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刚想出声，就见江灿皱着眉说到：“瑶瑶姐，姑父是姑父，你是你，你不用为了他给我道歉。”
“那你不要走好不好？灿灿，我不许你走！”逆着光，殷瑶看不清江灿的脸，却还是感觉到江灿不想自己提起爸爸。
江灿看着从小就对自己极好的殷瑶，叹了口气接着说到：“瑶瑶姐，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姐姐，即使我不住在这里了，这也永远不会改变。”
头顶明晃晃的灯光，让殷瑶恍惚间想起了当年那热烈的阳光。自己似乎曾在乡间的小路上，对着江灿说着同样道歉的话，当时路两边的野草长的还很旺盛，热烈的阳光毫不吝啬的挥洒在两人的身上。
小时候的自己面对父亲的恶言，没有替江灿出头，如今自己还是这般，面对父亲的不公依然懦弱，只会无用的对江灿说着对不起。
“灿灿，对不起！”不是替谁道歉，是自己应该道歉。
“瑶瑶姐，不要说对不起，我长大了，确实该搬出去。”江灿转头看了眼不大的卧室，眼神里满是留恋，最后淡淡的说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顾屿反复呢喃着江灿的话，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搬出去，还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长大了呢？
“呜呜呜……灿灿！我不想你走，你不要走好不好？”殷瑶听出江灿语气里的失落，再也绷不住了，扑到江灿的怀里。
江灿学着以前姑姑哄自己的模样，轻轻拍着殷瑶的后背：“瑶瑶姐，很近的，就在隔壁小区！”是安慰殷瑶，也是安慰自己。
殷瑶都这么难过的话，那江灿刚得知自己要搬出去的时候，内心一定难过又无助吧，可她却为江玉翠考虑，主动说是自己想搬出去，明明自己才是被扫地出门的那一个，却一直安慰伤心的殷瑶。
顾屿打心底觉得江灿成熟了很多，也许是这几年见的世面多了，做事越来越有大人的模样，想法越来越周全。
可江灿把事情处理的越好，顾屿越是心疼，甚至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自己一定要，一步步把江灿宠回孩子的模样。
“那我也不要你走！呜呜呜……灿灿，我喜欢你！”殷瑶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又结结巴巴的说到：“我……喜欢……和你住！我不喜欢殷小妮，不要和她住！”
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顾屿，听到殷瑶的话，表面上风轻云淡，内心实则警铃大作。
“我也喜欢和瑶瑶姐住，谢谢你对我的维护，谢谢你把我当家人！”江灿温柔的替殷瑶擦了擦泪。
“灿灿……”殷瑶还准备说些什么，被一旁的顾屿打断了。
“瑶瑶，你马上都读高中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的？”顾屿倚靠在柜子上，看似漫不经心的说到。
“咳咳……”殷瑶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个顾屿，连忙退出江灿的怀抱，抹了抹眼泪，嘴硬的说到：“这叫共情能力强！”
顾屿见殷瑶终于不再对江灿“动手动脚”，面无表情的说到：“哭也改变不了什么，让灿灿搬出去的是你的好人爸爸。”
殷瑶也知道顾屿说的是事实，只好嗫嚅着说到：“可是我就是很舍不得灿灿啊！而且爸爸他也是没有办法！”
“借口，他明明可以拒绝你大伯！”只是灿灿在他心里并不重要罢了，话在嘴边转了一圈，顾屿还是没有说出口。
殷瑶确实无从反驳，心虚的看了一眼江灿，干巴巴的说到：“对不起。”
“好啦，你俩闲着没事，就帮我一块儿收拾东西。”江灿看着斗鸡一般的两人，无奈的说到。
“真的要搬出去吗？”殷瑶自语到。
“隔着条马路而已，灿灿都没说什么，你就别矫情了！”顾屿不客气的瞪了一眼殷瑶。
“可是……”哪有一家人不住在一起的道理呢？殷瑶理智的咽回了没说出口的话。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收拾东西的悉悉索索声，江灿的东西很少，衣服也是训练服为主，不一会儿东西就收拾的差不多了。
“灿灿，这才三年吧？你已经拿这么多奖牌了吗？”
顾屿一个个仔细的看过去，其实每一块奖牌，自己都见过、摸过，但是这么多奖牌和证书全部放在一起，冲击力还是比想象中的大。
江灿像是被顾屿眼中的震惊取悦了，连带着心中悲伤的情绪都被冲淡了不少，“以后的含金量会越来越高。”
江灿含笑看着顾屿，语气和目光满是笃定。
“厉害吧？感觉和灿灿在一起，我们这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一下子就逊色了不少。”殷瑶看着箱子里的金牌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语气里有羡慕有骄傲，也有失落。
小时候，爸爸妈妈总是说好好读书，要像你哥一样，考个免费生，以后考上大学就有出息了，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白白耽误时间。
可真的长大以后殷瑶却觉得，所谓的好成绩，就像是别人手中的酸糖果，当你没有的时候，看它确实千好万好想象着它的酸甜可口；一旦真的拥有了，尝上一口才发现它的甜很少，口腔也只残留着酸涩。
“怎么会呢？我们以后都会在各自的道路上，发光发亮的！”江灿一边拉上密码箱，头也不抬的说到。
“可是我都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顾屿你以后做什么？”殷瑶从箱子里拿了一块金牌，随手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知道！顾屿要做幕后黑手！”江灿此时心中也释然了不少，还有心思开起了玩笑。
“幕后黑手？”殷瑶一头雾水的看着顾屿，示意她解释一下。
“搞音乐吧，写歌之类的。”顾屿淡淡的说到。
