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踏出门去,可身后却迟迟没能听到动静。 回头看去,面色苍白的少女正倚着床柱静静站着,没有动作,也不说话,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以为她是身子吃不消,越初寒赶紧回了房,柔声道:“别硬撑,实在不行你就在房里等我。” 绮桑没来由叹口气,唤了她一声:“姐姐……” 看清她脸上有莫名的哀愁,越初寒观察着她:“怎么?” “你对我很好。” 唇边浮现一抹笑意,越初寒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应该的。” 绮桑埋下头:“对不起。” 听见她这句突然的道歉,越初寒有些不明所以:“对不起?” 绮桑看着自己的鞋尖,不自觉放低了声音:“之前……是我太无理取闹了,伤了你的心,对不起……” 事到如今,该说的话都应说个明白,该表的态也绝不能再含糊不清,有些事可以佯装没发生过,但有些事却是非要面对不可。 迫切想要回到现实,她按照系统给出的任务费尽了心思要攻略她,可到底不是真心的,越初寒一开始不愿意,可后来为了保护她不受孟青伤害又主动剖白,只是那时绮桑刚刚经历了孟青的翻脸无情,做不到接受她。 而如今想来,她的决定是对的,越初寒是个至情至性的端正之人,如若为了一己私欲欺骗她,这对她太不公平,绮桑自己也不能做到心安理得,已经穿越了这么久,她也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回不回去都没那么在意了,可带给越初寒的伤害却是实实在在的,要是不把话说开,她良心怎么都不会安。 这句满怀歉意的对不起,其实迟到的太久了。 绮桑组织了半天语言,也实在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她等着越初寒冲她动气,虽然这不大可能,但她若是说几句不好听的话也好,可越初寒的反应却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轻声道:“其实,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 听到这话,绮桑倏地抬起头来,诧异道:“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眼眸含着相同的歉意,越初寒低沉道:“若非是我对你动了心思,也不会叫孟青盯上你,她是为了对付我才抓着你不放,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一切的源头都是由我而起,你是无辜的。” 纵然知道她深明大义又善解人意,可她这番话还是令绮桑意外了。 “何况我与舒舒自小定有婚约,喜欢上你本就是我的不对,”越初寒面有自责,“既有婚约,便要对未婚妻忠诚,我却是……这与那些朝三暮四的负心之人有何区别?我负了舒舒,也害了你,是我错了,枉费了父亲这么多年对我的教导,我心中有愧。” 绮桑急忙道:“不!不是的,不是你的错,是我不该招惹你的。” 越初寒摇了摇头:“并非是你招惹我,而是我放肆了,你只是不记得……你从前喜欢的是别人。” 绮桑一愣。 脑海中顿时浮现起那些藏在书柜后面的画像,她心中惊骇。 难不成越初寒知道原主喜欢孟青? “我以前……喜欢谁?” 越初寒看了她一眼,却没说出那人的名字,只道:“七星阁有碧云山庄的卧底。” 绮桑疑惑:“卧底怎么了?” 便听越初寒道:“你坠崖后被孟青救回去发生了什么,我其实大概都知道。” 此话一出,绮桑当场怔住。 越初寒叹息:“虽然不清楚孟青具体和你说了什么,但在长龙关救你回来的那晚,你说七星阁救了你,安排人帮你寻亲,都只是骗我的假话,我心里有数,只是没过多追究。” 绮桑震惊了。 好半晌,她才艰难道:“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只是看破不说破。” 越初寒道:“是,我猜想你不是故意骗我,一定是孟青叫你那样搪塞我的,我不想打草惊蛇,况且你那时刚失忆,一定是将孟青当做亲人,我怕你得知真相一时间难以接受,便只能不动声色装不知。” “现在想想,倒不如彼时便和你说清一切,也就不必再被孟青二次哄骗了。” “说到底,都是我害了你。” 其实她要这么说,倒也不无道理,若是早些告诉绮桑孟青的真面目,或许就能阻止后面所发生的一切,但世事难料,她的保护和顾虑,却是起到了反作用,可人要做坏事,谁又能时时刻刻提前防备? 回想起盛安城与孟青反目的那夜,心口至今还隐隐作痛。 绮桑笑得有点苦涩:“怎么就成你害了我?别把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我谁也不怪罪,要怪就怪自己运气不好,命中注定吧,躲也躲不过的。” 说完,她又问,“那你还知道些什么?” 越初寒道:“孟青身边并非那么容易接近,别的事也不太清楚了,最近一次便是你去了渡海关后,我打探过你的安危。” 绮桑立即道:“试探我的那几封书信,都是你亲笔所写?” 提起这个,越初寒稍显愧色:“是我写的,”顿了顿,“你说几封?我一共就写了一封。” 绮桑回忆道:“赵姑娘给我看过两封书信,都是你的字迹,第一封告诉我你们要攻打紫金关,还让我留在七星阁偷书,第二封让我拿到解毒方子后也别走,继续待在七星阁盯着孟青的动静,写的明明白白让我不要跟着赵姑娘离开,我当时可真是莫名其妙得很,心想我都逃跑出来跟赵姑娘见面了,你怎么就不让我跟她回去呢?” 