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明白她的意思,“我是二十九生日前一天。” “哦——”春信花了一点时间来计算年份,“你二十九,这个月月底满十八……四十七,那你不都快五十的人了,比妈妈年纪还大。” 雪里:“……你要这样算你也不年轻。” 春信:“我再老能有你老?我那时候严格来讲没满十七,就算两个十七也才三十四,你四十七,你是老年人了。” 雪里:“……那你要这么讲,我也没办法。” 春信得意耸肩:“反正我不是乱讲。” 她们坐公交车摇摇晃晃回游乐园坐摩天轮,这时候天已经在黑了,后排正好有个双人座位,春信赶紧领着她去坐下。 雪里又有了新的发现,那些事说开以后,运气好像也变好了。 早上出门刚到站车子就来了;在美食城买奶茶没有排队;棚户区人行道的地雷一个没踩中;现在公车上刚好剩一对双人座;明明是晚高峰,却一路畅通无阻。 是真的运气变好,还是因为春信,她开始注意生活中这些值得高兴的小事呢。 春信撞撞她肩膀,“你看,绿化带里有一棵红山茶,花还没谢呢。” 雪里视线跟随,“真难得。” “切,这有什么,红山茶冬天也开花的。” “我没有见过欸。” “那你确实没什么见识。” 雪里只是笑,心里甜得滋滋冒泡,在羽绒服的外兜里一根根捏她的手指头。春信眼睛看着车窗外,看到好玩的就叫她,时不时说两句话。 在排队买票坐摩天轮的时候,雪里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两只手揣进她的衣兜里,心想运气真是不错,如果不能排队的话,就不能像这样抱着春信了。 心情变得好开朗,她几欲落泪,又觉得这样幸福的时刻,不应该哭。 耳廓鼻息沉重,春信偏脸看她,嘴唇擦过她鼻梁,“你不会在哭吧。” 雪里声音已染上几分哽咽,指背擦一下睫毛,“有一点啦,但不是难过,是感动。” “感动什么哦。”她明知故问。 雪里顺从的,“因为你在我身边,觉得很幸福。” 笑意挤推上颧骨,春信眉眼弯弯,“我当然是很厉害的。” 当摩天轮升至最高点,天空又纷纷扬扬落起了雪,城市霓虹尽在脚下,车流汇聚的灯河如梦似幻。 “这个世界可真不错啊。”春信抬手抹去玻璃窗上的白雾,“所有的遗憾都能弥补,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我们都是最幸福的人。” 所谓百年不遇寒冬,此刻化身一场最佳浪漫仪式。 春信转头,眼底泛起星光,“听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终会分手,但只要在至高处接吻,就能永远走下去。这句是我在书上看的,书上说这也是书上说的……所以,慕容星辰,你要不要跟我接吻啊。” 谁会拒绝这样的甜蜜邀请,盛情之下,从来恪守的规矩皆化为乌有。 她像落日后光线骤然暗下的深海,极具压迫感俯身而来,春信慌忙闭眼,心跳踉跄。 像雨淋湿的花瓣,在微雨稍止的清晨,风中摇曳着等待她们并肩走过时,被花枝上雨水打湿衣袖。 座舱缝隙溜进来的冷风暂缓脸颊滚烫,春信高举双手,向全世界宣布,“我,慕容可可,没有初吻啦!”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bgm是卡农钢琴曲,心情是青柠薄荷草莓。
第58章 雪里生日,春信的礼物是寒假开始给她当一个月的小仆人。 “以前都是你照顾我,也换我照顾你,我疼你。”睡前春信贴在她耳边这样说。 本来打算今天开始的,但马上期末了,雪里不想让她因为别的事分心。 “好好学习,和我一起上南大,好吗。” “你还想上南大啊,你不都上过一遍了。”她两条腿搭在雪里大腿上,手环住她的脖子,脑袋挤进肩窝最舒服的位置,这样可以闻见雪里的头发香。 被子里暖烘烘的,雪里习惯性一根根捏她手指,说:“习惯了,不想轻易改变。我现在就是四十七的中老年心态,不想动弹,不想折腾,就想踏踏实实过日子。” “跟我一起,好不好?”雪里轻轻撞一下她的头。 春信说:“那你求我啊。” 雪里翻了个身,跟她脸对脸,抓着她手杵着下巴,小声的,“求求你啦。” 春信“噗噗”笑,有点受不了她靠那么近,“你好恶心哦。” “我恶心,我都是跟你学的。” “不可能,我绝不这样。” “你经常这样,你就是爱撒娇,还装可怜。” 她两条腿往前蹬,想跑,雪里不放,要一个肯定的答案,“你还生气打我骂我都行,我真的特别特别不想跟你分开……”
说着说着眼眶又红起来,春信手指头戳她脸,“你看你看,谁在装可怜!” “那我就是装可怜。”她破罐破摔,“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可怜可怜我吧。” 春信嫌弃得推她脸,“你可快闭嘴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雪里变得好肉麻,唉,受不了受不了,春信把自己送回去给她抱住,“我答应了,你快点恢复正常。” 雪里又好笑又难过,“还说当我的小仆人,以下犯上,真是大胆。” 春信又开始胡言乱语,“其实你被骗了,我是皇上派来潜伏在府上的,如果你敢谋反,我就会马上杀掉你!” 雪里:“……哦。” 期末开始忙起来,春信学习也不需要人监督了,上课开小差的次数变少,回家老老实实写作业。