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蓁收下她的鸡蛋,眼里蒙着一层水雾。 “伯母您放心,我会时常来看你们的。” 李二平把一个很旧的钱袋放到姜蓁的包袱里,一瘸一拐的走到院子里把马车套上,再把马牵到门口。 姜烟目睹一切,什么都没说。 手在桌子上拂了一下,跟姜蓁一起往外走。 这次姜蓁没有抱她上车,而是让她自己爬上去。 等她坐稳之后,便扬起马鞭抽了马屁股一下,马撒开蹄子往前跑,地上细雪飞溅,逐渐远离了李家的小房子。 姜烟聊撩开帘子看了姜蓁一眼,她的脸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仿佛昨日的温柔只是她的一个梦。 李二平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大雪再次覆盖那两道被车轱辘压出来的痕迹,他才转身走回屋里。 桌子上,一左一右放到两叠银票,数目一模一样。 他坐在桌前,久久没有说话。 姜烟是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人,李家不仅给了她两顿饭,还养了姜蓁一年,这恩情怎么说也比五百两银子值钱。 而姜蓁把自己积蓄的一半留下,原因很简单,就是想让李伯伯他们安享晚年。 马车疾驰,姜烟颠来倒去,骨头都快散架了。 风雪又大了些,寒风呼啸,这个时候赶路,真的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姜烟钻出马车,对姜蓁道:“姐姐,我来换你,你进去歇一会儿吧。” “乖乖在马车里待着,别添乱。” 姜蓁的声音随同风雪而来,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姜烟悻悻地闭了嘴。 添乱不至于,但马车她是真的不会赶。 “你就不能让雪停下吗?”她把奥斯卡揪出来发牢骚。 奥斯卡惊了,这年头的宿主越来越不好伺候了,这种要求都敢提! 【你以为我是神仙啊,这雪说停下就停下。】 “垃圾系统,要你何用!” 奥斯卡应佛了,不跟她辩解,顺手屏蔽了她的消息。 姜烟怒骂两句,还没骂出第三句,马车突然一个急刹,她狠狠撞到横梁上,鼻子都快撞断了。 她捂着鼻子,眼含热泪,刚要撩开帘子查看,便被一只手强行塞了进去。 “别出声,也别露头!” 姜蓁话音未落,一道阴桀桀的猥琐笑容便传来。 “小美人儿,这大雪天儿的,急着去哪啊?” “有事去荆城,途径贵宝地,还请各位好汉行个方便。” 姜蓁面色如常,手却悄悄握住了腰后别着的短剑。 这五人一看就是附近山上的流寇,天寒地冻没有食物,下来打劫行人。 若是她一人,这几人便不足为惧,但车里还有个不会武功的小东西,要是有人趁她不备对姜烟下手,那小东西简直是落入虎口的肥肉。 四人对视一眼,眼神猥琐。 他们在山上,久未开荤,好不容易碰到个长得好看的小美人儿,怎么会放过她。 “小妹妹,荆城兵荒马乱的,有什么可去的,不如跟哥哥们回去过安生日子,哥哥们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姜蓁的眼神冷下去,比寒风冰雪还要冷。 她抽出腰后的匕首,蹬了一下马背,借力飞到几个流寇面前,出手迅猛。 流寇一看不对劲,纷纷后退,四个人围成一个圈,将姜蓁包围在里面,还有一人扛着大刀站在她面前,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珠,浑身戾气,“臭□□,给脸不要脸!”
第15章 有人要你们的性命 姜烟拿出包袱里的匕首,在手心里转了个圈,唇角勾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好久没有动过手了,先拿这几个没长眼的试试,功力有没有退步。 姜蓁正在跟几个山匪缠斗,马车里突然飞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带着凌厉的风擦着她的脸颊而过,在扛刀山匪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插入了他的脖子。 他吐出一口血,眼睛直直瞪着马车的方向,倒了下去。 其余四人瞬间表情大变,提防姜蓁的同时还要担心被马车里的人偷袭,一时连队形都乱了。 姜烟没有姜蓁那样酷炫的出场方式,因为她不会轻功。 她撩开帘子,目如霜雪的扫了四人一眼,然后对上姜蓁审视加怀疑的目光,笑得十分讨好:“姐姐莫怕,我这就来帮你。” 姜蓁:“不需要你帮,我自己能解决!” 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比冰雪还要冷上几分。 姜烟下车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跪在雪地里。 完了,得意忘形。 本来就是个没有安全感又疑心病重的主儿,这下子又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她相信了。 姜蓁面无表情的转头,招式越发凌厉,短剑直攻要害,四个山匪抵挡不住,直接跪下求饶。 “女侠饶命,我们也是被逼无奈,今日有眼无珠在您头上动土,请您饶恕小的!” 四个人一字排开,连脸上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姜烟想,看来他们没少排练。 遇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就把人家的钱财洗劫一空,遇到厉害的就示弱求饶,倒是能屈能伸。 姜蓁不为所动,手上的短剑在四人手腕处划过,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姜烟嫌弃的捂住耳朵,等他们叫够了才缓缓走至姜蓁身旁。 长高的感觉针不戳。 终于可以不用仰视她了。 姜蓁从衣摆上削下一块布,仔细的擦着短剑上的血迹。 “从今以后,不得再做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否则……”她顿了一下,斜睨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山匪,“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四个山匪面色惨白,纷纷承诺改邪归正。 姜蓁没工夫跟他们耗,转身往马车走去。 四人于是越发害怕。 那个只是看起来凶,这个是真的要人命啊! 姜烟往前一步,四人吓得往后仰去,声音惊恐。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姜烟无奈,指着自己,“我很可怕吗?” 四个山匪:“……” “我只是想提醒你们,好好做人,要是不听话,”姜烟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明白我的意思吧?” 一个山匪晕了过去,其他三个瑟瑟发抖。 姜烟想,肯定是姜蓁刚才太凶了,要不他们怎么会这么害怕呢。 回到马车前,姐妹俩的目光在空中短兵相接,谁也没有先开口,倒是马儿似乎对她们磨蹭时间的做法不满,撅着嘴皮子叫了一声。 “上车。”姜蓁言简意赅。 姜烟走过去,一把抱住她,委委屈屈:“嘤嘤,吓死我了,他们好可怕哦,姐姐都不关心我。” 姜蓁:“……” 是她最近太好说话了吗,这个小东西越来越放肆了。 “放手。” “不放,除非你对我笑一下。” 姜烟开始耍赖 好不容易关系拉近了点,她才不要又回到解放前呢。 姜蓁眼神微动,敛下眸中的冷意,语气柔和下来。 “再不赶路,晚上只能宿在马车里了。” 姜烟恋恋不舍的放开双手,爬上了马车。 姜蓁看着她笨拙的动作,眼神沉了下来。 明明会武功,偏要装柔弱,她想做什么? 一路无话,天色昏沉下来的时候,两人到了嘉城。 嘉城离荆城不算远,但这里一派平和,丝毫没有战争的痕迹。 两人在就近的客栈投宿,在姜烟的要求下要了一间房。 姜蓁拿着包袱上楼,似乎对她的无理要求已经习惯。 姜烟往楼上走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注视自己,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大家都在喝酒聊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留了个心眼,晚上睡觉的时候在门口放了一把椅子。果不其然,将近子时,门口传来了微小的动静。 她倏然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里侧还在酣睡的姜蓁,悄悄起身拿起她的短剑。 门被打开,传来两道低语: “大哥,我看那小娘们可不像好人,咱们真的要动手吗?” “你要是怕了就走,现在退出还来得及。那边悬赏十万抓人,咱们得抢占先机。” 姜烟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了些什么,倒不急着对付他们了。 “那边”是哪边?为什么要悬赏抓她们,难道她们离开京城的事已经有人知道了?姜烟心里疑窦丛生。 这两人还算谨慎,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放了股子味道难闻的迷烟。 等迷烟充斥整个屋子时,才缓缓走上前。 姜烟坐在床边,整张脸在月光的照映下惨白惨白的,吓得两人惊叫一声,双双后退。 “别嚎了!就这点胆子还学人家做贼,真是丢人!” 她一出声,两个“贼”便不管不顾的冲了上来,被她一人一个清脆响亮的嘴巴子,直接打懵逼。 过了一会儿,那个年纪小的才对年纪大的说:“大哥,这跟你说的不一样啊。” “大哥”现在也很惆怅,恼羞成怒道:“闭嘴!” 姜烟走到桌前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说吧,谁指使你们来的,声音小点,要是把我姐姐吵醒,我就阉了你们!” 两人同时做出捂裆姿势,年龄小的那个磕磕巴巴道:“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就是京城那边有人发来悬赏令,要你们的性命。” 京城…… 姜烟皱眉,想了一下有可能的人。 将军府历来中立,没什么仇家,最近也就跟柳丰有点过节,但以他的胆子,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也就是说,还有隐藏的仇家,只是她不知道。 “求您饶了我们,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本来安安分分的庄稼人,硬是被人抢走了田地,要不是活不下去,绝对不会走上这条路。” 姜烟看两人的样子,也不像是惯犯。怕扰着姜蓁,便放他们走了,不过前提是帮她查清楚“那边”的人到底是谁。 耽搁一阵子,她的困意就来了,转身回去睡觉,一张惨白的脸近在咫尺,瞬间三魂丢了七魄。 “卧槽,吓死爹了!”
第16章 荆城战火又起 “你在干什么?” 姜蓁幽幽问了一句,略带冷意的声音配上她惨白的脸,去演鬼片毫无压力。 姜烟平复了一下心情,扯出一个笑容:“姐姐,你怎么醒了?” 不是中了迷烟吗,难道跟她一样对这些东西免疫? 姜蓁往前一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姜烟,在昏暗的光线下有点诡异。 姜烟不由得心虚,后退了两步。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姜蓁没有回答,走到桌前倒了杯水漫不经心的喝着。 姜烟觉得自己大概率暴露了,乖乖上床,把自己安顿好。 姜蓁掀被上床,没过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姜烟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第二天,雪终于停了。 气温更冷,天气阴沉沉的,好像随时准备着狂风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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