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女儿和妈妈
橘红色的晚霞弥漫在天边，披散着满头长发的小姑娘坐在水边，眨巴着琥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河里。
“好生气啊，这水面闪的我眼都花了，要是能飘点乌云过来该多好呀。”显然还不懂浪漫为何物的江灿，对这落日余晖晚霞染尽的河面无心欣赏。白皙圆润的小脸上，反倒尽是烦闷。
“灿灿，又跑来钓虾，看我不揍你，快上来回家吃饭啦！”楚红梅终于在小河边找到了自家的野丫头。
只见江灿，一把抄起她那套作案工具，“哗”的一下塞到附近的草丛，举起收获满满的小桶对着岸上的楚红梅大喊：“妈妈，灿灿今天大丰收嗷！我们今晚吃大虾吧！”小姑娘沉浸在自己的晚餐中，歪着头，满脸陶醉。
“好，你这小馋猫！”楚红梅看着自家的绝世小可爱，瞬间就歇了要揍女儿的心思。
“耶，妈妈最好了！回家吃饭咯！”江灿一听楚红梅答应，激动的跳了起来。
“灿灿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河边了，你瑶瑶姐呢，平时你俩不是最要好吗？走哪儿都成双成对的，村里的大伙儿都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亲姊妹呢！”楚红梅嘴上说的是问句，其实心里想着八成又是自己家这不成器的惹到对方了。
江灿鼓着白嫩嫩的小脸，恶狠狠的说道，“哼，是瑶瑶姐说我蠢，没见过世面，还说我一天到晚顶着一张白痴脸，所以我决定和她绝交一星期。”
随即又像想起什么，补充到“要是她能先来找我，并且喊我一声灿灿姐的话，我也可以大人有大量的原谅她犯的错。”江灿鼓着脸颊，看起来格外的可爱。
楚红梅看着自己傻乎乎的闺女，无奈道：“你呀，说说吧，做了什么事，让你瑶瑶姐这么说你，我记得平时瑶瑶可是最喜欢你了，什么好吃的都要给你送。”
“哪有啊，这就是她狡猾的地方，妈妈你可别被她迷惑了，她总是捏我脸，说要让我吃成大肉脸，还总喜欢摸我脑袋，说这样就长不高了，背着你们大人她做的坏事可多了。”江灿掰着手指一条条的数着殷瑶曾经“犯过的错”。身高可是江灿的大忌，尤其是殷瑶只比江灿早出生2个月，结果却高出自己好几公分，每次被摸了脑袋江灿都急的跳脚。
楚红梅看着自己女儿在地上跺来跺去的小脚，笑眯眯的安慰道，“灿灿不是长不高，那是灿灿晚长，只要灿灿多吃饭，少吃乱七八糟的零食，马上就能长高啦！灿灿还没有告诉妈妈，瑶瑶为什么要说你没见过世面呢。”
江灿挠了挠头，想起自己拿进步之星那天的情形。
“瑶瑶姐，快看快看，我拿到奖状了哦，进步之星哦！”除了幼儿班拿的小红花，这还是江灿第一次得奖，江灿拿着奖状格外的新奇，激动的冲殷瑶喊道。
殷瑶看着自己舅舅家的小笨蛋，拍着胸脯保证道，“小傻子，只要以后你都听我的，每次大考前我都给你补课，保准你考的越来越好！”
江灿刚想反驳自己不是小傻子，就被后半句吸引了注意，“真的吗，真的吗？灿灿保证都听瑶瑶姐的，呐，给你糖吃，这可是我最喜欢吃的燕麦奶糖哦，可好吃啦。”
殷瑶看着自己面前肉乎乎的小手，接过糖，感觉心里像被这小手挠了一下，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到：“咳，那从今天起，你每天都要和我说，瑶瑶姐是江灿见过最好看的姐姐。”殷瑶说完，仰着下巴乜了一样江灿，心中很是得意。
江灿歪着头想了一下说道：“可是灿灿觉得还是顾奶奶家的顾屿姐姐最好看耶。”