“你们都好厉害啊，都知道要做什么，就我一天到晚都在学习，还学不过顾屿！”殷瑶见收拾的差不多了，泄气往地板的垫子上一躺。
“瑶瑶姐你也太谦虚了吧？虽然我在学校的时间少，可还是听过不少关于你的传言哦！”江灿坐在密码箱上，低头看着殷瑶。
“什么传言？”殷瑶被江灿说的一愣，连忙回忆起自己在学校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初中部校花殷瑶！元旦晚会御用主持人！学生代表……”江灿细细的数着殷瑶的众多身份。
“这些都没什么用！而且还都是因为请不动顾屿！”殷瑶郁闷的说到。
“可是我到现在都记得瑶瑶姐的广播，振奋人心的感觉！”江灿想了一下说到。
“确实，瑶瑶你的声音特别有感染力，这也是你能一直做学生代表的原因，而且你的性格好，人也聪明灵活，做主持也挺好的。”顾屿难得的没有打击殷瑶，中肯的说到。
“真的吗？”殷瑶看起来颇为激动，“对了，我想起来了！”
“什么？”江灿和顾屿一头雾水的看着殷瑶。
“当初写给灿灿的寄语！是不是你写的？”殷瑶猛的坐起身子，紧紧的盯着顾屿。
顾屿还没说话，江灿就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殷瑶，“我一听就知道是顾屿，你听不出来吗？”
江灿扫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不明白两人又因为什么互相瞪着：“估计饭还有好一会儿，天黑了，我先去找姑姑拿钥匙，把东西拿过去。”
江灿说完也不等两人回答，便开门出去了，而客厅的几人见是江灿，都立马停住了话头，尴尬的眼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落在何处，江灿倒是目不斜视的往厨房走去。
此时，房间内的殷瑶目光灼灼的看着顾屿，开口问到：“顾屿，你说的寄语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屿挑了下眉，不咸不淡的说到。
“那你说的喜欢又是什么意思？”这次又换成了顾屿目光似刀。
殷瑶努力的在心里措辞，最终反问到：“就姐姐喜欢妹妹，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希望你以后也记得自己是姐姐。”顾屿见殷瑶一副纠结的模样，淡淡的说到。
“你什么意思？”殷瑶本能的觉得顾屿在给自己挖坑，警惕的说到。
“没什么，只是灿灿将奔赴有我的终点，这是肯定的。”爱情的终点，友情的终点，都将是我。
“喂！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你怎么这么像小人啊！”殷瑶的内心被顾屿弄的乱糟糟的，总觉得顾屿说的话，有自己不明白的含义。
江灿推门进来，就看到殷瑶不依不饶的拽着顾屿的衣领，“你俩打架呢？什么什么意思啊？”
顾屿皱着眉看着江灿，一副受欺负的模样，“没什么，瑶瑶问我问题，我和她解释了，可能她对答案不满意。”
“瑶瑶姐，不带欺负人的啊！你不满意就多查查资料嘛，打人可不行。”江灿连忙把顾屿的衣领从殷瑶手中解救出来，还一副保护顾屿的模样。
“不是的，灿灿，顾屿她故意装可怜的，她就是个小人！”殷瑶被顾屿的骚操作打的措手不及，见江灿误会，连忙解释。
“好了，下次别动手就行！我又不怪你！”顾屿拍了拍殷瑶的肩膀，一脸我原谅你了的表情。
殷瑶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屿，反应过来后，立马就要冲上来，“啊啊啊！你个臭狐狸，白莲花！阴阳怪气的狗绿茶！我今天不打你我不姓殷！”
江灿一把扯住了殷瑶的后脖领，“瑶瑶姐，刚刚姑姑让我喊你去厨房，说有事找你！”
“啊？找我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去看看吧，别一会儿姑姑生气了！”
“行吧，等会儿我再收拾你！”殷瑶出房门前，气乎乎的瞪了一眼顾屿。
“多谢江江的救命之恩！”顾屿笑眯眯的对着江灿说到。
“救命之恩唉！一句多谢就没啦？”江灿半蹲在地上，无聊的把玩着手中的钥匙。
“那江江想怎么样？以身相许吗？”顾屿拿过江灿手中的钥匙，半真半假的问到。
“咳咳……那倒也不至于，帮我搬东西吧，我拿密码箱和书包，你帮我提一下装奖牌的小箱子。”江灿干咳一声，就站了起来，莫名有种撩人不成反被撩的错觉，感觉自己在气势上输给了对方。
“那江江拉我一把，腿有点麻了。”顾屿坐在垫子上，冲江灿伸出手。
江灿听话的扯起对方，见顾屿站立不稳的模样，干脆半蹲着，给对方揉了揉腿，嘴上还嫌弃的说到：“娇气！”
顾屿见江灿动作轻柔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顶，嘴角挂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第70章 失去与幸福
当江灿提着密码箱走出卧室的时候，殷国强这才像是发觉自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看了眼江灿的行李，嗫嚅着解释到：“灿灿，姑父的意思是先挤一挤，等你长大了再说搬出去的话。”
“姑父，我理解，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江灿扫了眼殷小妮，语气平静的说到。
“那也吃完饭再走啊，你姑姑都做饭去了。”殷国强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是啊，灿灿，我们也不是外人，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爸妈去世的时候，都是我们忙前忙后的呢！”殷国富也跟着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笑意的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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