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止斋内都是谢玙的学生,他识趣,笑着告辞。 谢玙靠着椅背,轻轻抬了眼皮就见到赵璨拉着萧坤宁,一手拉着她纤细的腰肢,赵璨粉白可爱,模样可人,而萧坤宁满目愁结。 赵璨机灵,将萧坤宁往前推了推,兴奋道:“萧姐姐找你有事。” 萧坤宁几乎想捶开她的脑子,为了一口吃的,当真连朋友都不要了,此友不可深交。 谢玙挺直脊背,精致的五官里涌着一股冷意,不出声就给人有一股压迫感,赵璨素来惯会看眼色,见状,忙后悔要拉着萧坤宁离开:“萧姐姐,我不吃了。” 萧坤宁是重活之人,见识过谢玙嗜血的一面,这辈子最不想招惹她,跟着赵璨就走:“先生忙碌,学生改日再来。” 对面的谢玙沉默下来,在见到萧坤宁推开赵璨的手后,那双眼底藏着的烟雨气质涌露出来,交织着细雨缠绵。 冷意与柔和,看似矛盾,可在谢玙身上又是一种完美的交融。 手中的兵法放下,转而拿起一本《政要》,她抬眸示意两人进来:“你二人所来想必不是为了课业。” 谢先生换作一副温柔的样子,赵璨就开心得大步跨过门槛,“先生,我们想同你学做白糕,您授业解惑,定能给学生开解。” 萧坤宁:“……”授业解惑授到厨房去了? 谢玙平静如水,将手中的《政要》递给萧坤宁:“熟读这本书,我便给你们解惑。” 赵璨垫脚偷看一眼,见到‘政要’二字,恍然大悟道:“这是太.祖当年创立大周时所著。”阿爹手中也有这么一本书,时常捧在手中去看,她也被迫看了些。 《政要》一书讲究‘仁’治天下,与荀子的王制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的道理相似。 但此书在先帝手中就鲜少有人去看,萧坤宁曾在赵暨的御案上见过,赵暨认为以‘仁’治天下,与赵冕的‘皇帝为尊,百姓只可服之’的理念相反。 若是常人拿出这么一本书,还有几分可信,可恶魔谢玙信这本书,就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道貌岸然也不过如此。 敌强我弱。萧坤宁深吸一口气,笑着将这本书收下,“学生受教了。” 赵璨欢呼,凑到她耳边:“我懂这些,你不明白可以来问我。” 赵璨爱吃甜糯的糕点,呼出的气息都带上香甜,配上甜美的笑容后,当真是可可爱爱。 萧坤宁听闻她会,心中松了口气,忙点头应和:“今晚去找你。” 今晚?谢玙闻言抬首,朝着萧坤宁勾了勾手:“还想学白糕吗?” 萧坤宁皱眉,她不想,但赵璨答应得特别快,“学、学,萧姐姐学,我就不学了。” 那岂不是要与谢玙独处?萧坤宁脸色微白,看都不看谢玙一眼,就冲着赵璨开口:“你为什么不学,我又不吃白糕。” 赵璨嘻嘻笑了一声:“你做给我吃啊。” 谢玙眼眸深深,削葱般的手指点了点桌面,想起一事:“高阳王爷近日身体可好,上次同我说起,想令郡主回府。”
赵璨并非是谢玙挑选,而是高阳王觉得她平日无事做,将她硬塞了过来。 女官入朝,本就与祖制不和,是赵冕为留下谢玙而改的。如今,第一批女官便是要在观止斋内选,经谢玙考核才可。 赵璨是高阳王的女儿,光凭借这点就不可能入朝。 赵璨一听要回家,皱眉不肯:“我还想再跟学生学点东西,也舍不得斋内的姐姐们。” 府里枯燥无味,哪里有斋内这么多小姐姐们热闹。 倒是萧坤宁没有觉得意外,高阳王同先帝争过皇位不说,先帝差点想将皇位让给他,赵冕对这位叔父早就记恨在心,赵璨还是远离朝堂为好。 谢玙没有再说二话,依旧揪着萧坤宁:“何时将政要读熟,何时再给你们解惑。” 萧坤宁不明为何揪着政要不放,此事比起桌上的孙子兵法更是不值一提,有何可读? 但是她不敢反驳谢玙,谢过先生就同赵璨出去。 两人一道慢慢走回去,赵璨却打开话匣子:“或许姐姐不知,我阿爹时常读这本书,说什么多读几遍,心思见解开阔不说,人也会跟着宁静,可惜我没有什么大智慧,学不来那股气势,读了前面,后面就没兴趣读了。” 高阳王的性子是最开阔宽容的,可惜后来在镇南王被杀之后就出家去了,赵璨没了父亲庇护,爱上一个女子,随她走了,不知所踪。 她沉默不语,赵璨抱着她的胳膊继续嘀咕:“姐姐,我教你吧。” 萧坤宁没有想太多,眼下还有其他的事要做,她必须去见一面沈汭。 太后的寿诞也是乐阳长公主的生辰,多数老臣都知晓此事,默然不敢提,景阳长公主搜罗珍品送给太后。 赵璨往萧坤宁屋里去了几趟后,莫名被高阳王召了回去。 此间颜如玉为太后寿诞的事请假回府,周文青紧随其后,陆陆续续地又走了几人,最后谢玙望着空了一半的课堂,宣布放假几日。 颜家将女儿送进观止存的并非入仕的心,不过是接着谢玙的光给自己身上添些光彩,将来延平王选妃之际能多重荣耀。 放假后,萧坤宁出宫没有直接回府,而是让人传话令薛放来见她。 宗正寺掌管皇族的事务,轻易是进不得,而薛放是谢玙安排进去的,后来官至宗正寺卿。 如何官至的,镇南王死后莫名其妙升上去了,而镇南王府的案子又与宗正寺有关,薛放是关键人物。 薛放这个人,约莫是谢玙眼瞎,最后死在沈汭手中。 薛放死在贪财上,他好赌成性,最后就算升官也没能改变,反而赌得越来越大,最后折在里面了。 