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是你凭本事买的吗？要不是用了阿力的赔偿金，你现在能买得起房子吗？”江玉翠无情的拆穿殷国强没钱充大款的行为。
“又说这话，我那不也是为了瑶瑶和阿杰好，往后孩子都在县城读书，我们在县城有个房子，孩子上学也方便，那是为了我吗？”
门外偷听的殷瑶，只觉得身上止不住的发冷，脸上却火辣辣的热，原来顾屿说的是真的，原来爸妈真的做了对不起江灿的事。
屋内的江玉翠还没来的及说些嘲讽的话，房门就被殷瑶从外面推开，“你们说的是真的吗？”殷瑶红着脸，眼眶里似乎还有泪水，不可置信的模样。
殷瑶一想到自己在顾屿面前信誓旦旦说过的话，就觉得有无形的巴掌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孩子，你大半夜不睡觉站我们门口做什么？大人的事你小孩子掺和什么？快回去睡觉！”殷国强皱着眉看着穿着衬衣披着棉袄的殷瑶。
“你们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真的做了对不起灿灿的事？”殷瑶执拗的看着殷国强，不但不回房间，还偏偏往前又走了两步。
“哎呦，你这个死孩子！大半夜的你小点声！你问这个做什么？”江玉翠一个起身把殷瑶拽到面前，“看你这手凉的，在门口站多久了？”
“妈妈，你不是和我说那钱是给灿灿以后过生活的吗？你们怎么可以偷用别人的钱？”殷瑶的眼里满是愠怒和不相信，原来自己的父母嘴上说的大义凌然，背地里早就经不住钱的诱惑。
“什么偷用？我们是没给她吃还是没给她喝？她吃我们的住我们的，我们收一分钱了吗？”殷国强立马反驳到，却丝毫不提如今江灿的日常开销都是由别人打的钱。
“可是你们不是把那钱用在灿灿的吃喝上，你们是偷偷给自己买了房子！未经他人许可，擅自动了别人的钱财，这不是偷是什么？这就是小偷行为！”殷瑶并没有被殷国强的几句话哄住。
“怎么能算偷呢？我们起码要抚养江灿到她成年吧？这钱我们只是提前用一下而已，后面都会给她补上，每天不是都给她做好吃的了吗？这算不了偷。”
看着殷瑶依然不为所动的表情，殷国强只好说到：“你妈妈多疼江灿啊，不信你问她，当初动这笔钱我可是给你妈妈发过誓的，这是借，绝对会还的那种借。”
“妈妈，爸爸说的是真的吗？”殷瑶转头看向江玉翠，希冀的表情，从内心里自己还是希望父母是不会错的，就算有什么错也是有苦衷的，没有顾屿想的那么不堪。
“当然是真的，那是你爸爸呀，他怎么会骗你呢？再说了，我们对灿灿不好吗？”江玉翠引导着殷瑶。
“好，灿灿来了以后，我们家的伙食都跟着变好了。”殷瑶想了一下说到。
“是吧，既然我们对灿灿好，以后也会把钱补上，一分不差的全部还给灿灿，那现在借用一下又有什么不行呢？”江玉翠把问题抛给殷瑶，看着殷瑶纠结的表情没有再说什么。
“行了，快去睡觉吧，这笔钱我们以后会如数给江灿的，但是前提是起码她得成年，如今她还太小，这钱我和你妈妈先给她收着。”殷国强看殷瑶情绪不像刚开始那么激动，于是就撵她回去睡觉。
“真的吗？”殷瑶看了眼江玉翠又看了看殷国强。
“真的，我发誓。”殷国强举着手，对着殷瑶说到，“以后爸爸把这笔钱给江灿的时候，一定喊你做个见证，这样你该相信爸爸了吧？”
“行，那就这么说好了。”殷瑶点头应到，这样也不算对不起江灿吧？
“那还不回去睡觉，等着明天起不来床吗？”江玉翠看殷瑶穿的单薄，催促到。
“走了走了，爸爸妈妈晚安。”殷瑶一溜烟的跑了，走前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到了房间的殷瑶，听着黑暗中江灿轻微的呼呼声，走到江灿的床前轻声说到：“小懒猫，我今天可替你把钱守好了，够你买很多很多好吃的啦。”
殷瑶说完，回到自己早已冰凉的床上，回想起顾屿说过的话。
“说到底你们才是一家人，灿灿和我都是外人，遇到什么事，当然比不过真正的亲人，就像现在你第一反应是相信自己的父母，指责的是我一样。”
“我的意思就是，虽然你说你爸妈对灿灿很好，可说到底，再怎么喜欢，能比得过你和你哥哥吗？你们才永远都是彼此心里的第一位。”
即使不是第一位又如何呢？这并不能否认自己一家爱护着灿灿的这一事实啊？这并不妨碍自己疼爱灿灿。
殷瑶迷迷糊糊的想着，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第54章 温柔与阴暗
2012年的冬天对于江灿来说是寒冷的，2012年的新年对于江灿来说是难捱的。
当风雪慢慢远去，柳树开始长出嫩芽，知了的叫声再一次响起，江灿的心境像是度过了一个轮回。
以前那个喜欢窝在楚红梅怀里撒娇的江灿，那个因为一点点吃的就笑的牙不见眼的江灿，那个在炎热的夏天到处捉知了的江灿，那个喜欢提着小桶在河边捞鱼摸虾的江灿，似乎随着父母的离世，永远的尘封在了回忆里。
“灿灿，今年暑假我们都没有去捉知了唉？”殷瑶躺在树下的凉席上，透过茂密的树叶，眯着眼睛看着蔚蓝的天空。
“是啊。”江灿听着耳边不知疲倦的知了声，准确的找到了附近一棵树上叫嚣着的知了，那个会给自己做油炸小知了的妈妈已经睡着了啊。
“也没有去钓小龙虾，说起来去年因为这事还和张勇他们打了一架呢！”殷瑶说起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打架斗殴，一时间心情也跟着回忆激荡起来。
