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遂心皱眉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开口:“一边儿待着去,别影响我吃饭。” 无忧刻意拖慢语速,“好的。”说着,起身走到柜台后。 池遂心垂下眸子接着吃饭,没多久就察觉到左手指尖被傀线轻轻拽了一下,顿时轻抿了抿嘴角,眉眼压着几分无奈,“过来吧。”净搞些小动作。 无忧依言走过去坐下,抬眸时眼角眉梢染上几分艳色,“现在不会影响你吃饭了?” 池遂心轻捻了捻指尖的傀线,这根傀线,一直隐着看不见,她都快忘了,顿了片刻,她又扫了无忧一眼,“乖乖坐着,不要说话,不要有小动作。” “是。”无忧将手肘放在桌上,掌心托着脑袋,眸中溢出些许笑意。 池遂心无声轻叹,接着低头默默吃饭。 等池遂心把早餐吃完,无忧这才开口:“明天的拍卖会,我就不和你一起去了。” “你有别的安排?”池遂心抬眸,眉眼微凝。 无忧略一沉吟,“我察觉到那暗门后面,有些熟悉的气息。” “什么时候的事情?”池遂心蹙眉。 无忧回道:“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 “你想进去?” “看情况,我想再观察观察,只是,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个时间点太巧合了,也不知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池遂心略一颔首,“好。” “你如果遇到了什么情况不好解决,记得联系我。”无忧接着道,“这边如果没有异常,我会过去找你。” 池遂心轻轻应了一声,无忧所说的联系,自然是傀线。以往用于戒备,如今它倒是多了一重作用,傀线两端的人,都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另一端的作用力。 而在拍卖会之前的这段时间里,那个入室抢劫杀人的家伙自然是在办事处的跟踪监控之下的,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不排除对方采取行动而发生意外的情况。 总之,今天的时间池遂心还是可以自由支配的。和拍卖会相关的后勤保障工作自然有办事处负责,她并不需要操心。
第45章 周日,墨轩斋门口停了一辆办事处的车,池遂心吃过早餐之后,抬眼瞥过,和无忧简单说了一声,直接坐车离开。 无忧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尽头,回身盯着暗门所在之处顿了两秒,坐在桌旁,指尖捏了枚如玉的棋子,眼眸微垂,若有所思。纵横交错的棋盘网格上一层浮光掠过,落子的声响极轻,混在风中散了,仿佛涟漪起。 拍卖会在叙枫酒店的会议厅举行,池遂心特意在停车场等了片刻,等签到、领好号牌之后,压着拍卖会开始的时间走了进去。 这场拍卖会参加的人不少。主要是因为主办的拍卖行在季夜市名头不小,拍品常有之前尚未面世的宝贝,吸引了不少私人收藏家、附庸风雅的富豪和投机分子。 池遂心走进去的时候,主持人已经站上去准备进行开场致辞了。她挑了一个靠后的位子坐下,状似随意地扫了整场一圈,确定了目标所在的位置。办事处负责跟踪此人的人员提供了他今天出门时的照片,穿着打扮都没有变化,因此仅凭一个背影,池遂心还是在一群人当中分辨出了他。 目标名叫李成,外地人士,某金融公司高管,现为杀人嫌犯,初步判定为异能者。 先前的出租屋里,尸体是靠坐在卧室门后的,这样的情形,凶手显然不会是从门离开的,窗户虽然开着,但窗边没有使用工具后的划痕,因此基本可以判定他会某种异能,具体类型尚且不能确定。 拍卖会的进行十分顺利,除了少数几件流拍之外,大都拍出了高价。 李成全程都很安静,期间也没有与任何人说过话,只是在每一件拍品被展出时低下头看一眼,不知是在看什么,直到拍卖会结束,都没有举过一次号牌,看样子是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过,拍卖会的拍品除了临时委托的几件,其余都印在事先提供的清单册上,看来,他并不是因为针对性地想要某件东西而来,只是来碰碰运气? 说起来,如果李成的目的确实是沾有黄泉气息的物件,那么一切都合理了。若非鬼类,是无法闻到黄泉的气息的,那么,要想确认一件东西是否沾了黄泉的气息,就需要一个灵,或是什么别的东西。 那么,李成是如何确认一件东西是否沾了黄泉气息的呢? 这个问题或许是整个事件的关键,池遂心敛眸沉思的时候,已经开始散场了。 李成起身离开,池遂心仍在位子上坐着,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才慢悠悠走到工作人员那里签署确认书,半点不担心目标会丢。 事情办完之后,池遂心返回地下停车场,办事处的车还在等着,她早前便已经让他候着了。 “去哪儿?”司机开口问。 池遂心抬眼,语调微凉,“回去。” “……啊?不追人吗?” “这是我的事情。”池遂心并不打算解释,只是淡淡道。 “……好吧……”司机心情复杂,十分无语,性情古怪的人他见得多了,但没见过出任务还不紧不慢的,就不怕耽误事吗? 不管怎么样,司机还是乖乖载着池遂心回了墨轩斋,在得知不需要再等之后,如释重负地离开了,反正出了什么事他不背锅就行。 