倒不是真的变得爱学习,也不是为了弥补什么所谓的遗憾,只是答应了雪里要好好学习。 人要只为自己,事事都能将就,要愿意为了别人,什么苦都不是苦了,看见她笑,就觉得甜。 期末成绩出来,春信进步了三百多名,可把她牛坏了,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才。 “我以前就是没上心,现在就随便动动脑筋,就进步了这么多,我就是爱因斯坦转世。” 但其实相当不容易,为了出个漂亮成绩,她情绪已濒临崩溃的边缘,学不会啊,有什么办法,智商问题,没得救哇。 雪里也没有给她太大压力,现在艺考还是比较容易,春信在美术上很有天赋,文化课过得去就行了。 期末学习紧,也有一个多月没去画室,放假了怎么都得去两趟,抓紧练练。 去画室,当然就免不了要碰见谭松。 现在大家关系不一样了,也算共患难过,再加上谭老师那层关系,虽然是情敌,见面还是得好声好气说话。 谭松没有表白,雪里也不可能自作多情先跑去把人家拒绝了,只能当朋友那样处着。 画室条件简陋,没空调,就是一前一后放了两个小太阳,屋子里红彤彤的,今天学生也少,就春信和谭松,还有另外两个初中生。 小太阳把纸都烤脆了,春信手还是冻得冰冷的,画一半去找坐在角落看书的雪里,直接跨坐在她大腿上,手伸进她羽绒服里面去,“给我暖暖。” 雪里干脆敞开衣服把她包在怀里,春信靠在她肩膀,鼻尖全是她身上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总之很喜欢,很好闻,像冬天中午的太阳,暖融融的。 雪里说:“还是得买个烧电的热水袋,在外面在学校都方便。” 春信不要,“万一爆炸了,我的手很珍贵的,是大艺术家的手。” “好吧。”雪里笑,“只要你不嫌麻烦,我都给你暖。” 春信不觉得麻烦,“你也不准嫌麻烦。” 雪里说:“我不嫌麻烦。” 画室的玻璃门无法阻挡旧货市场数年如一日的喧嚣热闹,铅笔沙沙响,她们咬耳朵的声音很小,谁也听不见。 这样的亲密在女孩之间倒是一点不奇怪,春信手藏在雪里衣服里,先是乖乖贴在毛衣领口的位置,安静两分钟,感觉大家都在认真画画,没人注意到她,慢慢地往下移,贴在心口的位置,五指曲起,用力,蚊子哼哼一样说:“比我大欸。” 雪里眼神警告她,她才不怕,认定在外面雪里不敢拿她怎么样,手藏在衣服底下作祟。 说不听,忍无可忍,雪里腾了一只手捏住她腰上软肉,她怕痒,身子一扭,“噗呲”笑出声。 谭松抬眼望来,只看见春信坐在雪里身上扭,好像在躲痒痒。他觉得不礼貌,就没多看,只是心里觉得怪怪的。 “老实点行不行,不然回家收拾你。” 春信憋着笑,“那我不动,你也不动,我们一起放开。” 雪里数数,“三、二、一。” 谁都没放。 春信笑出声,主动放开手,“好了好了不来了。” “说人家像大耗子,我看你也不差。” 她笑嘻嘻,“我是小耗子,你是大大大耗子。”刻意强调‘大’字,又惹得雪里掐她一把。 玩闹一通,手也捂得差不多了,春信继续画画,雪里出去买了个烤红薯回来,隔着两层塑料袋给她揣怀里捂手。 左手捂热了放下笔换右手,手心贴手背,没那么冷了再继续拾笔画,脸蛋被小太阳的光映得红红的,认真的时候模样最乖,根本想象不出她背地里那股流氓劲儿。 以前没发觉呢,那时候胆小,只敢趁着天黑下大雨偷亲人,现在被惯坏了,什么事都敢对着她做,真觉得人家不敢收拾她。 下午四点,画室里两个初中生已经走了,春信画完也跟谭老师和谭松道别走了,和雪里在路上把那个半凉的烤红薯分着吃。 “凉的还甜点。”春信说:“正好,我不喜欢太吃烫的。” 她吃东西很香,大口大口吃,雪里让她慢点,话刚说完就看见她往前抻着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是噎着了,雪里赶紧把保温杯拧开递给她,“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没人跟你抢。” 她喝口水费力咽下去,抬起下巴往前指了指。 雪里回头看,是谭松,小跑过来在面前站定,“明天看电影去不去,我买了三张票。” 在画室他不敢说,怕谭老师看出他有早恋倾向,等她们走出一段路才敢追出来问。 雪里不说话,看春信,这是让她帮忙的意思。 递完眼神她马上后悔了,这可是报仇雪恨的大好时机,小崽岂会轻易放过? 果然马上听见春信兴高采烈说:“去,当然去,有人请客还不去啊。” 谭松抓着后脑勺笑,喜欢谁偏不去看谁,只是盯着春信,“那明天下午两点,我去你们小区门口接你们。” “行啊,你来呗。” 约定好时间,谭松乐颠颠跑走了,一路走一路跳起来矫健地投篮,非常有活力。 雪里扯她胳膊,“故意整我是不是?” “整你啥了?”她一脸的坏笑,“人家请看电影而已,可别自作多情。” 隔着白蒙蒙的呵气,那张漂亮脸蛋笑得好张狂,雪里点点头,指背摸了摸鼻子,没说话,等走到人行道树下面,她故意落后半步,伸腿猛地一踢树干,满枝碎雪簌簌而下,春信缩脖高叫一声,惊恐地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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