越初寒正色道:“我绝无此言,让你偷书最是荒谬。” “我也想过这不是你的行事作风,”绮桑道,“可那就是你的字迹,有谁会模仿你的笔迹吗?” 越初寒脸色一变。 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神情一瞬变得复杂起来。 绮桑问道:“你想到了谁?” “能模仿我笔迹的人倒是有好几位,”越初寒沉着道,“但能够做到真假难辨的,就只有一个。” 绮桑急忙道:“谁!” 却见越初寒沉默了一阵,摇头道:“暂时还不想告诉你,没有根据的事,万一不是那人,说出来只能招惹闲话。” 绮桑不死心:“那你给我一点提示?我猜猜?” 越初寒还是拒绝:“我会弄清楚的,不过在那之前,得先见一个人,他应该会知道很多有用的线索。” 言毕,她便朝门外唤来一名弟子。 “去写封书信,邀雪域三千宗的邬长老来庄做客,记住,书信送到冰崖边自会有人接手,不可随意走动,尽快回来。” “弟子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02 21:00:00~2020-05-03 21: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悬梁高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悬梁高校 40瓶;哒哒哒pp啊 2瓶;长颈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雨过天晴, 青空白云闲浮,日光正好。 云下,荒废茶肆内, 有红衣美人静坐无言。 小小的木桌上立着一只翠绿花瓶,里头相互依偎着几枝小白花,有的花瓣饱满还沾带着点点露水, 有的却是萎靡泛黄歪在一边。 不用细数, 一共有五朵。 刚入夏还不算太热,可也到了衣着轻便的时节,孟青却是穿着一身冬衣,即便披着那厚重的大氅, 也仍是觉得四肢发寒,后背怎么都捂不热。
她压低嗓子咳嗽了好一阵。 蓝心添了杯热茶给她, 瞧着那花瓶道:“已经五日了,越姑娘始终没来过,阁主……要不要先回去?” 孟青懒懒地靠在椅背上, 目光游移在远处的碧蓝云天,声音轻轻的:“万一我走了, 她又来了呢?” 蓝心叹口气:“可您每日赶过来身子会吃不消的,伤势本就一点好转也无, 这外头风又大, 这般劳累对您没有好处。” 孟青未置可否, 忽地问道:“师映容这段日子忙什么去了?” 听她突然问起师映容, 蓝心神情一紧:“不知。” “你会不知?” “她应是回花月舫去了,估计被什么事耽搁了去。” “怕是盘算着怎么对付我。” 蓝心稍显慌乱,不敢再言。 她分明是立在孟青侧后方,可孟青却像是将她的表情悉数看进眼里似的, 轻笑道:“你紧张什么?” 她若是问点别的,蓝心倒还可以回答一二,可她偏偏来了句模棱两可的话,这就不好回答了。 说不紧张就是撒谎,说紧张又表示知道师映容可能会有不好的举动,怎么都不好说。 蓝心为难,但也只得镇定道:“属下是怕说错话惹阁主动气。” 孟青淡淡道:“知道我为什么回来这么久都没对她问罪么?” 蓝心半跪下来,摇头:“请阁主明示。” 孟青侧脸看了她一眼:“她该庆幸有你这么个好师妹。” 蓝心诧异。 好一会儿,她才忐忑道:“阁主的意思是,您是因为属下才……” 话只说了一半便没说下去了,她不敢高估自己的份量,孟青会因为她放过师映容?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可笑,更遑论让孟青听见,岂非丢人现眼? 可她话音才落,便听孟青道:“不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顿了顿,“不然我可会要她好看。” 所以那天她只是太过虚弱,并没有真的晕过去?而自己和师映容的对话她全部都听到了? 蓝心愕然。 平生第一次,孟青竟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脸上噙着淡淡笑意:“念在你忠心护主,我饶她一次,可她若还想来第二次,你可要好生劝诫了,那时我不会再手下留情,明白么?” 感到头顶那只手在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发梢,蓝心浑身僵硬,闻言愣愣地点了点头:“多、多谢阁主……” “你怕什么?”见她好似被自己的举动吓到,孟青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和桑儿年纪相仿,都还是小姑娘,她之前说我不会善待下属,我便学着去尝试,可看你这样子,仿佛很不适应?” 何止是不适应,自家阁主杀人都比摸头要来得亲切,这举动实在可以称得上是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心里是这么想,嘴上却不敢直言,蓝心埋下头,尽量轻松道:“没有,阁主……很温柔。” 孟青便笑了,十分心满意足似地:“那就好。” 她收回手的同时,蓝心也暗暗松了口气。 真吓人…… 内心动荡之际,忽然感到那林中好似有人来了。 井然有序的步伐声一听便是习武之人。 蓝心顺手抽出长剑站去了孟青身前。 便见下一刻,一道灰影从天而降,正好落在这茶肆外头。 看清来人是谁,蓝心推剑入鞘,又往后退了去。 没等来想见的人,不想见的人倒是来了,孟青抬眸看去,眸光闪烁两下,戏谑道:“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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