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楠想起与祝瑶的合照，也是无论哪个角度都像是被那双眼睛盯着，只是和祝瑶相比游戏里画中人显得十分渗人。
那让人不安的画像旁边有一行尖锐的字，‘肮脏的老鼠甚至在我肺里奔跑，荒谬的污渍总是越来越多。’
与时不时出现的黑字字迹不同，这行字也更加扭曲，旁边还画着一只老鼠，应该是画家的字迹。
对面的墙上便是电灯的开关，祝瑶开了灯，咚的一声巨响出现在身后，祝瑶下意识扭头，看到地上的那副画正浮在半空中，画中男子正紧紧盯着屏幕外，嘴角向下，表情变得严肃而狰狞。
喻楠刚压抑住尖叫，想要自夸这次没被吓到，耳边就传来呼啸声，像风声，也像人被割开气管后痛苦的喘息声。
屏幕变得扭曲，男子肖像连带着画框都变得歪歪扭扭，周围又出现了很多画，一个个的出现并围在屏幕前像是融化一样扭曲着、呼啸着。
就像…屏幕外的她们，被这些画围观了一样，恍惚间那些呼啸变得尖锐，像是观看画展时议论纷纷的游客。
画在围观被展览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喻楠眼泪都快吓出来了，死死搂住祝瑶的脖子。祝瑶没被游戏吓到，反倒被喻楠勒得喘不过气来，捂着脖子咳嗽。
“你这…害怕还带攻击啊。”郎曦一脸的稀奇，把椅子向远离喻楠的方向挪了挪，“给祝小姐留点血条吧，地球Oline就一条命。”
喻楠：“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郎曦：“那别看了？”
喻楠扭过头，背对着屏幕跨坐在祝瑶腿上，将脑袋埋在她肩膀上，死死的搂住祝瑶，不理会郎曦的话，就死死的赖在祝瑶身上不动。
祝瑶无奈，像是哄小孩一样拍了拍喻楠的后背，“你没事吧。”
“没事。”
喻楠回话了，但完全没有从祝瑶身上下来的意思，祝瑶侧过头看着屏幕，环抱着喻楠继续打游戏。
郎曦啧啧称奇，“一群臭打游戏的毕生目标，就是找个女朋友这样抱着打游戏，恭喜祝小姐领跑95%游戏玩家。”
“她又不是…”祝瑶只晓得郎曦是姬，疯狂用眼神暗示郎曦不要在喻楠面前乱说。
“嘿，我就随口一说”，郎曦装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玩笑话嘛，祝小姐不用解释的。”
祝瑶被噎住了，刚刚的解释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喻楠面向门后正好和郎曦四目相对，便看到郎曦不怀好意的笑。
“你俩平时玩恐怖游戏也是这种情况的话，我今天来是不是打扰你俩了？”
郎曦起身倒退着离开游戏室，“我去睡觉了，就不在这里当电灯泡发光发热了，祝小姐打完游戏别忘了给我交作业。”
游戏室内陷入沉默，郎曦刚刚那句话信息量很大呢，为什么祝瑶要给郎曦交作业？
祝瑶弱弱的拿起手柄，“那个…我前几天打游戏在网上认了狼刀儿为师傅，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呢…”
“有她当师傅挺好的”，喻楠表情复杂，“很多东西我教不了你，有她带你能少走很多弯路…请你速速把狼刀儿的绝活都学会！”
两人默契的没提郎曦开的“女朋友”玩笑，也没提狼刀儿这位游戏主播为什么心血来潮收徒。
经过刚刚一闹，游戏里的气氛早就消失殆尽，只剩那张男人的画漂浮在半空中，画面又恢复了正常，刚刚的扭曲就像幻觉。
男人肖像对面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条幽长逼仄的楼梯暗道，墙面零散分布着几根拇指大的蜡烛，勉强照亮昏暗的长廊。
穿越长廊是一扇半掩的门，推开门发出“咯吱”的老旧木头摩擦声，一个鹿头被挂在燃烧着的壁炉上方，紧紧盯着屏幕外面。
又是那种，让人不安的对视感觉。
屋内的挂画又变成那个男人的肖像，眼神略带嘲讽的看向外面。
“我好害怕”，喻楠委屈的呢喃着，“刚刚郎曦在就很害怕，我不敢看，但又想知道游戏里发生了什么。”
喻楠将额头抵在祝瑶肩膀上，两手抓住她肩膀处的衣服，“明明是我买的游戏，我不敢玩就算了，怎么连看都害怕呢。”
祝瑶轻叹一声，平稳的语气略带无奈，却让喻楠无比安心：“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把游戏念给你听吧。”
就像…哄喻楠入睡时念的诗一样。
“嗯。”
让她再多依靠祝瑶一点吧，让她再任性一会，喻楠缓缓滑落，半躺在祝瑶的腿上，仰望着祝瑶。
祝瑶的脸被屏幕映成暖黄色，正半低着头看向屏幕，垂下的眼眸里是波澜不惊。
“我打开鹿头旁边的门，是一扇长廊，两边挂着不同的油画，有人物肖像画，有风景画…”
“砰”的一声，走廊右边的画直直的飞起，迅速扣在了左边的墙壁上，仿佛画家走快一步就会被那力道打中，喻楠没看到画面也听到那声巨响，身体稍微抖了一下。
祝瑶依旧波澜不惊，语气平淡的复述着看到的画面：“走廊右边挂着的一张画好像自闭了，它冲到左边，只露出背面，上面还有一行字——画在说谎。”
经过祝瑶的解说…恐怖游戏好像没那么可怕了耶。
第36章 青出于蓝
“自闭的画掉到了地上，我把它翻过来，发现它夹了一张纸条…”，祝瑶的声音顿了顿，“怪不得这幅画不让人看，你要不要看一眼它夹了什么？”
“可怕吗？”
“不可怕，挺好看的。”
