” 池夫人心有余悸:“太冒险了。” “不冒险,陛下怎肯信呢?” 猛虎伤人,连正经的主人都不放在眼里,可见所谓的‘主人’远无‘高.祖之能’。 她用鲜血让赵潜相信她当日在兽园驯服幼虎靠得是一双拳头。 将门之子,拳头硬才寻常。 总比坊间传得五花八门的流言要令人放心。 需知上位者不惧人力,最忌天命,但凡扯上天命所归,无一不是动荡根基之事。 四月份,明耀春光照在御花园,照亮满眼姹紫嫣红。 芍药、牡丹、海棠花争相竞放。 寿宴结束,亲自送太后回寝宫,文弱的陛下乘坐銮舆怀着一股莫名的兴奋朝【榴花宫】赶。 风吹銮铃,铃声清清脆脆,赵潜的心也跟着四下荡漾。 不知贵妃今日收获几何? 若池蘅女扮男装,池家犯下欺君之罪,其心可诛,他大可拿此开刀,又或按兵不动,积蓄实力给柱国大将军府致命一击。 若池蘅是男子,证明他并非天命昭示的帝星,池衍的忠诚便可在他心里提上三分。 没有人能拒绝贵妃的魅力。 池蘅倘真是男子……面对艳色绝伦的女人,哪能忍住不碰? 他呼吸急促,眼里闪烁惊人的光。 銮舆很快停在【榴花宫】,赵潜屏退宫人,独自迈进宫殿。 不出片刻,【榴花宫】的宫人被赶出来。 “爱妃!” 赵潜快步闯入贵妃娘娘寝卧之地。 进门便见薛泠没骨头似地倚在花梨木矮几,身子娇无力,媚.色横流:“陛下来了。” 她一副倦容,偏生疲倦里盛着被润泽的鲜美,赵潜喉咙一动:“池家幼子,他是……” “是男子。” 比起池蘅是女子,赵潜更希望听到池家没有谋逆之意,如此,哪日他欲收回兵权料理将军府,以有心算无意则会容易许多。 池蘅是男子,这就再好不过。 视线流连过贵妃雪颈难消的红痕,他脱靴跽坐在她对面,声音低哑:“做了吗?” 一方锦盒扔到他腿边。 素净的白巾染就小团血渍,赵潜捧着心爱女人的‘元帕’,陷入一种诡异的雀跃。 他急促喘.息两声,狠狠撕去贵为帝王的分寸儒雅:“池家幼子年方十五,色鲜容美,怎么样,干.得你舒不舒服?” 薛泠对他的变态习以为常,置若罔闻。 懒洋洋浑身骨头酥.软的媚劲激得赵潜嘴里不停冒荤话。 “大不大?干了几次?可还厉害?爱妃求饶否?” 堂堂帝王,未老先疯,人前装模作样惯了,憋得心里全是病。 薛泠笑软腰:“大。” 脑海掠过小阿蘅挑逗一下都要脸红的青涩模样,她笑得眼尾淌出泪,“大死了,撑得妾身差点晕过去……” 赵潜心疼皱眉:“初次破.身都是如此,下回就好些了。” 三宫六院他唯有在贵妃面前才能做真正的自己,不满足听到的寥寥几语,哄劝道:“他有没有用嘴?手指呢?换了几种花样?” 薛泠笑意不达眼底,扬手一盏茶泼在赵潜脸上,娇媚的妖妃冷下容色:“醒了吗?” 放眼运朝能对陛下如此不客气的,【榴花宫】的贵妃娘娘当数第一位。 赵潜被她一盏茶泼得不怒反笑,略微收敛狂态:“爱妃,朕就是问一问。” “我乏了。” “好,爱妃好好休息,朕不搅扰你了。” 他疾步走出【榴花宫】。 薛泠神色冰冷:“嗤,蠢货。” 绣着玉兰花的锦帕抹去点在雪颈的红痕。 贵妃娘娘不客气骂了两句,唇角再度染笑,她笑起来甚美,妖娆媚气而不流于俗态。 今日见到池家小阿蘅她心情极好,蓦地念起沈姑娘笑里藏刀地道她“叫得难听”,薛泠笑意微僵,揉去那份心梗,心里叹了声“不得了”。 也不知这么一朵病歪歪心狠手辣的‘小白花’,阿蘅是否摘得下。 二十七岁女人正好的年纪,羡慕死了小辈之间的拉扯甜蜜。 …… 赵潜问过薛泠身边的婢子,得知贵妃娘娘确实被池三公子折腾地叫哑喉咙,不由精神振奋。