他贪财,她就用钱去买他手里的消息。这些手段还是赵熙然教她的,有钱能使鬼推磨。 让人传过话后,这才回府。 她一回府,就见到洛氏在正堂候着。母女二人关系不好已是事实,再怎么缓和都没有用,性子不和,八字不和,注定不能好好说话。 洛氏一见萧坤宁迟了半日才回来,恼恨在心,碍于颜面才忍了下来,道:“延平王选妃在即,你莫要出去晃荡了。” 别出去丢人现眼。 萧坤宁淡然笑道:“母亲放心,我不会同她争。” 这么一听,洛氏不觉安心,总觉得哪里不对,萧坤宁和赵熙然一般的性子,都喜欢抢别人的,这个时候说不要,肯定有后计。就像当年前脚离开萧明望,后脚就称她生产之际换了孩子,不是说不要就真的不要了。 她不信,面上不显露出来,吩咐道:“这样也好,回去休息罢。” 萧坤宁转身就走,一点都不留恋。 洛氏越想越不对劲,延平王在太后寿辰日选妃,谢先生透露过他属意萧闻雪。 谢先生的话不会有假,既然如此,萧坤宁肯定会使坏。 她唤来管家,吩咐下去:“对外就收二姑娘病了,不准她出府。” 管家不敢应,二姑娘那位祖宗会闹事,闹起来谁受得了,回道:“二姑娘闹起来,这也管不住。” 洛氏冷笑:“她不肯,你们手断了吗?屋子锁起来。” 等太后寿诞结束后放她出来,再怎么闹也闹不出水花来。
第21章 真相谢玙毁容了 萧府是官宦府邸,门前两座石狮威武,寻常百姓不管靠近。 清晨薄雾朦胧,石狮子上滴着露水,深色府门关得严,一对乡下来夫妻走到门前来。 夫妻穿的是麻衣,破洞打着布丁,男人叫王三,的一双鞋磨得早就破了,畏畏缩缩地迈上台阶,妇人嫌弃他太慢,一把推开,自己跑上门,用力拍打着门。 没多久就有人开门探出脑袋,见到衣衫褴褛的夫妻两皱紧了眉头,厌恶地驱赶他们:“走走走、赶紧走,这是萧府,不是破庙,别来找事。” 妇人眉眼一竖,扬手就打了门人一巴掌,指着骂道:“呸、瞎了你的狗眼,我是你们大姑娘的生母,她是我肚子里出来的,叫她出来见我。” 萧家是书香门府,往来的达官贵人都是客客气气的,门人何等见过这等阵仗,脸被打肿了,脑袋也发懵,忙指着后面的人去找大人夫人。 没多久,门人打开侧门,请夫妻二人进去。 哪成想妇人不肯,指着正门大喊:“我要从这里走,凭什么狗眼看人低,堂堂正正地来找女儿,我又不丢人,你们狗眼看人低,不让我从正门走,我就去京兆尹处告你们。” 这么一嗓子下去,路过的行人都停了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这对夫妻。 门人知晓这是来找茬的,忙去禀了夫人。 洛氏刚梳妆好,听到这么一句话,气得胸口起伏,望着屋里喝茶的萧明望:“丢人。” 萧明望也不知事态发展,令人将那对夫妻引进门,站在门口嚷嚷才是丢人的。洛氏穿戴好,扶着婢女的手匆匆赶去待客的正堂,吩咐下人道:“别让姑娘出来。” 姑娘说的就是萧闻雪,萧坤宁在她口中只会是萧坤宁。 匆匆赶到正堂,就见一个女人捧着屋里的瓷瓶打量,那是好物,是洛氏割肉买来充门面的。她摸着顺滑的瓶身,瓷面如镜,感觉比人的脸还要光滑,眼中放着贪婪的光。 洛氏一见没规矩的样子,就厌恶至深,忍着气走进屋。 妇人见她进来也没正眼看,抱着花瓶斜眼瞧着,开门见山:“我女儿当初被你们偷了,如今我来找她回来,家里还有粮食没收上来,正好让她回去给我搭把手。” 洛氏一听,心中呕血,她教出来的女儿回去给这个乡下人种地?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们萧府的女儿都是大家闺秀,都是我们大人亲生,如何就成了你的女儿,再要胡言乱语就送你们去京兆尹。” 妇人眼睛一瞪,不乐意道:“别以为你们大姑娘姓萧,呸、那是我老王家的孩子,当年被姓赵的偷走,我们找了那么多年,你们不仅要还我女儿,还得赔我银子。” ‘被姓赵的偷走’一句话击垮了洛氏,萧闻雪是赵熙然偷来的,不是她家大人的骨血。 洛氏脸色难看,王三心虚,拽着自家妻子的手就想让她别说了,妇人不听,反一把推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子上:“这是赵熙然亲口承认的,你们府上的萧闻雪就是我们老王家的女儿。” 洛氏规矩重,受大家教养,自认自己干干净净,遇到这么一个泼妇,气得不知怎么回话,又见到那张纸上的内容,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即晕了过去。 正堂内婢女小厮大呼不好了,冲上去扶着洛氏,整个萧府乱作一团。 此时,□□出来的萧坤宁走到正厅前就见到里面乌泱泱一大片人,不知发生何事,可是自己被锁在屋里差点出不来,也就没有什么心思去凑热闹。 迈动脚步要溜的时候,萧明望大步跑了过来,见到她眼神闪烁:“你母亲晕了,赶紧去看看,别不懂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4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