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简直目瞪狗呆。
女配给女主上男主眼药的，它还是头一次见。要不是昨天它在现场，它说不定就信了。
杜京墨是真的信了。
车祸发生后顾承只报了个警就走了，等助理赶来时，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已经到了冰点。
“那你还要私了？”她问。
“谁让我大度呢？”她皱着鼻子哼了一声，眼角还残留着一片红，“再说了，我不想和这种人扯上关系，被车撞已经很倒霉了，被他缠上不是更倒霉？”
她悄悄去拽杜京墨的手：“姐姐也不要理他好不好？他不是好人。”
杜京墨被逗笑了：“你多大的人了，告状还只会说不是好人这种傻里傻气的话吗？”
她嘴上说着吐槽，但明显很吃这一套。
系统现在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被绿茶耍的团团转的傻直男。
“我傻不傻不重要，重要的是姐姐别理他。”赵青黛没听到答案，多了几分急切，“行不行？”
杜京墨答应得干脆：“行。”
无所谓的人罢了，她连顾承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赵青黛松了口气。
医院这种地方还是太不安全了，顾承能找来一次，就有可能找来第二次，她不能给这两人碰面的机会。
一周后，正在学校的杜京墨就被医院一个电话叫来了，原因是赵青黛在医院摔了一跤，还拒绝护工跟护士的帮忙。
她第一反应是赵青黛又在作妖了，带着淡淡的烦躁来，一进病房就被还没开口，对面一句“姐姐对不起”就砸过来了。
赵青黛明显是刚刚哭过，眼眶红红发丝凌乱，碎发都被眼泪打湿了，说话的时候还抽抽搭搭的。
杜京墨哪一点烦躁被硬生生压下去了。
“怎么摔了？”她问。
“我想上厕所，不小心摔的。我跟医生说了，别打扰你，但是他们不听。”赵青黛三言两语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杜京墨下意识去找护工阿姨：“那怎么不叫护工？”
“太丢人了，我不好意思。”赵青黛越说脸越红，“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的，结果摔了。阿姨跟护士来的时候我裤子都没穿好……”
她越说声音越小：“这是意外，真的，下次肯定就不会这样了，姐姐别担心。”
杜京墨单手撑着额头，无语凝噎。
她问：“换衣服了吗？”
赵青黛一愣：“嗯？”
杜京墨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不是摔在厕所里了吗，换过衣服了吗？”
赵青黛：“……换了，衣服床单都是干净的，不会弄脏姐姐的。”
她知道杜京墨是个很龟毛的人，还有洁癖，但没想到在她的倾情演绎下，她居然还能把重点放在洁癖上！
是她的演技还不够精湛吗？
系统发出了无情的嘲笑。
这才是女主该有的举动，怎么能一直沉浸在绿茶的温柔乡里！
洁癖得到满足，杜京墨悄悄松了口气：“你现在身体情况不允许，没必要逞强。医生有没有告诉你，这么一摔你的腿更严重了？”
不用医生说赵青黛也知道自己更严重了，她的眼泪大半都是疼出来的。
她忽然笑了，还带着水光的眼眸亮晶晶：“所以姐姐一来医院第一件事，就是找医生问我怎么样了吗？”
她就差把：“你好关心我，我好感动好开心啊”写在脸上了。
杜京墨沉默了。
她的确是一来医院就问医生，但主要目的是跟医生打听赵青黛这段时间表现怎么样。她对她的信任基本没有，要不是因为车祸，她真的就会像之前说的那样，赵青黛死了也不会管。
看到她这样的眼神，杜京墨难得有了点心虚：“你要好好养伤，早点好自然不用护工了。”
“知道了。”赵青黛眼底有笑意荡出来，“我不会让姐姐担心的。”
“身体是你自己的，怎么张口闭口都是因为我。你现在像个……”杜京墨停顿片刻找着合适的措辞，“……恋爱脑一样。”
她只是随口一说，说完也意识到这个形容不对，还没来得及开口找补，就看见赵青黛脸红了。
不仅是脸，耳朵和脖子也有点粉，她本就哭的眼睛鼻头都泛红，这么一看活像是兔子成了精。
还是那种怯生生受不得吓，一句话说不对就能让她惊慌失措的兔子。
杜京墨觉得自己绝对是哪里坏掉了。
她居然觉得赵青黛这个样子格外好看。
“姐姐，怎么了呀？我哪里不对吗？”赵青黛摸了摸脸颊，掌心传来的温度叫她心虚，“是不是我哭太久，脸花了？”
“没有，挺好看的。”杜京墨一时嘴快说了真心话。
“真的吗？”她笑得比窗外暖阳还要灿烂，“姐姐好久没夸过我啦。”
杜京墨沉着脸：“不要撒娇。”
十几岁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爱撒娇。
她试图将话题引回正路：“护工阿姨那边我去交代，会尽可能顾及你的隐私，但不要逞强，我不想再听到你摔在厕所导致伤势加重的消息了。”
一旦她用这种通知而并非商量的语气，赵青黛就知道没得挣扎。她乖巧点头：“知道了。”
杜京墨走后，憋了一天的系统终于出来了。
“我还以为女主今天就要带你回家了呢。”
赵青黛摔的时候，它一个系统看着都觉得疼。
这小娘们儿是真狠啊。
它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再摔一跤用苦肉计吗？”
赵青黛满脸都是嫌弃：“这么蠢的话都能说出口，你之前都是怎么带人做任务的？”
系统：“……”
淦，被嫌弃了。
第5章
摔跤装可怜这种苦肉计，用多了就会显得蠢。
