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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祁万书紧拽着拳头，紧抿着唇,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在隐隐作痛，面对祁常安这样的坦白, 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常安…”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凝重，良久，祁万书才缓缓唤了祁常安一声，这两个字仿佛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压抑住了内心的翻涌。
“我多希望你是跟一个男孩子在一起，然后给我生个孙子…”
祁万书很失望，他不知道说这些话会不会伤害到祁常安，那个他最疼最不愿别人伤害的女儿，但是他始终无法接受，祁常安喜欢女人的事实。
“爸…我只能让您失望了。”
祁常安也丝毫不退让，她知道祁万书疼爱自己，也知道祁万书对自己这个情况很失望，但是她绝对不会放弃余笙烟的。
“她是谁？”
祁万书冷冷问道, 那张俊脸已经煞白，隐隐有些铁青，脸色十分不好, 祁常安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祁万书，她知道祁万书是真的生气了。
“爸，是谁，只要是女的, 你也是无法接受不是么？”
祁常安没有打算这么快就把余笙烟供出来，而祁万书听完这句话后，又陷入了沉默。
“常安，为什么偏偏是女人？”
祁万书不明白，也接受不了，这人人都不看好的路，艰苦那么多的道路，为什么祁常安会选择走。
“爸，不是偏偏是女人…是我喜欢她，而她刚好是女人。”
祁常安站了起来，走到祁万书身边，拉起他的手，那个大掌，如今都在发凉，这曾经是让自己感觉温暖的大掌啊…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一定会走下去，无论多艰难。”
祁常安说完，祁万书看着祁常安，眼眶渐渐湿润…
“我还是不能同意…你让我冷静冷静。”
祁万书站了起来，连碗都没收拾，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祁常安看着那些剩下的饭菜，叹了口气，有些想哭…
她知道出柜这件事一定困难重重，也知道祁万书会不同意，但是看到那个疼爱自己的老爹这般态度，着实让她很伤心…
祁常安坐着缓了会儿后，便起身把吃好的碗筷拿去洗了，而剩下的饭菜她拿回到了厨房，等明萱回来再给她热热，这是祁万书每天都会做的。
祁常安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发呆，余笙烟给她发了几条信息，但是她也没看，她怕回复了余笙烟，她会发现自己的情绪…
她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已经出柜了…
此时，大门被打开了，明萱下班回来，却没有看见祁万书热情的欢迎，而只余祁常安坐在客厅发呆，家里安静得可怕…
平日里这父女俩在家里不是都会聊得很起劲儿么？
今天怎么？
明萱脱着鞋子，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放下自己的公事包后，走到祁常安身边，问道：“怎么了？”
明萱的语气温和，没有工作时的风行雷厉，似是怕吓到眼前这个目光呆滞的人。
“妈…”
祁常安的身体在抖，祁万书的反应尚且如此，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跟明萱说了，她会有什么反应。
她的勇气仿佛就在跟祁万书开口的那一刻用完了。
明萱明显能感觉到祁常安微颤的身子，眉头轻蹙，不说什么，只是把她拥入怀中，而祁常安便像个孩子一样，靠在了明萱的怀里，眼泪一下子就决了堤，在明萱的怀里低声呜咽…
明萱心疼，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问什么，就是任由祁常安抱着。
“妈…对不起，我肯定是让你们失望了…”
祁常安低声说着，带着哭腔，更是让人心疼，而明萱眉头一挑，心中猜了个七八分。
“不，你一直都是最让我们骄傲的孩子。”
明萱说完，祁常安搂得更紧了，仿佛用尽力气想要拉住明萱，想要捉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明萱没有放开她，就一直抱着她，即便已经很累了，但是她依旧挺直着身躯，成为祁常安的依靠。
祁常安从明萱的怀中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明萱，那一瞬间，明萱忽然就鼻酸了，她多久没见过这个倔强的孩子哭了？
太久了，以至于她都忘了，原来这个孩子是会哭的。
“妈…我谈恋爱了…”
祁常安鼓足了所有的勇气，但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明萱伸手，擦去祁常安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嗯，我知道。”
“你知道？”
祁常安似是听到了重点，身体哭得一抽一抽地，那满是泪水的眼里又有了点小好奇，这又让此刻的她多了几分滑稽。
“我都知道。”
明萱恕我按，祁常安又摇了摇头，道：“你不知道。”
复又哭了起来，这个人的眼泪像是开了闸似的，关不起来了…
“…那你给我说说？”