“听说张勇初中也和我们一个学校。”江灿不紧不慢的说到，明明是去年发生的事，不知为何像是过了很多年一般。
江灿总觉得有父母陪着的那十几年时光，就如同书上说的：白驹过隙，而自己却成长的缓慢，如稚童一般无法无天；父母去世后的这半年，时光变得漫长，自己倒是飞速地成长，越发的懂事。
“我知道，只希望这次不要和他一个班了。”殷瑶双手合十，眼睛微闭，虔诚祈祷的模样。
“怎么了？这么怕他？”顾屿的目光中满是不解，“他不是万年老二吗？你怕他初中超过你？”
“万年老二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总是埋头苦学的模样，有好几次我想玩一会儿，结果都看到他还在学，让我没办法放松！”殷瑶郁闷的说到。
“这样啊，那这也算是竞争对手存在的真正意义了。”顾屿甩了甩头发，漫不经心的说到。自己是不是潜意识里也把殷瑶当成竞争对手了呢？竞争“江灿最好的朋友”这一头衔。
“时间过的好快啊，去年我们在这儿睡觉的时候，顾屿还是短发呢，现在应该都能扎小辫子了。”殷瑶看着顾屿乌黑浓密的头发羡慕的说到。
“说起头发，我之前就想问了，灿灿的头发怎么剪了？昨天不还是长头发吗？”顾屿看着江灿齐耳的短发，只看后脑勺话像个小男孩一般，而且理发师的技术太差，剪的乱糟糟的长短不一。
也多亏江灿长得白嫩漂亮，顶着这么一个糟糕的发型，硬生生感觉到了几分英气。
“昨天不是有个收头发辫子的过来吗？灿灿的头发又厚又长，卖了400块钱呢。”殷瑶对着顾屿说到。
“所以你们就让灿灿把头发卖了？”顾屿有些心疼，她知道江灿有多爱自己的头发，楚红梅还在世的时候，江灿最爱炫耀楚红梅给她扎的各种发型了。
“什么叫我们把灿灿的头发卖了？当时我妈问灿灿愿不愿意卖，是灿灿自己说可以的，你不要一天天的，总以为我们在欺负灿灿好不好？”殷瑶无语的冲着顾屿翻了个白眼。
其实江玉翠确实没有要求江灿把头发卖掉，当时江玉翠只是和江灿说：“灿灿，要不你把头发卖了吧，400块钱能买不少东西的呢，而且你们以后是要住校的，你头发太长也不方便。”
“好，卖掉吧。”当时江灿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妈妈给自己梳头发的画面。
“妈妈，你每天早上都给灿灿梳头发，会觉得烦吗？”
“不会，对妈妈来说，可以亲手打扮自家闺女这是一种满足，怎么会觉得烦呢？”
“被自己所爱之人叨扰，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给灿灿梳一辈子的头发，妈妈都是很乐意的。”
“那你怎么没卖？”耳边顾屿略带火气的声音让江灿瞬间回神。
“因为我头发太薄了，卖不到钱，而且我妈让我卖的时候，我死命护住头发了呀！马上就要开学了，我可不想顶着奇怪的发型去学校。”殷瑶理所应当的说到。
“你……”也知道那是奇怪的发型啊？顾屿的话被江灿打断。
“对了，我们是不是都长高啦？”江灿回神后出声打断两人之间的拌嘴，立刻转移话题。
“应该是吧，怎么了？”殷瑶一时间有点跟不上江灿的思路，不知道怎么刚刚还在说头发，怎么突然就说到身高了。
“因为去年这个凉席还够我们三人睡的，今年好像感觉有点小了。”江灿盘着腿坐在凉席上，看了一眼顾屿的齐肩长发，果然好看的人什么样的发型都好看呐。
“那留着呗，到时候我们三再去买一样的头绳，多好呀。”当时的约定还在耳边，如今顾屿的头发也能扎起来了，自己却只能食言了。
“灿灿是感觉伸不开腿吗？可以压在我的腿上。”顾屿拍了拍自己的腿对着江灿说到。
“不是吧，顾屿，怎么感觉你一到灿灿面前就像个护崽子的老母鸡。”殷瑶最看不惯顾屿这般两面派的作风，对着自己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对着江灿就殷勤的很。
“怎么？你嫉妒灿灿和我的关系比较好吗？”顾屿瞥了一眼殷瑶，满不在乎的说到。
“我嫉妒？我有什么可嫉妒的，灿灿可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姐妹，好也是我们关系好，我看是你嫉妒才对吧。”
“姐妹那是基于血缘不得不存在的关系，而我和灿灿是得到了彼此内心的选择和认可，才成了真正的好朋友。”顾屿边说边看着江灿，其实自己更想告诉江灿，她在自己心里是特别的存在。
“那又怎么样？虽然08年的时候你们就认识，可真正算起来你和灿灿也就今年才开始一起玩，满打满算也才一年的友谊而已，而我和灿灿已经是十三四年的姐妹了，略。”
“不是一年，六岁时我就认识江江了，只是她不记得了而已。”顾屿低低的呢喃，也许只有风听到了。
“没话说了吧？”殷瑶看着顾屿皱着眉头的样子，心中一阵得意，在江灿面前，就喜欢装的温柔体贴，在自己面前的顾屿就是个阴暗的小人。
江灿总觉得顾屿和殷瑶之间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每次三人在一起玩的时候气氛总是怪异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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