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意..”
语气仍是绵软好听，却带着自己都没想到的轻颤。她没问迟意今天什么时候回来，或者说会不会像昨天一样不回来了，只是轻轻叫了一声迟意的名字。
迟意的心重重一颤，她把帽檐压了压，面前的咖啡早已经凉透没再有热气，眼睛却因为听到这熟悉的一声轻唤迅速染上了一层薄雾。
过了快一分钟，迟意才应她：“嗯。”
‘项目出了点事情，昨天晚上开了紧急会议，我没看手机。醒来的时候没电关机了，现在才看见。’
迟意心里预先编好了说辞，可她看见闻染清身影听见闻染清这样无助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做不到冷静，更遑论用正常语气若无其事一样和她说话。
十几年里除了结婚时的隐忍克制，迟意从来没有这样怯懦过，连面都不敢见，话也说不出口。甚至就只是坐在街对面的咖啡店，整个人隐在宽松的衣服里都止不住地有些发颤。
“小意昨晚没有休息好吧，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你不用牵挂我。”
透过冰冷的屏幕没有什么能比听见迟意的声音还令闻染清心安，她眼睛一下亮了亮，转过身去透过甜品店的透明玻璃看里面满目的甜品。
闻染清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长裙，勾得腰肢窈窕，很成熟风情，也很衬她。视线范围中裙角飘转的那一刻迟意才敢把头抬起来。
甚至不用想那些耀眼的履历，闻染清往那里一站就是温柔良善、气质出尘。换做别人这些品质都已经会让迟意心动，更别说这个人是闻染清。
有些话好像已经没必要再问，闻染清一直放在心里的那个人是谁，迟意喉头更加哽咽，一股酸涩涌上来。
“我在一家看上去很好吃的甜品店，刚刚给你发的图片不知道有没有看见。这里有你喜欢的那三种口味的慕斯，戚风蛋糕也有香草味的和草莓味的，还有...”
明明张口闭口都是人际、利益，在迟意这里永远只有小女人一样的关怀，迟意还没说话，就又是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眷恋。
她说话的时候迟意总是很温柔耐心地在听，闻染清自己说了很久，没发现迟意的什么异常，突然想到什么，又慢慢转过身来低垂下眼睛，语气里稍稍有点沮丧和懊恼：“还没问小意是不是特别忙..”
“下午会回来吗？要是不回来我就让人改签一下航班。”
“回来得迟也没有关系，我收拾行李，晚点直接在机场见面，只要小意告诉我想吃什么样的蛋糕..”
迟意今早打了一剂强化版的适应药物，紧咬着牙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不疼出声音，眼前闪过闻染清的用药记录，她脸上尽是痛苦的神色。闻染清这些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心比昨晚知道真相的时候更为疼痛。闻染清每多说一句迟意的眸色就更深几分，她克制着呼吸，胸腔扯着作痛。
她终于忍不住：“蛋糕..先不吃了。”
话落闻染清呆滞了一下，丝毫没有自己心意落空的委屈和失望，迟意不想吃就不吃，脸上很快恢复浅淡的愉悦：“好~”
“那小意今天回来吗？叔叔也说上飞机之前要告诉他。”
迟意今天原本想让闻染清先回国，内心的犹豫挣扎却在闻染清不间断的温柔攻势中丢盔弃甲、节节败退。
她抬头看着街对面的女人，眼里是克制不住的汹涌情绪：“姐姐..”
作者有话说：
才发现喜欢很多年的人这些年也喜欢自己，迟意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的，但是就犹豫了这一下。
稍晚二更的时候就会好好疼姐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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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我这种人受不了虐的】
【啊】
【不容易不容易】
-完-
第54章
◎疼吗？◎
闻染清一怔。
尽管上一次被迟意用这两个字调戏撩拨到羞愧难忍, 她依旧是很希望听到这样的称呼，眼睛里转瞬都要化出水来，心脏更是砰砰乱跳。
夜晚的难以入睡是自己的心疾造成的, 只有所有和快乐心动有关的感受是迟意给的, 闻染清甘之如饴，她很轻地“嗯”了一声。
她突然好想迟意，好想在迟意香香软软的怀抱里听到她这样叫自己。
燥热的夏风带起一点裙角, 闻染清的心情却很轻松, 她脸上有一层浅薄的热意, 柔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没办法告诉我没有关系, 我等你。”
听到她这样说，迟意的心口顿时因为自己的行为泛上浓重的悔意。
闻染清的心意, 从一开始是无法阻拦的坚定, 而她就更没资格犹豫退缩。
既然闻染清已经在没看见结果的时候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迟意怎么敢辜负, 又怎么能让这么痴情呆傻的人都已经受了这样的苦痛了还拥有别的结果？
她不嫌闻染清的爱意太沉重, 她们以后的时间还有很多，她可以慢慢爱她。
挣扎彷徨在眼睛里盈成了水光, 迟意张唇一吐便是一片滚烫的气息。心中再三觉得，闻染清的感情真的不比她少半分..