明萱哄着这个女孩，她都忘了，自这个人长大后，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哄她了。
“...妈，我…呜…”
祁常安还在哭，明萱笑了笑，叹了口气，倾身把祁常安拥入怀中，把她的头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你喜欢什么人，妈都会祝福你。”
明萱说完，祁常安的身躯紧了紧，然后又哭了起来，把明萱的职业装哭得一片濡湿。
“妈…如果…如果…”
祁常安深呼吸了几下，这才开了口：“如果我喜欢的是女人呢？”
明萱没有意外，她知道她肯定是跟祁万书坦白了，这才会把家里的气氛弄得这么凝重，那个总是活络着家里气氛的男人，如今都躲到了房间里没出来。
只是她觉得祁常安傻，怎么不等她也在的时候才坦白呢？
那样的话，她至少可以帮她挡一挡…也不至于…
“喜欢女人就喜欢女人啊…”
明萱捧着祁常安的脸，道：“无论你喜欢谁，你还是我的女儿，小哭包…”
明萱笑了，祁常安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都明媚起来了，她没有想到老佛爷会完全不在意这事儿，还安慰自己，还对自己笑，还叫自己小哭包…
唔…太苏了…
祁常安抱住明萱嘴里呢喃着的都是谢谢，而明萱则是轻轻拂过她的头，这始终是她的亲闺女啊…
此时，房间的门被打开，祁常安马上从明萱的怀里出来，然后低着头擦着自己的眼泪。
祁万书没想到自己出来便看见自己女儿哭成泪人的画面，心中那钝痛不假，他瞬间也忘了自己出来是要干啥的了。
“我给你热饭去。”
祁万书没有理会祁常安，若放在平日里，看见祁常安哭成这样，最紧张的肯定是祁万书，但是现在…
“嗯…”
明萱应下，转头看向祁常安，道：“去洗把脸。”
“唔…”
祁常安马上回到了房间里，而明萱没有去洗澡，而是在饭桌等着祁万书，她知道祁万书肯定有话要跟自己说。
等到祁万书把热好的饭菜拿出来后，祁万书便坐在了明萱的身旁，道：“女儿都跟你说了吧？”
“嗯。”
“这事儿…我不能接受。”
祁万书直入正题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对于这件事他无法接受。
“万书，这是孩子的世界，我们不应该干涉太多。”
明萱依旧冷静，祁万书从来跟明萱讨论问题，都不会激动，都是因为明萱那冷静的语气总让人有安定的作用，这次也不例外。
“可是阿萱，我害怕她受到伤害，这个社会对这个群体的恶意太多了，如果她哪儿天在外面受了伤害，我该怎么保护她？”
祁万书捂住了自己的脸，他不希望祁常安走一条这么艰辛的道路，如果她为那个人付出了一切，受尽了伤害，最终这个人走了可怎么办？
祁万书想了很多，想得越多，他就越害怕祁常安会受到伤害。
“这是她选择的路，我们老了，迟早都会死的，到时候谁来护她？始终是她自己…”
“如果那个人离开她，让她独自面对这社会的舆论怎么办？”
祁万书问道，这是夫妻俩之间最私密的聊天，祁万书的声量一直很低，他不希望在房里的祁常安听去。
“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万书，常安是成年人了，她做了决定就要承担后果。”
明萱说完，祁万书沉默了，低头看着饭桌，紧抿着唇，似是在思考什么。
明萱这个时候伸手拉住了祁万书的手，道：“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做孩子的保护盾，但是孩子长大了，我们只能是她的后盾，前路如何，是她必须自己承受的，若是她真的受委屈了，我们这个后盾再出动，可好？不干涉是对她最大的尊重。”
明萱说完，祁万书点了点头，只是他叹了口气，道：“阿萱，我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这对我来说冲击太大了。”
“嗯。”
祁万书回去了房间，而明萱开始吃她的晚餐…
这两父女闹起别扭来，也只能为难她这个调和者多费心了。
**
祁常安没有再出去，她洗好脸，平复心情后，忽然觉得心情舒畅多了…
像是心里的那块大石放下了一样，她不知道后续会如何，但是至少，她对父母少了隐瞒。
还有一样就是…
祁万书和明萱还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就是余笙烟…
若是知道…可能又是另一场风波…
此时，祁常安的电话响了起来，看见是余笙烟，便马上接了起来。
“喂？”
“常安，你没事儿吧？”
余笙烟有些担忧的语气传来，祁常安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给余笙烟回复信息，难怪余笙烟会担心，平日里她的回复都很快的。
“没事儿，刚才跟爸妈吃饭聊天来着，没看见手机，现在你这么一问，我才看见你的信息。”
祁常安撒了个小谎，余笙烟那里沉默了几秒，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傻瓜，以为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爱胡思乱想了。”
余笙烟笑，笑自己谈恋爱之后，似乎胡思乱想的次数多了呢。
“我刚看了你的信息，你说…你的家人来B市了？”
这让祁常安多少有些紧张，余笙烟不会无端这么说的，恐怕这是要见家长的节奏？
“嗯…因为余昌然的事情，他们来了解一下。”
余笙烟顿了顿，续道：“然后…你要见一见我的爷爷和爸妈么？”
虽然余笙烟不喜欢余家，但是出于尊重，她也需要跟她们交代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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