殷瑶看着江灿突然亮起来的眼睛，没来由的一阵恼火，“你个笨蛋，爱说不说，不要用那副白痴表情看着我，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就是这样，妈妈你说瑶瑶姐是不是很狡猾，故意说以后要给我补课，就是想骗我的糖吃，坏瑶瑶。”江灿把大致情形给楚红梅复述一遍，心里又愤愤不平的把殷瑶骂一遍。
“这样啊，你瑶瑶姐应该是把你当成最要好也最喜欢的妹妹，所以也希望自己在你心里同等重要，但是你说顾屿更好看，所以才会生气吧。”楚红梅听完江灿的话，觉得不是大矛盾也就放下了心。
“那有什么好生气的，确实是顾屿姐姐更好看呀，瑶瑶姐怎么听不得真话呢。”江灿疑惑的看着楚红梅。
“那并不是每个人都想听真话的呀，灿灿你换位思考一下，别人要说你矮你会高兴吗？”
“不会，我想要听人说我比瑶瑶姐还高。”江灿认真的想了一下说到。
“这就对啦，所以你瑶瑶姐会生气你能理解了吗？”楚红梅耐心的向江灿解释到。
“嗯，能理解了，瑶瑶姐心里知道自己没有顾屿好看，但是想听我说她长得最漂亮。”江灿边说边点头，彷佛自己已经摸清了殷瑶的想法。
“也可以这么说，对了，你顾屿姐姐就这几天要来顾奶奶家哦！”楚红梅觉得江灿已经是大致知道换位思考的含义了，于是把自己知道的第一手消息立马告诉了江灿。
“真的吗？那妈妈我们的大虾我要找个大一点的桶养起来，等顾屿姐姐来了，我要去送给她，之前还没来得及带她去钓小龙虾，她就回去了，还和顾奶奶说自己暑假就过来玩，一直到现在我开学就读六年级了，她都没来呢。”江灿激动的和妈妈说道，顺便吐槽了一下顾屿这个失踪人口。
“好，今天炒了你最喜欢的土豆丝，酸辣的哦，快回家吃饭吧，你爸爸该等急了！”
“好耶，酸辣土豆丝，灿灿来啦，回家咯！”夕阳把楚红梅和江灿的影子拉的很长，江灿蹦蹦跳跳的踩着自己和妈妈的影子，似是回头想和楚红梅说些什么，于是江灿干脆背过身倒着走，一抬头，发现楚红梅在夕阳和晚霞的掩映下，身上像是有一圈金边。
“妈妈，快看，夕阳好美啊！哎呦，我的屁股呀，好痛！”
楚红梅刚要回头看看江灿所说的美景，便听到江灿一声痛呼。
“你这孩子，摔痛了吧？”楚红梅伸手拉起地上的江灿，拍拍江灿的屁股说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倒着走路！走路都没个正形。”
江灿摇了摇楚红梅的衣袖说道，“妈妈，你快回头看看，太阳马上就回家吃饭了，再不看你就看不到啦，可好看啦！”
楚红梅点了点江灿洁白饱满的额头说道，“傻女儿，妈妈已经在你眼里看到了，很好看，走吧，妈妈的小太阳也要回家吃饭啦！”
一大一小的身影被夕阳拉的很长，并排往家的方向走去。
“妈妈，你看我们的影子，好长呀，就像是灿灿长高了一样。”
“是是是，灿灿长成大高个啦！”
“嘿嘿，爱妈妈。”
“就知道撒娇！”
这便的县医院里，顾朝气喘吁吁继续抱怨道：“医院就这点不好，弄点东西跑来跑去，而且到处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难为你在这儿住了一周，爸爸头都晕了。”
“是有点刺鼻，一开始不适应，最近这几天好像已经习惯了。”顾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到：“爸爸，妈妈不来接我吗？”
顾朝收拾东西的手一顿，看向顾屿，挺平淡的，好像只是问问而已，便随口说道：“你妈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喜欢去看各种比赛表演，有个少儿舞蹈比赛一个月前就邀请她做决赛的特别嘉宾，当时痛快的答应人家了，现在怎么也推不掉，哎，没有办法只能一大早就带着你妹妹出门了，还在隔壁市呢，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赶回来。”