笨拙又浓烈。
“晚上、”
“晚上回来。”她喉咙干涩得厉害, 抬手喝了口咖啡，还是觉得苦。
“好~”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她没说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六七点是晚上, 十一二点也是晚上。
总之闻染清很开心, 她嗓音里的愉意绵软地穿透屏幕, 落在迟意心尖上, 颤了又颤。
目送闻染清的纤弱背影消失，迟意静坐了十分钟，之后上了一直在街角等她的安礼的车。
十分钟里她没想别的，脑海里全是自己还有多少针适应药剂要打，以及她以后要怎么做才能不伤害到身娇体软的女人。
重新回到研究所，再次躺在监测仪器上，小臂和后颈处连着贴片，迟意的心却是滚热的。‘滴’的一声后，她转头看安礼严肃的表情。
安礼会意：“你和闻总身体条件不一样，承受能力高很多，新陈代谢也快，注射的强化版针剂已经被很好地吸收。”
“下一针呢？”迟意坐起，细细地看刚打印出的健康报告，眉头轻皱。
‘患者体内各项激素水平已达正常水平……’只读了一句迟意就没耐心，这是她的报告，她想看她们两个人的。
安礼在往昨天的手提箱里换上新的特质药，以及AO专用的注射式避孕药和敏感期催化剂，“没有下一针。”
她直起腰，看迟意疑惑不解的表情：“我说了，你的身体条件和闻总不一样。”
“给她注射的药浓度不敢设置太高，就算如此，她的身体也只能吸收不到百分之十，所以只能长期定量注射。”
迟意错愕。看了看手臂上还残留的针孔印记，对闻染清的心疼更盛，内心也愈发坚定。
从回来做完检查到现在迟意已经拿好东西准备回去才过了三个小时。
安礼作为一个医生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是跟在闻染清身边四年的工作关系，牵挂、担心这些作为朋友最基本的情绪已经不知不觉在她心里产生。
性知识不需要给迟意普及，她们比普通伴侣该多经历的医学过程也已经做完了，她想提醒的还是两个人的体质差异：“以你们的现在身体条件发生极为不适应症状的概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总之请迟小姐克制一点。”
迟意整个人顿住了一下，虽然她没想着这几天要做什么，但是不得不承认她在闻染清面前有的时候完全没有理智一样，安礼的提醒有一定作用。
道了谢又回到酒店，路上没用多久。
*
大致收拾了行李之后简单解决了自己的晚饭，闻染清洗过澡换了睡裙侧躺在床上，总公司的事情慢慢交给闻浚泽打理之后她每天就有越来越多的时间在想迟意。
她和迟意已经快要两天没有见面了，晚上迟意也没有联系过她。
但她的心情没有多少不安，因为迟意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她只是..有点想迟意了。
闻染清很后悔白天没有直接说出‘我想你了’这几个字，要她现在主动打电话给迟意生涩地讲起，她多少还是觉得难为情的。
手紧着被沿，好半会，闻染清还是没忍住给迟意打去了电话。
小意会不会在路上..会不会在和同事加班或者一起吃饭..
这样的几个问题很快出现在脑海里，电话刚拨出去没多久闻染清就生出了一点退缩的心思。
但这次没让她等很久电话就被挂断了，门锁咔哒响了一下迟意直接出现在了闻染清眼前。
这样燥热的天气里，高瘦的人穿着帽衫，手上提着一只银色的金属箱。迟意脸隐在帽子里，看不清楚神色，人也站在原地没动，手却在衣袖下面发抖。
这些事情一气呵成地发生，闻染清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唇，完全没想到迟意会现在就回来了，呆楞了好一会才从床上坐起，一步步走到迟意面前。
她的心跳得很快，脸上喜不自胜，几乎是还没走近就已经说出了口。
“你回来啦~”
一句绵软的话几乎是瞬间就抚平了迟意站在门前发愣又指尖颤抖着输密码的时候所有陡然而生的最后一点胆怯，她怔了半天才放下手里的东西，突然把闻染清抱得很紧。
迟意埋首闻染清颈间，深深看着那处脆弱不堪的腺体，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就不会再犹豫和难过，但她还是没忍住，贪恋、愧疚、不安、自责..萦绕在飞速跳动的心头。
迟意眼睛还没眨就落下一颗滚圆的泪珠，她抱着闻染清的手又紧了几分。
女孩的身上还带着室外的燥热空气，闻染清的注意力没在这个上面。
几乎是被迟意抱住的同时，她就捕捉到了鼻尖靠着的衣衫上她想象过无数次来揣摩幻想具体气味的淡淡奶香。
还没有思考其他事情的时间，一颗水珠砸在光洁的背上，随之而来的是女孩怎么也压抑不下去的哭声。
只不过一秒，闻染清就把整件事情串联起来。
昨天晚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安礼带走了迟意，也正如她所嘱托的那样把事情全部告诉她了。
一时间，闻染清的呼吸有点急乱，胸腔也是酸涩的。
并不是因为慌乱。而是四年前她就没能在迟意身边陪她经历那场暗无天日的二次分化，她的身体本是一个很好的引子，但这次..她好像又错过了。
闻染清心上泛起细细密密的疼意，眼尾霎时红了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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