店门口的风铃响起,无忧颇感意外地看向好整以暇、一派闲适的池遂心,挑了下眉,“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那我走?”池遂心抬眸,眉眼间分明松雪为霜之感,藏着些微不可察的笑意。 无忧凝眸,“你要走去哪儿啊?”说着,她又扫了眼池遂心手里的盒子,“拿着什么?” 池遂心迈步走过来,将手里那个精致的盒子放在无忧身边的桌上,接着道:“兵符。” 无忧一愣,伸手将其打开,顺口问道:“你在拍卖会买的?哪来的钱?” “卖了件东西。”池遂心不甚在意地说道。 无忧哑然失笑,合着这家伙是早有预谋,拍卖会有一半是冲着这兵符去的。 纹饰精美的盒子里,一枚墨色的螭形兵符静静地躺着,身上的磨损与划痕清晰可见,透着股森然的铁血之气。 无忧盯着它,眉眼沉沉,的确是当年泷国的那枚,没想到流落至今还能找回来。 “送你了。”池遂心淡淡地说了一句,便走到桌边坐下,垂眸看向桌上的棋盘,黑子白子交缠绞杀,局势紧绷,凛然冷肃。 无忧眼波流转,抬眸看向池遂心时,视线稍定,“怎么想到要买下它的?” “一时兴起罢了。”池遂心漫不经心地回道,顿了一下,又微蹙着眉头看向无忧,“莫非它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 无忧闻言轻笑,“意义是有,虽不及你。” 池遂心面色微沉,“凡兵戈起,总归不会是好事。” “现在是了。”无忧指尖轻抚过那枚墨色的兵符,“因缘际会,红尘落定。池止非,我早说了,你我注定纠缠交织,至死不休。” 池遂心沉默着没开口,无忧后面的话,显然不是对现在基本一无所知的她说的。这让她有些微妙的不爽,连带着看眼前的棋局都不顺眼了,索性捏了枚棋子,重重一压落入棋盘,声响仿佛叩在心上。 无忧抬眸,“我说这话时,与你作赌,当日是输了,如今却未必。” 池遂心看着面前已然成型的一局死棋,幽幽开口:“赌什么?” 无忧朝池遂心勾勾手指,“手给我。” 池遂心不明所以地照做,指尖触到一抹凉意,紧接着听到无忧语调轻慢,“闭眼。” 眼前陷入黑暗,似有一滴水落入水洼,一声轻响,涟漪四起。下一秒,池遂心眼前出现一棵玉兰树,枝头玉兰盛放,玲珑剔透,仿佛玉石雕刻,美得无暇。 彼时,无忧站在玉兰树下,身上穿着一件长长的黑色披风,金色暗纹繁复,贵气逼人,却与面前的花不太相衬,活像两个对立面。她微抬起头看着那些花,眼底暗潮涌动。 这幅画面里,一黑一白,仿佛泾渭分明。 池止非走过来的时候,只大致扫了一眼,眉头微蹙,越过此地时却被出声叫住。 “站住。”无忧语调一沉,视线从玉兰花移到池止非身上,慢悠悠地开口,“藐视本王,该当何罪?” 池止非回眸,眼里没有丝毫温度,“殿下说笑了。” 无忧盯着池止非看了两秒,嗤笑了一声,“本王可没和你说笑。” “殿下何意?”池止非施施然站在那里,衣袖袍摆层层叠叠,卷起千重寒雪。 无忧看着池止非,眼眸深深,“看在眼前赏心悦目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 “无心之失,殿下勿怪。”池止非于是道。 无忧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国师大人可通棋艺?” “略懂。”池止非面无表情。 无忧扬眉,语含深意,“那怎么没在这一片白里,看见一点黑?本王今日特意挑了这件披风。”这话说得,好似穿成这样是为让人一眼便能看到一样。 “既无心,过眼云烟。”池止非淡淡道。 无忧指尖轻捻过披风边缘,“国师大人的心,落在何地?” “路。”池止非轻吐出一个字,视线落在无忧眉眼时顿了一下,随即快速移开,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无忧走到一边亭中的石桌旁,一手撩起披风,坐下,“这路,通往何处?”落下时,披风露出猩红的衬里,犹如血色。 池止非看过去,精致的角亭将她拢在其间,仿佛笼中鸟。抬眸时,对方眉眼显得愈发昳丽。池遂心没说话,只一阵沉默。 半晌,却听无忧幽幽一叹,“你还是不肯入永王府。赶潮时,游移不定,只会一无所获,国师大人,别到最后丢了性命。” “我不赶潮。”池止非不为所动。 无忧闻言却是笑了,“潮起时,不想随波逐流,且等这潮落,做下一潮吧。” 池止非看着无忧的目光一下子深邃了许多。 “但想在这一波潮水中活着,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无忧缓缓扬起嘴角,眼角眉梢透着些许邪狞的味道,“若本王非要把你扔进去呢?” 池止非面色从容,“殿下请便。” “还真是软硬不吃。”无忧语气骤然舒缓,“可是池止非,你我注定纠缠交织,至死不休。” “由谁来注定呢,殿下?”池止非开口,其中颇有种天命可违的意思。 无忧轻笑,“这才是你吗?本王越发不想轻易放弃了。今夜,若玉兰花落地,本王与你时局漩涡里见。” “殿下不像是喜爱玉兰之人。”池止非睨了无忧一眼,竟出奇地多嘴了一句。 无忧不可置否,“母亲喜欢。” 池止非噤声,那位前朝公主,她曾远远见过一面,一位不可多得的绝世美人,盛世雍容的气度,光是看一眼,仿佛敛尽风华。池止非不由多看了无忧一眼,她们像吗?像,也不像,气质天差地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0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