顾朝一边说一边观察顾屿的表情，毕竟以前沈韵都是带着顾屿出出门的。心想着要是顾屿表现出失落就开导一下女儿，毕竟医生也说以后确实不能跳舞了，跳舞过程会加大膝关节受力，一些旋转或者扭动膝关节的舞姿也会使得症状更加的严重。
“哦，这样啊，那挺好的，妹妹跟我说过很喜欢和妈妈一起出门的，这次一定会玩的很开心。”顾屿表现的依然很平淡，没有任何的不满和失落。
顾朝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阿屿啊，要是不开心就和爸爸讲讲，人生啊，永远都是这样不可能一帆风顺，我们在这命运长河里，被推着向前才是常态。”
“就像你爸爸我，小时候就想当运动员，进入国家队，参加奥运为国争光，结果呢，现在做了个市侩的小商人；你妈妈呢，从小就喜欢跳舞，梦想就是拿到“荷花奖”冠军，结果呢，参赛那年有了你，第二届的时候又有了你妹妹。所以说啊，人生不可能是规划好的。阿屿，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顾屿若有所思的看向唠唠叨叨的父亲，只听他接着说到：“阿屿，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收拾一下就可以回家啦。”
第6章 龙虾和裙子
顾屿犹豫了下说到：“爸爸，你是怕我接受不了自己再也不能跳舞了吗？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是有点生活被打乱的慌乱感，但是实际上，真正让我痛苦的是，我好像不再被妈妈需要了。”
顾朝看着顾屿越来越紧锁的眉头，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沈韵现在所做的一切。沈韵确实有自己的梦想要实现，但忽略了两个孩子的感情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阿屿，怎么会呢，你妈妈只是现在抽不开身，你是我们的孩子，不管怎样，我们都是爱你的。走吧，收拾好了，我们回家吧。”最后顾朝也没有找到合理的理由，说服顾屿说服自己，只能强行结束话题。
“好，走吧，明天去奶奶家吗？”顾屿似乎看出了顾朝的窘迫，识趣的接过话头。
“可以呀，我记得你在奶奶家好像还有好朋友吧。”顾朝努力的回忆了一下说“就是很野的那个，我记得有一年暑假她带你满树林的抓知了，把你都晒黑了，你妈妈还凶你了，最后你四年级的时候捂了一学期才白回来，哈哈哈哈，是叫灿灿吧。”
“嗯，江灿，江山的江，灿烂的灿。把我晒黑了，自己还白嫩嫩的。”想到那个活力四射的小姑娘，顾屿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要不，我们等会儿就去奶奶家吧，还能赶上午饭。”
顾朝看了下时间，才上午10点不到，开车也就个吧小时，确实赶得上午饭“那行吧，我和你奶奶打个电话。”
楚红梅在菜园子里摘了点黄瓜，番茄，打算洗洗给江灿吃，有吃的，就不会到处瞎跑了，看到顾奶奶在门口不时的往村头路口张望，于是问道；“顾奶奶，我看你在门口站半天了，孩子们今天过来啊？”
“小江家的啊，大朝说是这两天过来，我出来看看，望见车来了，我好进去把西瓜切了，这天热起来了，吃点瓜消消暑。到时候喊灿灿过来一起吃，我家屿丫头最喜欢你家灿灿了。”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昨天。。。”楚红梅刚想说话，顾奶奶的手机便响起了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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