陛下身子弱,某些事上不大行,今日却宿在皇后寝宫不知哪来的劲儿将人折腾地翻来覆去。 他癖好古怪,这点连皇后都不晓得。 一想到贵妃那般的美人——他自己都没碰过的美人——被腰细腿长的少年郎压着无情鞭挞,兴头又起,不理会皇后声声哀求。 他很满足,意想不到的满足。 他都做好池蘅是女子的准备,暗地思量如何借题发挥,可事情的走向着实令他身心欢愉。 池衍没有做出欺君罔上之事,池蘅也并非天降帝星。 赵潜心想:没有比这更快意的事了。 多年压抑的癖好得到释放,他对池家子甚是满意。 尤其池蘅俊美,年少精力充沛,简直是上上人选,只是该想什么法子让他继续与贵妃保持隐秘关系呢? “陛、陛下……” 赵潜充耳不闻。 池家他是一定要灭的。 灭之前,池蘅若能搞大贵妃肚子就更妙,孩子生下来当他的儿子养。 此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宫里多出一位皇子,谁不得道一声陛下正值壮年、英武能干? 少年人偷腥被岳父逮住,池沈两家即便联姻也得闹得不可开交,只要池蘅纵情声色,一定会被沈大将军逮住。 朕会助他看清好女婿的真面目,介时作壁上观,由得两府互为死仇。 一石二鸟,一箭双雕,赵潜佩服自己的谋算。 他看着趴倒龙床晕过去的皇后,心想:朕就是压抑太久了。 …… 圣旨来得很快。 莫名其妙成为正四品‘宫中行走’,送走宣旨太监,池蘅整个人都是懵的。 莫说她,池大将军都想不明白赵潜心血来潮为哪般。 ‘宫中行走’乃高.祖所创的禁宫官职,一般为陛下宠信的少年俊才担任。 父女俩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会没瞪出所以然来,池蘅瘫坐在椅子:“管他呢。” 帝王心,海底针,有几人能真正看破? 她丢下薛贵妃递来的信,跑去内室安慰萎靡不振的虎崽。 【飞雪】听从命令一爪子抓伤主人,回来整只虎蔫蔫的,耷拉着脑袋,给肉都不吃。 此虎有灵性,池蘅抱着它安慰一通才将爱宠哄好。 “没事了,没事了,好崽子。” 池蘅拍拍它的脑袋,在它额头亲了口,开心道:“飞雪可以顺顺利利长大了。” 同样是内室,拆开薛泠送来的密信,池衍一目十行看去,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不可置信从头到尾再看一遍,他道了声“好家伙”。 相识两世他只道赵潜昏庸无道,登基前十八年勉强无功无过,后十年荒诞无稽,高祖创下的基本被他败坏一空。 山河破碎,黎民受苦,天怒人怨,他以为这已经是昏君的极限,没想到……赵潜比他想的还变态! 好一个‘宫中行走’啊。 诱着他‘儿子’当奸夫,亏得阿蘅是女子,也亏得薛泠与他达成互助共识。 池衍气得催动内力,薄纸瞬间化作齑粉。 “怎么气成这样?”池夫人端着银耳莲子羹走进来。 不想污了她耳朵,池衍不自在道:“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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