喻楠扭头，正看到屏幕上展示着一张纸条——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的速写。
画中的女人摆出妖娆的姿态，傲人的身材被简洁干净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块毯子搭在她的重要部位。她似乎有些害羞，扭头看向背后只露了半张脸，两脚微微靠拢、脚趾向后虚空扣地。
‘现在往左偏一点，对！这样刚刚好。现在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我想把这些完美的弧线全部画出来。’
画家低沉的声音响起，在昏暗幽长的走廊响着回声，像是恶魔的低语。
说完这段话，他低笑起来，听起来有点恐怖。
“这位画家将妻子的裸体盖了一块布画了出来”，祝瑶描述着，“速写后面还有一张纸条，内容是“我没那么胖！”应该是画家的妻子写的。”
喻楠能脑补出来刚刚的画面，能体会到游戏衬托出的恐怖氛围。
不过…经过祝瑶的解说，恐怖气氛全无，甚至有点好笑？
祝瑶又把速写翻回正面，再次欣赏了一下画家妻子的傲人身材，这才依依不舍的关掉了纸条。
那张自闭的画是一个黑衣男人的肖像画，祝瑶仅仅瞟了一眼便离开走廊，进入下一个房间。
“我进入了房间，一推开门便看到那张自闭的画，现在不夹着速写的它不自闭了，在面对着房门的墙面上高高挂着，屋子里家具很多柜子很多，还有一个壁炉烧着火，劈啪作响。”
祝瑶一边复述着游戏，一边翻了翻抽屉，找到一张画着老鼠的纸条，画家的字迹在上面锐利的写着，‘尖叫放肆的纵火犯，我不会被轻易打败！’
“这火灾怕不是和老鼠有关。”
喻楠听到老鼠“吱吱”的叫声，和窸窸窣窣在地板上爬行的声音。
“有一只老鼠爬过去，直直的跳进了燃烧着的壁炉里，我估计前面壁炉又有高能了。”
“高能还能预估的吗？”
“能，刚刚的老鼠就是吸引我看向壁炉，估计是要我过去再吓我。”
恐怖游戏吓人，无非是那些套路，回头杀、走廊杀、屏幕扭曲、突然出现的东西等…
“你小心一点，我要过去了啊！”祝瑶提醒着喻楠。
喻楠闭上眼，死死的抓住祝瑶的裙摆，默默告诉自己要有高能了，她听到几声恐怖音效，很急促很尖锐。
哪怕有祝瑶的高能预警，哪怕不看屏幕仅仅听到几声音效，喻楠也不由自主的蜷缩了一下身子，心里忐忑不安。
“我走向了壁炉，自闭的画突然变暗，屏幕向后转，一堆书拼凑出人的形状，像是跟在身后打算扑向我，一回头就全散落在地上。”
末了，祝瑶补充了一句，“看书皮是一模一样的书，有将近三十多本，也不知道买书的人怎么想的，怪不得他家里到处都是书柜呢。”
喻楠：谢谢，瞬间不恐怖了。
脚步声缓缓响起，身边能隐隐约约听到呼啸声，还夹杂着哭声，祝瑶一个手拿手柄，另一只手放在喻楠背上安抚着她。
“我打开一个柜子发现画家朋友的来信，提到了画家妻子有产后抑郁症…”
喻楠听到开门的声音，女人带着回声的哭喊仿佛在耳边响起，甚至盖过窗外的雨声和风声。
“幸好这里你没看，灯一闪一闪的，门都锁住了，只剩一个空旷的走廊。”
祝瑶又拽了一下门，“应该是画家的妻子在哭，她不让我走，要我听着她哭。线索表示妻子产后抑郁的时候画家正当红，很忙以至于疏忽了妻子的感受，两人出现感情危机。”
喻楠感觉女人的抽噎声变大了，还听到画家的妻子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我们好好谈一下吧，哪怕我们在家碰面我也不敢面对你…”
“其他房屋的门都锁着，我找到了一扇门，里面是装满书的书架和放置杂物的铁柜子，我绕了一个S才到出口，地上有很多酒瓶子。”
“他家好大啊，设计成恐怖剧本比你家…”祝瑶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迅速闭嘴。
“什么剧本？”
“没什么…”
走廊开始变暗，地上全是破碎的酒瓶子，祝瑶推开面前的门，出现被蜡烛点亮的长廊，墙侧面还写着一行字——“第一步往往是最难的”。
前面是厨房，印象中在别墅一楼连着客厅的厨房出现在昏暗走廊的末端。
明明是明亮、温馨的地方，出现在如此诡异的地方显得非常割裂，一切都在预示着有不同寻常的事情要发生了。
“我打开柜子，发现别在柜子里的纸条，上面画着钻进厨具里的老鼠，旁边写着老鼠肉丁、肥硕、松脆的尸骨、我很饿、恶心的字样…”
喻楠听到有东西落下的声音，还有柜子打开的吱嘎声，和尖锐的BGM混合在一起。
祝瑶顿了顿，“厨房侧面挂着一副水果油画，正在往下掉落水果，掉到地上的水果开始腐烂，外面的门开始颤抖，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进来，我走过去时有一把刀从身后直直的插到门上…”
“房间暗了下来，空间开始扭曲，只有画是亮的，无数腐烂的水果掉落下来，画里的果篮空了。”
喻楠在祝瑶腿上转头，看到了这一幕，“被你描述后，我感觉没那么害怕了。”
一片人腐烂的皮肤掉了下来，画家的声音响起——“首先，我需要一张与众不同的画布。”
喻楠差点从祝瑶腿上蹦起来。
祝瑶将手覆盖在喻楠眼睛上，“乖，害怕就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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