更别说杜京墨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很烦犯蠢的家伙。
她从医院回去之后就投身到学业里，每天定时跟护工问一下赵青黛在医院里的情况。自从那天之后，赵青黛就配合了很多，杜京墨听得出来护工阿姨还挺喜欢她的。
挂断电话之后，杜京墨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赵青黛那张哭成红眼睛兔子的脸冷不丁出现在眼前。
这么一算，赵青黛在医院这两个礼拜，她只去看过她两次。
她一想到她撒娇说想让她多去看看她的时的神态，心中微微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这种莫名的感觉促动她第二天一早就去医院了。
她去的时候护工阿姨去买早餐了，病房里只有一个赵青黛。
她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无聊，伸长脖子看了窗外好半天，随后叹了口气，有点失望又像是已经习惯了，收回视线。
杜京墨心头一动。
她不会是在等她吧？
这些日子里，赵青黛不会每天都是这么看着窗外等着她吧？
一种叫做负罪感的东西突然出现。
病房里，赵青黛没等到她想等到的人，动作熟练地将高高吊起的腿放下来，扶着床边墙壁一切可以借力的东西，一点一点往卫生间挪。
上次她摔倒后的惨状杜京墨还历历在目，赶忙进去把人扶住。
赵青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姐姐，你来看我啦！”
杜京墨都到了嘴边的质问就这么被堵了回去。
她不自觉放轻了声音：“自己什么情况已经忘记了吗？不能等阿姨回来再上厕所吗？”
“我这不是习惯了吗？”赵青黛说完笑意一僵，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之后赶紧捂住嘴。
护工阿姨在这个时候回来，手上带着两人份的早饭。
杜京墨拧眉在她们两人中间扫了一圈：“什么叫习惯了？阿姨你不是跟我说，她后来就很配合，洗漱方便都是你照顾着来的吗？”
阿姨朴实的脸涨红了，她尴尬地搓了搓手，正要解释，赵青黛抢先开口了：“姐姐别生阿姨的气，都是我的错。”
这个开场白熟悉到让杜京墨眉头一皱。
“是我让阿姨别告诉你的，我怕你担心。之后我再也没摔过了！”
她小心扯着杜京墨的袖子：“你别生我气，也别不高兴，我不该骗你，我知道错了。”
杜京墨：“……”
她把话都说完了，要她说什么？
而且她能感觉到，虽然赵青黛道歉的态度非常诚恳，但她分明就是“我错了，下次还敢”的那一类人。
“先去卫生间。”她扶着人往卫生间走，一把将门关上，和护工阿姨一起出去了。
在阿姨面前，她没了面对赵青黛的温和：“她这几天情况到底怎么样，跟我说清楚。”
“阿姨，我希望你能正确意识到谁才是你的雇主。我不喜欢隐瞒雇主，没有敬业精神的人。”
她声音轻柔，但护工阿姨都快听哭了：“是小赵让我这么跟你说的呀，她前两天严重的时候是我扶进卫生间的，前天她能自己活动了，就不让我管了。”
“她说要是她再出事，你肯定就要辞退我了，我一时害怕，所以就听了她的话。”
现在阿姨的感觉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这俩小姑娘一个赛一个漂亮，性格也一个赛一个的厉害。
“我知道了。”杜京墨无意为难一个护工，“阿姨只要记住谁才是你的雇主就够了，先去吃饭吧。”
阿姨点点头匆忙离开了，连早饭都没顾上拿。
杜京墨往病房里一看，赵青黛已经从卫生间里出来，还把受伤的腿重新吊起来，正将双手规规矩矩放在小腹处，挺直脊背看着她。
像个被等待被教育的小学生，乖巧的过分了。
杜京墨有一瞬间的晃神。
赵青黛第一次跟她认错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那时才十三岁的赵青黛偷偷摸她的画具，失手打翻了她的颜料。这丫头从没见过颜料，不知道该怎么清理，反倒越弄越多。
她发现的时候，赵青黛正一边哭一边擦地板。
发现她进来了，她赶忙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眼泪都顾不上擦，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惊慌。
事后杜京墨问她当时怎么吓成那样，她看上去很凶吗？
赵青黛小声说：“我怕姐姐一生气，就不要我了。”
此时此刻，相似的情景，赵青黛还是一样的反应，她问：“我知道错了，姐姐能不生我的气吗？”
“怎么，怕了啊？吓唬护工阿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呢？”杜京墨冷哼。
赵青黛一耳朵就能听得出来，她气性下去了。
她顿时来了底气，振振有词道：“那怎么能叫吓唬呢？我是在跟阿姨分析利害关系罢了。”
杜京墨被生生逗笑了。
“姐姐一起吃饭啊！有一份是按照你的口味买的！”赵青黛边说边打开包装盒，“放心，我把手洗得可干净了。”
“怎么会有我的？”杜京墨奇怪，“你知道我今天会来？”
赵青黛动作停顿了一瞬间：“我……不知道啊。”
“我就想着姐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呢，你一直不喜欢吃早饭，我得给你准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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